半晌，任苒笑了起来：“行，有诚信是好事，我也就是问问你的意见。”
霍骁松了一口气。
只要姐姐不赶他走，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就留下来继续干，如果累了，随时跟我说。”任苒又补充了一句。
“不累。”霍骁毫不犹豫地应道。
店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脚边。
霍骁抬起头，看着任苒正弯腰把椅子塞进吧台，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很美。
“姐——”
“嗯？”
霍骁的喉结动了动，改口：“任苒。”
任苒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你叫我什么？”
霍骁的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搓了搓。
方之洋前阵子告诉他，要想追到姐姐，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称呼。
如果一直“姐姐”“姐姐”地叫，两个人就真要成姐弟关系了。
所以，他要赶抓紧跨出这一步才行。
任苒见他不说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怎么，翅膀硬了？敢直呼姐姐名字了？”
霍骁定了定神：“我是想说，以后我就叫你名字吧。”
“为什么？”任苒心里意识到一些，但装作不明白。
霍骁想说“我喜欢你，我想追你”，但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或许是想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环境。
于是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觉得叫姐把你叫老了。”他的语气尽量轻松，“你本来就比我大不了几岁，直接叫名字显得年轻。”
“大不了几岁也是你姐。”任苒挑了挑眉头，“还是叫姐姐吧，习惯些。”
“不行，叫习惯了，别人还真以为你是我姐呢。”
“怎么，要回去当大少爷了，不想认我这个姐了？”任苒反问。
“不是！”霍骁皱眉。
他咬咬牙，想着要不一鼓作气把话说出口算了。
任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抢过话头，大声说道：“我饿了！你饿不饿？今晚没怎么吃，要不咱们一起去吃宵夜吧。”
霍骁抬起头，话还在喉咙里噎着。
他看着任苒麻利地解下围裙，从柜台上拿起手机和钥匙。
她的动作很快，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
“吃宵夜？我可以加入吗？”
霍骁的声音被打断。
任苒和他一同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陆聿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店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任苒问。
“在附近办点事，顺路来店里看看。”陆聿时应道。
办事？
任苒狐疑地瞥他一眼。
这大晚上的，来这儿能办什么事？
陆聿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谈了个合作方，就在附近的酒店，刚送他们去房间。”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打算吃什么？”
“还不知道呢。你没吃晚饭吗？”任苒望着他。
“应酬嘛，没怎么吃，光喝酒了。”
任苒的目光在陆聿时和霍骁之间来回看了看。
陆聿时在也好。三个人一起去，霍骁那些话，估计就不会说出口了。
“那行，一起去吧。”任苒说道。
她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回头看去。
“快点儿啊霍骁，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霍骁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默默跟了上去，想说的话被憋回了肚子里，像一团堵着的水草。
*
三人一同来到了美食街口的一家烧烤摊。
好几个小哥正在炉前翻烤串，烟熏火燎的。
点完单后，啤酒先上来了，任苒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陆聿时提醒她：“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一点啤酒，没关系。”任苒应道。
霍骁还没有从刚才的环境里走出来，脑袋里嗡嗡的，没说话。
“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陆聿时又提起一个话题。
“挺好的。”
“负面消息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
霍骁低着头，手指把啤酒杯上的标签一点一点地抠下来，卷成一个小纸卷，捏在指尖。
烧肉也很快上来了。
任苒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好吃。你们也赶紧吃，趁热，味道更好。”
霍骁终于回过神，应了一声“好”。
陆聿时也拿了一串，吃得很慢，边吃边问：“刚才你们俩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任苒说，“霍骁说以后不叫我姐姐了，我把他教训了一顿。对吧，霍骁？”
陆聿时看了霍骁一眼。
“不叫姐姐也挺好的。”他说。
霍骁惊讶于陆聿时居然替他说话。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惊讶多余了。
“他在你店里上班，是该跟其他人一样叫你‘老板’，这样公私分明。”
霍骁：“……”
“我觉得叫‘姐姐’挺好，显得亲切。”任苒说完，把烤茄子上的蒜末拨开，夹了一筷子放到霍骁碗里，“你不是爱吃茄子吗？多吃点。”
“谢谢姐——”霍骁刚说完一个“姐”字，自己先愣了一下，后面那个没发出声。
任苒笑了起来：“看我说什么来着，习惯了嘛。”
陆聿时没有说话，慢慢喝着啤酒，目光在任苒和霍骁之间游移。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霍骁今天不对劲，也看得出任苒在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遮掩什么。
他端起酒杯，朝向霍骁。
“来，喝一杯，最近辛苦了。”
霍骁抬起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脆。
“不辛苦，每天能陪着姐姐，我觉得挺开心的。”他高声说道。
陆聿时的唇角勾了勾，看向任苒：“明天就是周六了，安安说想去动物园里玩。”
“可以啊！”任苒不假思索地应道，“我也好久没去过动物园了。”
霍骁的手握紧了酒瓶：“你们明天又要一起出去玩？”
“什么叫‘又’？”陆聿时问他，“安安一周才能跟他妈妈待一天，不像你，每天都能见到你姐姐。”
“……”
霍骁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
到了要走的时候，陆聿时站起来说道：“我去结账。”
霍骁拿起手机扬了扬：“不用了，我已经扫码付款了。”
陆聿时挑眉，点了点头。
目光又落到任苒身上：“我送你回家。”
任苒像从前一样拒绝：“不用了。”
“那先去我停车的地方，安安有礼物让我带给你。”陆聿时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