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司机沉默地开着车，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放音乐。
任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陆聿时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最开始，车里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
陆聿时想跟任苒说话，却不知道该提起什么话题。
最后还是任苒先开了口。
“安安的精力真好。我听说你今天早上带他去科技馆了？没想到这电量还能一直持续到十点。”
“可能是因为想见你，所以一直很兴奋。”
任苒抿抿唇：“怎么样，他喜欢科技馆吗？”
“喜欢。其实只要能出去玩，他都特别开心。”
“现在暑假了，你要陪他的时间更多了。平时你都带他去哪儿？”
陆聿时想了想。
“科技馆、动物园、游乐场……有时候就在家玩玩遥控车，搭搭积木。他最喜欢拼那个星球大战的飞船，拼好了拆，拆了再拼，能玩一整个下午，专注力很强。”
听陆聿时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任苒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个好爸爸，夸起儿子来滔滔不绝的。”
陆聿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嫌我啰嗦？”
“当然是夸你。”任苒应道，“说起来，安安这专注的时候，小眉头皱起来的样子，真的跟你一模一样。”
陆聿时没有说话，但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烫。
她这是在……形容他的模样？
而且，一定是很认真地观察过，才会说这些。
“任苒……”陆聿时开口，说了两个字，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任苒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正好车子停在一个路口，等着红绿灯。
“怎么了？”任苒认真地问。
“没什么……”陆聿时咽了咽口水。
任苒不以为意。
她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的那些画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问：“你觉得孟菱和之洋哥什么时候能走到一起？”
陆聿时愣了一下：“他们还没在一起吗？”
他还以为，大家早就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没有。”任苒严肃道，“女孩子对仪式感这东西很重视的，哪怕孟菱也很喜欢之洋哥，但只要之洋哥没问出那句话，孟菱就不能算他的女朋友。”
陆聿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是廖奶奶会安排，你说，今晚之洋哥送她们回去，能不能搞定孟菱的妈妈？”
陆聿时皱了皱眉：“不好说，毕竟……”
“毕竟什么？”
陆聿时再一次语塞。
任苒猜也猜到了，笑道：“毕竟孟菱妈妈想撮合的人是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陆聿时心虚地将目光移开。
“这还用八卦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吧。”任苒笑得更开了。
她想起孟菱妈妈在饭桌上那些明里暗里撮合孟菱和陆聿时的话，又想起廖奶奶不动声色给方之洋和孟菱搭桥的样子。
“廖奶奶今天那几句话，说得真妙，当时孟菱妈妈的表情都变了。”任苒说，“对了，如果孟菱和之洋哥成了，你妈妈应该也有些失望吧？”
“我妈为什么会失望？”陆聿时不加思索地应道，“她希望我们能重新在一起。”
话听到这里，任苒愣了愣。
她眨了眨眼，转移话题。
“呃，也不知道之洋哥什么时候才能表白……”
陆聿时想了想，问道：“如果被表白，你希望是什么样子的？”
任苒的笑容收了收。
她知道陆聿时想问什么，这是在借机打探呢？
“我哪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并不正面回答。
“我知道。”陆聿时看向窗外，“你现在只想搞钱。”
任苒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她以前对孟菱说的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他耳朵里了。
“你笑什么？”陆聿时问。
“笑你学得挺像。”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任苒的脸上。
陆聿时看着她，嘴角也翘了起来。
很快，车子在居民区里停下。
“到了。”任苒抬头看了一眼。
陆聿时看了一眼手表，从别墅到小区，开车开了大半个小时。
他以前觉得这段路很长，今天却觉得短得不像话。
司机熄了火，安静地等着，没有打扰。
任苒解开安全带，正要拉车门，陆聿时已经走到车外面，帮她拉开了。
“谢谢。”她说了一声。
“是我应该谢谢你。”陆聿时道，“这么晚了，还愿意去我妈家见安安一面。”
任苒下了车，抬头看着陆聿时。
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和以前那个冷冰冰的陆聿时判若两人。
她突然觉得，她跟他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
“那……我先上去了。”任苒说。
“嗯。”
任苒走了好几步，到了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过去。
陆聿时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同样也挥了挥手。
任苒转身走进楼道。
陆聿时看着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到三楼停了。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三楼那扇窗户亮起了灯光，他才走回车里坐下，对司机说：“走吧。”
楼上，任苒换了鞋，没有着急在沙发上坐下，而是走到了窗户旁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拿起手机，给陆聿时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过了几秒，陆聿时回了一个“好”字。
又过了一会儿，发来了一条奇奇怪怪的句子：“今晚的月亮很美。”
任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幅度。
这是从哪里抄来的情话段子？也太不像他的风格了吧。
关键是，今晚也没有月亮啊！
任苒抬起头看了夜空一眼，有些无奈地深呼了一口气，拉上了窗帘。
刚回沙发上坐下，就发现陆聿时的第三条消息过来了。
【我说的是路灯……路灯像月亮一样，很美。】
任苒差点没笑岔气。
这也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