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奇,她目含渴望,又不敢说。
慕道瑛见状,便主动提出要带她看灯会。
反正对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不若成全孩子小小的期待。
小月姝欢呼了一声,欢天喜地准备去了。
他死寂的心这才轻轻亮了一下,有时候,他常常会被人们的欢喜而感染。
但这感觉很快,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罩子将他跟人们隔开,可这并不妨碍慕道瑛感到欣慰。
夜幕沉了下来,家家户户门前都高高悬挂起一盏盏灯笼。
纸灯,绢灯,琉璃灯,纱灯,竹灯,羊角灯。
百灯汇聚成明亮的灯河。
行走在灯河之中的人,手里也提着,捧着一盏小灯。
人们走到河岸,燃烧纸钱,放下一盏盏莲灯。
慕道瑛想刘巧娥她或许会爱这样的热闹,便干脆将她那盏小灯捧在掌心,带着她跟小月姝,一路走走停停,瞧瞧望望。
他实没料到这偏僻小城里的鬼节竟也弄得这样盛大,好奇之下,询问了身边路人。
那人说:“这不是前两年妖魔作恶吗?家家户户都死人!也就最近开始大操大办的。”
慕道瑛一怔,心头情思默默翻涌成潮,随河灯一起一伏。
小月姝想起自己的父母,神情也显而易见地黯淡了下来。
慕道瑛见了,便掏钱向路边买了点香烛纸钱,让她烧给家里人。
他呢?烧给刘巧娥吗?
她还有一缕神魂寄存在返魂灯内,这样未免有点不像话。
可他仍不知道她到底何时才能苏醒。
万一,再没有这一天呢?
这念头太不祥,慕道瑛轻轻打了个寒颤,拢了香烛,不敢再想。
隔水响起一阵锣鼓,对岸的戏台咿咿呀呀唱起了大戏。
慕道瑛跟小月姝驻足听了一会儿,这才发觉,这戏文里唱得竟然是刘巧娥。
秦仙都知晓她爱慕虚荣,便向全天下都宣告她的事迹。
游走在黑暗之中的孤胆英雄,老百姓们或许没见过她,也不太懂那些仙啊魔的,但并不妨碍他们喜欢传唱这样的故事。
他瞧见锣鼓开场,扮演刘巧娥的小旦咿咿呀呀甩着袖子出来,讲起话来文绉绉,客气气。
他觉得有些奇妙,不住微笑,忍不住小声对琉璃灯点头。
赞这里好。
或摇头,这里不对,和你差别太大。
他没敢说,她远没戏文里那般温文尔雅,贤良淑德,文能提笔,武能提枪。
一出大戏落幕,小月姝激动得手掌都拍红了,慕道瑛也有点意犹未尽。
战争毕竟过去了。云游的这几年,他曾亲眼看到,灵气在一点点缓慢恢复,春雨滋润了干涸的土地,路边的稻禾又长出新苗。
人们在战火上重建了新的家园,欢呼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又想到她,是她结束了这场战争。
她的名字如今传遍天下,黑暗中所付出的努力为世人所知晓。
人们歌颂她,纪念她。
可她却无缘得见如今的太平天下。
他看在眼底,眼里涌动脉脉温柔,又在某个刹那,在戏文落幕之后,一个微不可察的瞬间,心里感到一阵细细的隐痛。
这样的情绪,总是出现,蝴蝶振翅一般,来得翩然、轻盈,并不激烈。
这一刹的黯淡却在他往后的日子里明明灭灭,组成了他的生活。
他穿过欢庆的人群,将那载歌载舞,锣鼓喧天一点点抛之脑后,又走入灯火阑珊的寂清的黑暗。
回到客栈之后,慕道瑛辗转反侧,一直未能成眠。
半夜,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灯笼纸皮被雨水打湿,晕着团团湿漉漉的微光。
他难得做了个梦,梦到了她。
但醒来却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只有些淡淡的憾恨,惆怅的影飘在心底。
天色已经大亮了,慕道瑛整了整心神,不再作伤春悲秋之想。
他拿起墙角的伞,推开门,去唤小月姝出发。
穿过曲折小巷,夜雨打落了人家门前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