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 / 1)

边不停地摇动笔杆,批阅公文,一边不疾不徐地跟面前合欢宫宫人交代什么。

刘巧娥面色微微扭曲。

慕道瑛在外这一走,便走了数十年之久,约莫三十年前,他回到了合欢宫——

合欢宫自她死后,便由陈、程二人接手,她虽为大义而死,可合欢宫原本就不太清白。

正道没清算它,便已经是足够给她面子了。也压不住下面人隔三差五地过去挑事寻仇。

某天,慕道瑛徒经合欢宫,正巧路过一伙宗门来寻仇,他顺手替陈玉柔解决了。

陈玉柔邀请他留下。

自此,他终于暂缓了脚步,留了在了宫里,跟陈玉柔,程洵等人一道儿打理守护她留存的这份基业。

有人替自己打理宗门,刘巧娥还是很高兴的,但很快,她便觉察出不对来。

这个号召大家当好人,做好事,每个月要去附近村镇做义工,积累功德,还进行好人好事表彰的合欢宫,真的还是她那个合欢宫吗?

那个未及笄,加冠,不得双修,不得强迫,威逼同门双修,必须要节制,卫生,合规,不得纵欲取乐的合欢宫还是她那个合欢宫吗?

刘巧娥眼睁睁看着慕道瑛在她不在的情况下,将合欢宫打理成了个助人为乐,风清气正,路不拾遗的陌生社会。

她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

太丢人了!!

说出去她无垢老母威风何在?还如何能止小儿夜啼?

合欢宫,合欢宫,又不是合家欢乐之宫!

这厢,慕道瑛他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弟子们也都退了下去。

他却轻轻叹了口气,搁笔望向了窗外盛开的桃花。

眼神微微发愣、发直。

又来了,刘巧娥忍不住扶额,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微微笑着,似乎是因春光而动容,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悲伤。

这小子,又在伤春悲秋。

刘巧娥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半年来,她总看他时不时在人后露出这种肉麻,抑郁的表情。

不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瞧见煦美春光他悲伤,瞧见秋风细雨,他也悲伤。

她曾经无数次想跳到他面前,狂拍他嘴巴子。

别发癫了,她人还在呢!

可惜,她只是一簇小火苗。不能说,也不能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伤春悲秋。

刘巧娥当然不是那等甩手躺平,混吃等死的人。

经过她这小半年的努力,在她加倍集中精神力的情况下,已经多多少少能吹动窗边的树叶了。

有一日,她甚至在慕道瑛不在场的情况下,打翻了桌角砚台。

起因是她想给他写字传讯。

字还没写成,墨洒了一地。而她也因为神魂透支,两眼一黑,顿时厥了过去。

更气人的是慕道瑛的态度。

他回到屋里之后,竟全没觉察出蹊跷,还当是什么麻雀,小动物跳进了窗。

她这一晕足足缓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一通努力,付之东流,慕道瑛如此没有默契,不解风情,刘巧娥差点又气晕过去。

她完全放弃了给他传讯的想法。

她就这点微弱的神魂,可别因为试图给他一再传讯失败而又消磨殆尽了。

好在,慕道瑛那些郁郁寡欢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又有弟子前来通禀,他一扫眼底哀愁,便又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到了晚间,他吹熄了灯,上床休憩。

刘巧娥从灯焰中飘了出来,就飘在他头顶。

慕道瑛蜷着身子,似乎又做了噩梦,眼角不断地流着眼泪。

刘巧娥看得心底一软,晃晃悠悠努力飘近了点,俯下身,脸贴脸地瞧他。

他也不知都梦到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睫又濡诗了。

她犹豫了一刹,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在了他嘴边。

慕道瑛眼睫一动,迷迷糊糊喊了声,“巧娥”。

隔了一会儿,他紧张的肌肉明显放松了下来,呼吸也便得匀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慕道瑛坐起身,抚墨着嘴唇,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