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永远都亏欠我(1 / 1)

敌将为奴 喵一声 3671 字 5天前

倪谦光话音刚落,就被展月用手肘捅了一下。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没说出来是不想我爹爹和娘亲担心。”

期待落空,倪谦光苦笑着搔了搔头发。

“展月,你真的要跟展天白和端木璃回去?”

“这还用问么?”展月冷淡地反问。

与展月面对面,倪谦光总有种感觉,展月俊秀的眉宇间透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沧桑,让他愈发看不透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不过你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什么?”

展月突如其来的话语听愣了倪谦光。

“展月……”

就在倪谦光朝展月伸出手的瞬间,展月轻轻推了倪谦光一下,将倪谦光推出门外。

“快走吧!不然你会撞见我爹爹和娘亲的。”

说完这句话,展月就把门关上了。

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眸子染上浓浓的血红,展月童稚清秀的面庞上宛如罂粟花绽放,露出一抹邪肆诡谲的笑容。

“展月?”

展天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展月瞬间换了个表情,揉了揉眼睛,将门打开,“嗯?娘亲?”

“你没事吧?”

不自觉地,展天白伸长了脖子往展月的房间里望。

他睡到一半突然醒了过来,总觉得察觉到有什么人的气息出现在展月的房门口。

展天白一醒,端木璃也醒了过来,陪着展天白一起来到展月的房门口。

一对深沉的黑瞳左右看了看,端木璃在展月的房间附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娘亲,爹爹,我什么事都没有啊!只是刚刚好像做了个噩梦……”一边说,展月一边往展天白的怀里蹭,像是小孩子在向自己的爹娘撒娇。

“那展月……你要不要跟娘亲和爹爹一起睡?”

“好啊!”展月甜甜地笑了起来。

远处,躲在黑暗之中的倪谦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幕,眉宇间的皱痕不断加深。

为什么?

展月在展天白和端木璃的面前就像个小孩子,可是在他的面前却……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展月?

倪谦光禁不住张开五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天一早,番波国依然没能迎来晴天,反而又下起雨来。

“这天气可真是怪异……”

站在屋檐下,展天白仰头望天。

阴沉沉的乌云好似一张狰狞的脸,在冲他怪笑。

“天白,我们马上就启程,带展月回南楚好不好?”

站在展天白身边的端木璃伸出手搂住了展天白的肩膀,结实有力的五指稍稍扣紧了一些,这是端木璃试图安抚展天白躁动不安的心。

“好。”展天白扭头看向端木璃,微微一笑。

这笑容有些勉强,看得端木璃心疼。

端木璃很清楚,展天白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即便已经救回展月,这股预感依然没有消失。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展天白安下心来,他也不晓得始终困扰展天白的不安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炎焱带着林雪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雪月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不过很显然,无论是怪病还是药物都被展天白神奇的血治好了,所以现在的林雪月脸色没有那么惨白,只不过凝视展天白的眼神仍然充满了仇恨。

“雪月……”

端木璃上前一步,走进瓢泼大雨里。

林雪月的身上没有湿,因为有炎焱在身边帮他撑着伞。

见端木璃靠近自己,林雪月下意识往炎焱的身边凑了凑。

端木璃立刻停下脚步。

耳畔,是倾盆大雨冲刷整个番波国的声音,端木璃伫立在雨中,静静地看着林雪月。

林雪月跟记忆中相比有些长大了,眉眼五官更像林风花。

看着这样的林雪月,端木璃禁不住感慨万千。

曾经,他把林雪月当弟弟。

可是他也曾为了寻找展天白而亲手将林雪月打成重伤。

“雪月,是我对不起你。”端木璃必须向林雪月道歉,即便他深知,道歉也于事无补。

听到端木璃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林雪月笑了,笑容苦涩、悲惨。

对不起……

现在还说对不起他又有什么用?

结果,对端木璃而言,展天白永远是最重要的。

“你记住端木璃……”

抬起头,林雪月直视端木璃,眼眶泛红,“你永远都亏欠我,永远!”

“……”

两片薄唇动了动,端木璃无言以对,只是皱着眉朝林雪月一点头。

没错,他永远都亏欠林雪月,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补偿。

瞪着爬满红血丝的大眼睛,林雪月咬紧牙关,扭头看向展天白。

接收到林雪月的目光,展天白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一看到展天白也在淋雨,端木璃立刻从炎焱的侍从手中抢过伞来给展天白撑伞。

展天白来到了林雪月的面前。

好高!

仰起头,林雪月与展天白对视。

这一刻,他感觉到展天白是如此的高大,令他可望而不可即。

事实上,展天白只比端木璃矮一点点,而且气场上完全不输给端木璃。

注视着展天白,林雪月的内心百感交集。

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好命?

明明同样经受了非人的折磨,可是展天白却从痛苦的过去中走了出来,还和可以说是自己仇人的端木璃喜结连理。

“展天白,你没恨过端木璃吗?”

突然听到林雪月这个问题,展天白愣了一下,端木璃也愣了一下。

恨……

这个字就像鼓槌,不轻不重地敲击展天白的心房。

“端木璃与你……本是敌人,是他在背后教唆,挑拨离间,所以你们展家才会被满门抄斩,你也饮鸩酒险些身亡……”

林雪月不懂,展天白怎么就能原谅端木璃,爱上端木璃呢?

林雪月也不懂,展天白就这么有魅力,让端木璃不顾南楚辅国大将军和王爷的身份,不顾林风花和南楚那么多将士的死,也要和展天白在一起?

“说的也是呢!”展天白挤出一丝苦笑,耸耸肩,扭头看向正在帮自己撑伞的端木璃,“他的确把我害得好惨啊!”

“天白……”端木璃眉心紧蹙。

“不过,能把我害那么惨的人也只有他了,不觉得这样的他非常优秀吗?”说着,展天白伸出手捏了捏端木璃的下巴。

“什么?”林雪月愣了一下。

“林雪月……”就在这时,展天白叫了林雪月的名字,“端木璃当初是南楚的统帅,两军交战,他想尽一切办法干掉我这个瑶国的将领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恨过他没错,但同时……我也很欣赏他。”

这样说着的展天白,一对变红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对端木璃的赏识。

“就像我在战场上杀死了你最爱的兄长林风花,对此我绝对不会道歉,因为那么做反而是侮辱了我和林风花军人的身份。”

“展天白……”听着展天白斩钉截铁的话语,林雪月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对于你,林雪月……”展天白稍稍弯下腰,靠近林雪月。

和端木璃靠近时不同,林雪月并没有明显的反感和抵触。

展天白莞尔一笑,笑容充满歉意,“和端木璃一样,我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我没想过我的所作所为会对你的人生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所以,我也亏欠你……”

“不!”

没等展天白说完,就被林雪月打断了。

林雪月盯着展天白看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清澈,越来越坚决。

“你并不亏欠我什么。”

“欸?”展天白一愣。

端木璃和炎焱也是一脸费解。

“你杀了我哥,但也救了我一命……一命抵一命,你我两清。”

最后的四个字,林雪月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不甘心。

他希望他能手刃仇敌,哪怕心知肚明自己打不过展天白,也想好好地跟展天白打一场,这样才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林风花。

可是……

他没机会了。

展天白救了他。

不仅治好了他的怪病,也祛除了纳挪放在他身体里的蛊。

现在的他,仿佛获得了新生。

既然这份新生是展天白给他的,他自然没办法再追究展天白杀了林风花的仇。

“希望从今往后,你我永不再见。”

感受到了林雪月内心的决绝,展天白两片薄唇紧抿,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奢望能跟林雪月化解仇恨成为朋友呢!

不过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展天白也不想强求。既然他对林雪月来说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那么他们今后永不再见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静静地看着展天白和林雪月,端木璃忍不住发出无声的叹息。

林雪月与展天白两清,今后永不再相见,而他却欠了林雪月,以后永远都要背负着对林雪月的这份愧疚。

端木璃觉得这或许是林雪月对他的惩罚吧?

就这样解决完了和展天白、端木璃之间的恩怨,林雪月扭头看向炎焱。

“这样就好了吗?”炎焱轻声问。

“嗯。”林雪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这样就好了。

他该做的,能做的,到此为止。

伸出手摸了摸林雪月小小的头,炎焱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林雪月觉得这样就好,那他也不会横加干涉。

曾经,炎焱多么想抓住展天白,来实现他的“不死军团”和“长生不老”。

可是渐渐地,抓展天白的目的改变了,变成了救林雪月。

炎焱也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只要有林雪月陪在自己身边,其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变得无关紧要。

而现在,林雪月活过来了,获得了新生。

这一刻,连炎焱自己都觉得活得了新生。

下意识地,炎焱握住了林雪月的手。

林雪月怔了一下,白皙的面颊染上羞男的绯红。

看到这一幕,展天白和端木璃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在番波国,林雪月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他们没必要把林雪月带回南楚去。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容我们告辞。”展天白朝炎焱一拱手。

“请。”炎焱朝展天白和端木璃摊开手。

就这样,展天白和端木璃带着展月离开了炎焱的宫殿,临走时,端木璃还不忘叮嘱炎焱:“希望你能好好待雪月。”

“本王会的。”

轻描淡写的话音飘进与炎焱擦肩而过的端木璃的耳朵里,听愣了端木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