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哥儿地位低下,很多行业都低看他们,但江淮安要当村里的夫子,村长举双手赞成。
这事要说,毕竟还是受传统观念影响,觉得哥儿不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就是不对,这个世界的哥儿虽然不似女子那般禁足,也相对自由,但地位远不及女子。
多数哥儿还处在被买卖的阶段,不像女子即便嫁人,也有名有份,这在城里要常见一些,村里都是买个婆娘过日子,哪想过什么妻妾,反正城里的哥儿即便入门,多数沦为玩物,连妾都算不上。
当然拥有绝世护妻的好男人范玉哲不一样,加上江文瑾本就多才多艺背靠江家,当然与普通哥儿也不一样。
但这次,江淮安这个哥儿要当村上的夫子,村里居然没人反对
这是很罕见的,即便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不知道,他这次提出的租地买卖,解决了村里的燃眉之急。
五十两定金发下去,村里大半因为水稻遭殃的农户这个冬日总算有找落了。,
加上他开放的库藏,把来年的玉米种子分给大家,这是在教大家致富,村里感激他都来不及!村里人虽然愚钝,加上见识浅短,容易受奸人蛊惑,所以之前对江淮安的玉米有诸多误解,现在救他们也是江淮安的玉米,不用别人多说,他们自己的脸就疼的受不了了。
当然,也有那么个别的人说三道四,不过是赵夫子和村长亲自担保上阵,没人敢多说什么。
江淮安顺顺当当的成了村上的代课夫子,大家都叫他‘小先生’。
村里没有专门的学堂,赵夫子在村里有一处两房一厅的破旧宅院,客厅摆着十来套桌椅,就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
一般都是上午上几节早课,村里的孩子,特别农忙时段,多数在家里干活。
没有特定教材,教风松散,多数家长送孩子来也是为了让孩子认点字,真要考秀才,哪那么容易!
但今年就有所不同,自赵敬赵夫子来了,居然从村里送了个秀才出去!
这在村里近百年来简直闻所未闻!当时那只是个穷学生,没人看得起,后来有一-天,突然成了秀才,村里都炸开了锅!
赵夫子有了名气,后来有镇上的学府专门]来聘请他去镇上当老师,被他拒绝了,所以村民也更尊敬他。
江淮安大概猜得到,‘夫子’只是赵敬在这里隐藏的身份,自然不肯远离谢文澜去镇上。
“不过,我还挺好奇这个穷秀才的故事"
赵敬就跟他讲,“那孩子家里确实穷,父母亲都因温病去世,家里的田地也被堂叔家抢占,一心想靠学问来出人头地。"
赵敬身居乡野,其实还有层目的,那就是为罗少桀搜罗人才。
那陈子初凭借惊人的毅力让他注意到,后来有心接近提携一把,那孩子心思透彻,聪明好学,没让他花多少心思。后来考上秀才就进了镇上的学府,他凭借惊人的才华和敏锐力,成了赵敬在镇上学府的眼线。
“那他出人头地,有没有把他堂叔抢占的田地夺回来”江淮安问。
赵敬沉默一会,“那是自然,不止抢回来了,还把他堂叔一家都赶出了村子。”
江淮安点头,认真道,“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他堂叔也是活该。”
赵敬就笑了下,“夫人所言极是。”a7027225
“那我该教些什么呀”江淮安为难的抠了抠脑袋,他确实没给人上课的经验。
赵敬:“你之前把狗子和铁子教的很好,怎么教他们就怎么教别人。”
李狗子和李铁子,人老实,肯下苦力去学,但在赵敬看来,还是差了点读书人有的灵气儿,在学术上的造诣也就这样了。
他要是知道以后两人在江淮安的指导下双双考上秀才,恐怕会觉得今日之言早有武断。
搞学术嘛,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江淮安都懂,但就对文绉绉的古言文不行。
不过他还是正儿八经的整理了一份教材,一份在古代基础上加上现代知识,简单分为语文、算术、文学三个课程。
比现代简练提炼重点,一天只上三节课,一次只讲一个方面。757350363
赵敬对他这种分节的课程表很好奇,细问之下,大感震撼,深受冲击!
才惊觉自己搞了一辈子的教育,完全是坐井观天,不及夫人皮毛,之后的日子,便好好跟着夫人学
习!
学室一一
除了铁子和狗子坐的端正,其他同学本还看不上一个哥儿来授课,响起几声唏嘘。
但下一秒,赵夫子出来,带了笔纸坐去最后一排,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埋头认真涂写,是在听课吗
同学们大受震撼,你瞧我我瞧你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
江淮安原本还有些腼腆,但看着同学们求(不)学(敢)若(置)渴(信)的视线,内心居然升起一股为人师表的自信
他讲课随性,多是实用主义,注重技巧。1292615
比如学认字先读拼音,学算术先背乘法口诀,文学课就更放任了,多数讲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比如他提出的地圆学说和海另一边的国家,有时候也会讲一些大家听不懂的知识,各方面都涉猎一点。
同学们听得入迷,第一次对自己身处的世界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些课堂上讲的知识,在后来,赵敬都一一一报给主子知晓。
每日听赵敬复述江淮安授课的知识点,已经成为谢文澜每日的工作。
“夫人说,把小国统一,进入蒸汽时代,建设热兵器,可护国之强盛
赵敬说着抬头悄咪/咪看了眼主子,空气有些冷凝,主子没说话,房间只余毛笔唰唰的在卷轴上写着,搞得赵敬瑟缩,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是他说的,他只是叙述出来
谢文澜写完,才拢袖搁下毛笔,脸上一丝表情也无。6210510424
赵敬站的不远,稍一瞥就看见那卷轴上批注的四个大字,
不知道是在说卷轴本身还是评论他刚才的复述。
赵敬努力扬起笑脸,“夫人年纪小,不知其中严重性,想必也是道听途说,主子切莫动怒
谢文澜抬起头,慑一眼赵敬,“他年纪小,你也不懂事”
他今日这身暗金色的广袖云耀服非常大气,衬着那副剑眉星目越发英俊,凌厉的视线扫在赵敬身上凉飕飕的!
这赵敬一寒,当即埋下头,“是属下无用,没能规劝夫人"
事实上,管他啥事呢,主子自己都管不:了夫人,但主子的面子要给,不然遭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当下属的。
谢文澜向来不爱约束江淮安,任其自由发展,只是他现在是越发随心所欲,大安朝千古律文,不许百姓议政,这些言论,若是被传播出去,那都是危言耸听的重罪!6210510424
江淮安可不知道身后有两个替他操心的老父亲,
他散课后跟着铁子狗子去李家看李桂花婶子,万幸的是,李家的房地契被要了回来。
只是个中曲折难以述说,不是谢文澜暗中帮忙,李家的房地契早被谭家的表哥拿去抵了债款,但要回来也是费了番功夫,在谭氏夫妻痛哭流涕万分保证中,李家两个儿子分了家。村长作见证,李老太分了十亩水田旱地给老二家,老大家加上祖籍一共十二亩,
家里也就只剩这点东西,算起来差不了多少,但已经比李婶子计划分来的多,一家子在新房子建好的第一天就搬了出去。
李婶子见到江淮安,那是热络的不像话,两家人如今搬得近了,有什么,也可以互相照应。
“安哥儿,还没谢你借钱给我修房子,等婶子有了钱一定还你”,李婶子笑呵呵,分了家气色也好多了。
她有精神,江淮安瞧着也高兴,”钱的事不着急,反正我也不缺钱。”
他随手捏了个桌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一口,韭菜猪肉馅的,烫的龇牙咧嘴的!
“都是先生了,也没个稳重的”,李婶子笑他,给他倒了杯凉茶,转身又让狗子进屋那个干净篮子来装包子。
江淮安抱着凉茶喝了口,
李婶子就笑说,“村里都在谈论你这位小先生很厉害呢,大家学的快,也喜欢上你的课。”
“哪里哪里”,江淮安嘴上这么说,心里都要乐开了花,任谁被夸还不开心呢
只是还没高兴太久,回去就挨了谢文澜的批。
成亲这么久,谢文澜很少责备过江淮安,几乎是放养状态。
今儿从赵敬那里听来,暗道自己确实对他太过于放纵,不敲以警钟,以江淮安这飘忽的性子,迟早良成大祸!
“以后把文化课都给我取消,讲的什么乱七/\糟的,你这小
脑袋还想不想要"
他哄人都有一套,但训斥就不那么回事了,可能是习惯性带了军队训斥下属的语气,出口就是命令还带着威胁。
但江淮安可不是他下属,也不怕他的威胁,“凭什么听你的同学们都夸我讲得好!
“谁夸你都不好使,给我取消!"谢文澜话里没有周转,硬邦邦的1下最后通牒。
他要是好好说,不定江淮安能了解他的良心用苦,这般凶恶的样子在江淮安眼里就是个龇牙咧嘴的大狗熊,专制又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