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唐县令收了秦家的好处,对江家出手了!"
“今日那衙门里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那秦氏曝光许多暗幕,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还能有假听闻那江淮安被污蔑,抓去都不用审理,直接对其严刑逼供,要让他认罪!"
“哎,之前冤枉安哥儿了,秦家可恶,当官的更可恶,随意玩弄我们老百姓!"如今江员外在临江的风评,那是一差再差,已经到了激起民愤的程度。在大安,‘私盐’一直是被明令禁止的,加上这里地大物博靠海,盐是原产地,经过复杂工艺做成细盐,来流通买卖。
但这些都是有专门的官家来管控,如果私人制造流通,便是大罪!
因为其中可观的利润,倒也有人铤而走险,去做这犯大忌的事情。唐县令是其一,之所以要保住秦氏,也是因为秦氏是他贩卖走私往外销售的大头,秦氏和唐氏狼狈为奸,赚的钱几乎全是通过这些不干不净手段得来的。
他哪想到,那秦氏狗急跳墙之下,居然把这掉脑袋的事情都捅出来,不及时遏制,事情传出去就糟了!
内务大厅里,唐县令那是心急如焚,跪在地上匍匐往前爬去,扯住小阁老的衣摆,”小阁老,看在我为太子做事的份上,您救救我,您的大恩大德,唐某莫齿难忘!
谢文澜低眉,“看你做的这些腌风事儿!"
“是是是,是小的错!"唐县令心里苦啊,如果不是这位爷非要横空插一脚,他能与秦氏闹成这样吗
“知道我为什么要动秦家吗”他抿了口茶,两双眼闪烁犀利的锐光。
唐县令颤抖的听着,谢文澜放下茶杯,突然一脚把人踹翻在地,他整理衣摆站起,斜眼扫视地上狼狈的唐县令,“你野心不小啊可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唐县令立刻爬起来跪好,“是太子给了小的一切,小的心中一刻不敢忘!"
“呵”,谢文澜薄唇勾起个漫不经心的冷笑,“你跟那秦氏狼狈为奸没少捞好处,腰包鼓了翅膀也硬了,奉劝你再怎么,在这临江称王称霸,你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踏踏实实的少给主子惹祸!
"小的记住了,这些年在临江赚的都是为了孝敬主子,桩桩件件小阁老尽数可查,也算小的为主子尽的一份心意。”
谢文澜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你有这份心,待我核实,自当如实禀报。”
江淮安终于拿到了父亲做假账的账册。配合江文瑾带来的零星碎账,还真的从这份天衣无缝的假账里找出问题来。
当日核查的几位账房先生都在,
“简直荒唐,我们做过的账册比你吃过的油米都多,这可是我们大家算过好几次,你这哪里来的小儿信口雌黄,你说有错就错了难不成我们几个人核查出来的数据都算错了"江淮安赶紧对几位老先生行礼,几位先生怕冤枉江员外,当日核账也是废了一番心思,只是这账目本就是有心人故意陷害,自然查不出问题来,但若是有个比对,问题就多了去了。江淮安把父亲有习惯随手记录的零星账务递给大家,“各位先生请看,这上面与账册,上可有出入”来最有经验的老者接过,大略看了看,拧起眉,“这都不全,要如何查对
“具体数据我已经算出来了,各位先生只需翻看当天收支,看与账册上记录的正确与否就是。”
“你算出来了”老者一惊,蹙眉,“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要知道他们几人核算,也是好几人分开算部分,不然这江家额的账册又多又杂,怎么,会算得出来而且,不要小看这些零碎的手收支,真要在几大本账册里去找到数据,改过来,再算出来,那工作量简直是天方夜谭!江淮安依旧只是谦卑的笑,几个老先生花了半下午,只核算出小半部分,若要算完,至少得要三四天时间,但就是这小半部分的账册,与江淮安算出的数据别无二致,大家这才惊叹连连,“这小儿年龄虽不大,还真没吹牛皮!
其他人点头,看过江淮安统筹计算的能力,都纷纷表示,没见过这般厉害的算法。文瑾对弟弟比大拇指,当务之急,先把父亲救出来,但几人还没行动,郑钧郑先生认罪了。江淮安去的时候,被影三拦在外边,“夫人,现在不方便,先等一等。”
里边正在清理血迹,官差把一具打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拖下去,路过被吓傻了的郑钧面前,郑钧惊骇的看着小翠丫鬟死前瞪得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恐,裤子上一热,一滩黄渍顺着裤子流到地上,传出出一股恶臭。老
先生的体面荡然无存,他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懊恼悔恨的他,流出忏悔的泪水,在交代事实之后,就畏罪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江淮安进去时,现场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尸体也拖出去了,
谢文澜转头看见他,不动声色,因为唐县令也在,他现在还不能暴露伪装的身份。
江淮安先看了眼谢文澜,心照不宣的没做声,才去看自己父亲,江员外一副疲惫的样子,拍了拍江淮安的肩,“没事了。”4111-
江淮安点头,又把核算的正确账册递交给唐县令。
虽然真相大白,但事实就是事实,“唐县令冤枉我爹爹,不该跟他道歉吗
唐县令清楚知道这哥儿备受小阁老的喜欢,才不敢得罪,有小阁老在,他都只能靠边站。,纵使心里再不喜,面上也只得笑呵呵道歉。江淮安以前最讨厌村里的‘谭氏’,现在看这面上圆滑、实际一肚子坏水的唐县令才是最坏的。
他为了让自己和父亲认罪,拿住两人命it]互相威胁对方,其心恶毒,令人不耻!就一个简单毫无诚意的道歉,不能令江淮安消气,本还打算发难,一直不曾说话的谢文澜开口,“
谢文澜留着唐县令,自然有他的用处。
他对江淮安招了招手,“过来。”
他刚才都不帮着自己说话,还要去帮那狗县令,江淮安就有些不满,便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
唐县令见此,立马呵斥,“小阁老让你过来!还傻站着干什么!"被谢文澜一脚揣开,“让你吼他了"唐县令好心当做鱼肝肺,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站着,在背后撇了撇嘴一一江员外见势态不对,拽住儿子藏在背后,挡在那小阁老的视线前,“江某多谢大人秉公执法,
谢文澜没说话,不过那道打量的目光一直停在两人身上。江员外抹了把冷汗,把身后的儿子堵严实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不然他家里的丈夫要担心的。”
这话明里暗里提醒对方,江淮安已经嫁了人,莫要打他的注意。
唐县令:“我们小阁老何种身份叫你儿子过来是看得起他,你们父子两莫要不识好歹。
他说完就感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顿时自动消了音江淮安偷偷从他爹背后去看谢文澜,谢文澜不经意间眨了眨眼睛,江淮安同样做鬼脸戏弄他,被父亲一手挡在脸上推了回去。
“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
江员外说着带着儿子匆匆离开,一眼都没让儿子有机会回头望。
唐县令眼观鼻鼻观心,见人一直还盯着那江淮安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心中也有了计较。
这场风波表面上平静了下来,实际背后波涛汹涌,许多势力都暗浮上来。
西街一处隐蔽的宅院内,一人手执白棋,淡然的落了一子,“这么说,是那位彭小阁老来了"
他对面执黑棋的人点头,赫然就是之前地牢内对江淮安严刑逼供的官爷,瞧着相貌平平,很普通的一个人,谁能得知,居然是敌国靖国的卧底。
“你之前让我留心江淮安,我瞧着与寻常哥儿没什么不同,倒是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奇特的东西。”
那白棋在指尖摩挲半会,清朗徐徐的声音,“你错了,既然没什么不同,又为何会招致那彭小阁老的青睐"
黑棋之人一顿,“听闻那小阁老原本就是这么一一个色坯子,9
“呵”,男人看似随意丢下一枚白子,实则把黑-子逼到绝境,“莫要小看这位小阁老,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何况对方可是江家的人,范家与江家结亲,又向来与他彭家不和,他能看上江家的哥儿"
“那您的意思是"
“江淮安出事时,可有见到传闻中的那位谢三殿下"
“未曾见到。”
手指一顿,白旗被扔进了旗盒里,”找个时间,查查这位彭小阁老。
终于,这人从棋局上抬起头,意外很书生:气的脸,穿着素净,气息也很是温馨平和,但那双眼里却带着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