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驶向玉掌寺。
从正常的官道进入青云十三州,出了抚州,还要走半个月的水路或者一个月的旱路。
如果是从玉掌寺的魔鬼窟进入,短短的三四天时间就能到。
谢文澜的队伍太惹眼,肯定不会走那一一个月的旱路,十有八九是走的玉掌寺,翻越魔鬼窟。
但谢文澜比他们出发早很多,原路赶过去肯定追不上了,所以几人听赵敬的建议,走的西边的山脉。
这边的路相对好走,只要爬到一定高度,说不准能看到他们队伍的尾巴。
江淮安下马车上山时这才发现小狼崽也跟来了。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马车,藏在哪里的。
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它,江淮安脑子里也无比混乱,想着一-会要是见到谢文澜该如何是好
心情太急迫,他都没想到他们走的这条道:永远也不会相遇,顶多是看得见互相。
是狠狠打骂一顿,还是抽他两个耳光解气,质问他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离开,有没有把自己和孩子放在心上1292621
怎么会没放在心上呢,就是太在乎,才会做出这些蠢事!
分明谢文澜答应过他,无论走哪里都要带上他,江淮安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道个别不难为他吧而不是就留下--封说不清道不明的休书,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从抄近道爬,一旦错过前面的山峰,前方就彻底错过了。
"鸣汪!"小狼崽爬的最快,在前面冲着江淮安叫,江淮安心中知道,谢文澜他们一定就在前方。
他们走的西山,山高路陡,上了崖坡,下边都是茂密的林子,但来的不巧,谢文澜他们的队伍刚好经过。
中间还隔着几座山,谢文澜他们的人在他们这个位置看来就像蚂蚁。
江淮安蹲坐在石头上,只远远看着,
影三走上来,“夫人,继续往前追吗”
江淮安摇头,认清事实后眼眶慢慢红了,“不追了,追了也没用,追不上了。”
小狼嗷嗷叫,这几个月大的小家伙长得很快,比刚带回来大了两圈,现在能有江淮安小腿高,着急的围着他小腿摇尾巴。
江淮安就摸着它的头,“追不到啦,他走了。”
小狼往前跑了两步,站在崖边,居然扬起头,冲着山川河谷发出一阵悠扬的狼叫。
与他平时带着奶音的嗷呜声不同,这声音空灵尖锐,在山谷里回荡,江淮安愣愣的站起来,看到那边的队伍停下来了。
谢文澜当然也听到这身狼嚎,但他处在的位置更低,周围都是参天的大树,就算回望也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是江淮安来了。
那一刻的心情很难以描述,他努力稳住回头探的步子,视线却遥遥回望。,二,“主子,他来了,去看看他吧"
谢文澜停了好一会,才摇头,
排成长龙的队伍很快继续移动。
江淮安心口拔凉拔凉的,又酸又涨,他低头用袖子抹眼睛,没给别人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回过头就往’下山走。
当天下午,江淮安回去,抱着儿子回江府上户口。
江眠风得知他要把宝宝的户口上在江府,这嫁出去的哥儿哪有这说法,当然他是欢迎的,只是文澜那边怎么说
江文瑾瞧出来了,这是夫妻两吵架了,便道,“名字都取了,上就上咱老江家,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晚上,江淮安跟他大哥吃花生米下酒,直接把谢文澜写给他的休书拍在桌子上,
江文瑾拿着瞥了眼,淡淡道,“得了吧,这休书写的像情书,能当真吗‘
江淮安手掌拍在桌子上,“怎么不能当真孩子也是他说的要上江家的户口,他早有准备,还让他的赵律师来给我散话!"
赵律师律师是什么"
江淮安喝大了,“律师都不知道这就证明这封休书有法律效应!"
“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我看他就是想撇开我们父子去过逍遥日子,谢文澜到最后都不敢见我一面!"
“呜呜呜我命苦啊,孩子才一个月大,以后怎么拉扯长大
“要不,哥,你再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吧,我带着孩子二婚嫁过去呜呜呜江文瑾:
说胡话还是说气话呢,给孩子气糊涂了,知道弟弟这性子,离了人
跟鱼儿离了水,那是一天不见就丢心落肠。
可这离别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天天这么闹,往后可要怎么熬呢
“你也别跟我哭诉那些有的没的了,谢文澜去的地方危险的很,你想去是不可能的。”
“不过,你想二嫁,我倒是可以给你物色物色。”
江淮安:
“什么二嫁”范玉哲此时牵着儿子走过来,家里小胖墩小名‘胖胖’,已经会走路了。
只是走的不稳,偏偏倒倒的揉进江文瑾怀里,”阿么""
江文瑾把人抱在腿上,指着江淮安,"04舅舅。”
“九九"
“唉”,江淮安答应一声,把一岁大的崽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想不想舅舅"
他把手里啃得湿哒哒的半块点心喂给江淮安,
“额,你的心意我领了,舅舅就不吃了吧”
“次嘛”,小崽子非要往他嘴里凑,江淮安就装作张口吃一口空气,“唔,好吃。”
小家伙高兴了,在他怀里又站又跳,别说这一岁大小伙有的是精力,时常因为小事呜哇哇乱叫,江淮安差点抱不住侄儿。
“好了,别乱动,别缠着你舅舅,他抱不住你。”江文瑾道。1292621
小家伙就不动了,江淮安还奇他怎么这么听话,腿上一股暖流,江淮安身体一僵,埋头看小家伙舒服的打了个尿颤
“卧槽,他又尿我身上了一一"
声音歇斯底里,传遍江府上下。
江文瑾让丫鬟把江淮安弄脏的衣服拿去洗,扭头,见江淮安还扑在床上,“行了,他小时候没少尿你,习也习惯了。”
瞧瞧他大哥说的叫人话吗
江淮安不动,外加刚才喝了酒,这会脑子有些昏沉。
感觉到大哥坐过来了,闻着大哥身上的樓香味,大哥在揉他的头发,
"小安,知道你今天不开心,你也要体谅体谅他,家里还有宝宝,你要振作起来,不能总站在他的背后。"6210510451
“你其实心里特理解他,只是想发点小脾气,我知道,我的小安,一直很坚强,很看的开的。"
“你要知道,今后不光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现在不光是我们江家,也是大安朝的存亡之际"
这晚上,江文瑾给他说了很多,那些都是谢文澜从没给他讲过的。
他其实一直以来蛮任性的,谢文澜也由着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还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人,只是他一直被谢文澜,被江家,被身边的人,护在暴风雨外,
从江南私盐,到陈初生的来历,再到现在青云十三州,他一点也没了解过内里的局,自然也不知道谢文澜为此在暗中做了多少努力和布局。
江淮安唯一的认知是谢文澜最后会成功,所以他下意识就不在乎过程发生了什么,
到头来,最无知的是他,最置身事外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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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是不是很差劲"
江淮安突然有些了解,谢文澜有时候看他很无力的感觉了。
还记得第一次在村里授课,两人因为“文学课’吵架,谢文澜后来撙自关了他的课程,他还跟他怄气。
出书那次也是,谢文澜警告他-些偏激敏锐的政治问题不要出在书里,
还有潮汐那次,他被人误会,谢文澜
当时,自己或多或少不明白他的苦心,转过来就吵着想跟一家人出游。
后来遭了绑架,自讨苦吃,谢文澜在山里搜他几天没合眼,接着又因为‘睡蛊’的事情,担惊受怕,整个人瘦了一圈。
江淮安一直在闯祸,享受着他的呵护,觉得出了天大的事,谢文澜能解决~江文瑾叹息一声,
“大哥给你讲的这些,不是让你去贬低自己,你很棒,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很早之前,江家就参与其中,可以说除了母亲和淮安,其他都是局中人,包括他自己。
要不是这次他也不愿意把弟弟卷进来,甚至当时还拿此事警告过谢文澜,他就这一个弟弟,开开心心就好。
“哥我现在知道了”,江淮安擦干眼泪,“我再也不会耍小性子了。”
“
错”,江文瑾手指抵着他额头,“小性子不冲别人使,但可以冲大哥使。”
能说他就爱看淮安使小性子的样子吗家里总的有个天真的弟弟,猜想一个家。
“大哥"江淮安呐呐,“你别逗我了。”
“呵呵,我怎么逗你了”江文瑾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温柔多金,有照顾小孩经验的二婚男子
"哥!"江淮安红着脸,“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
江文瑾大笑着走出门,江淮安一一个人窝在床上,滚了两圈,想着明日还是给谢文澜去封信吧。
江文瑾刚进门,就见到屋子里喂儿子吃饭的范玉哲。
“怎么样了"
江文瑾叹了口气,
范玉哲也就了声,“我就说那孩子脑子一根筋不太好使,最好忽悠,这下文澜那里我总算能交代了。”
说完,就被江文瑾斜睨了一眼,范玉哲很怂的继续给儿子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