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怪,谢家和江家的先辈,都没有自带天然卷的先例。
要说江淮安印象中最深的天然卷,是他在现世中的爸爸江浩,江浩那头天然卷,再配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的中年男人。
可他孩子中的大宝怎么,会遗传到他在现世中父亲的基因上去呢
江淮安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是欢喜的,至少又找到这个世界和现世界的更多的联系。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他梦到了在现世中的父母。
父亲还是一如印象中的样子,一身衬衫外边搭配条纹褂子,带着黑框眼镜,很儒雅的男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时而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一口。
母亲在厨房做饭,她拴着围裙,哼着歌,案板上切着江淮安最喜欢吃的香肠腊肉,带着家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吃饭了”,母亲冲着厨房外喊了一声,打开电饭煲,盛了满满三碗饭。
江浩放下报纸,过来帮着端菜,麻婆豆/腐,蒸的腊香的腊肉香肠,加上一碗骨头汤。
等饭菜被端上桌,母亲才摸着侧脸懊恼,“哎呀,又多盛了一碗饭。”
江浩很体贴妻子,帮她取下围裙放好,拉开凳子才坐下来,
那种餐桌上的温馨,还有弥留的肉香,让江淮安寤寐难安,直到睁开眼对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他眨巴两下,起身时,与江宝打了个对碰,额头相撞,“嗷”的一声,都捂着额头不约而同朝向一边的方向。
“阿么你是在哭吗”江宝一手摸着自己额头,歪着脑袋打量江淮安,眼里盛满了探究和疑问
“没有”,江淮安偏了肩头抹掉眼角的泪痕,才问,“是什么时辰了"
没得到回应,再次看去,江宝已经哒哒哒的跑出去了,边跑还边叫嚷的人尽皆知,“快来人啊,我阿么哭了"江淮安:不一会,他就牵着谢文澜高大的身影进来。
谢文澜该是刚上了朝,一身周正的朝服,此时看向江淮安,沉着冠玉的脸庞,锐利的眸子在他脸上来回打量。
江淮安在他那不可忽视的视线下底下了头,看自己头发披在胸前,刚睡了觉睡衣也有些松弛的挂在肩头。
他拉了拉衣服,想起身,
”是怎么了不舒服”他沉朗的问。
江淮安摇头,“没怎么,你别听江宝大惊小怪的。”江宝此时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有江淮安和谢文澜两人。
谢文澜一抹他冷僵的眼角,摸着还有湿润,手收回来,只是指尖还细细摩挲,太了解妻子了,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落发闷气,定是哪里不妥,
江淮安重重揉着眼角,“梦到我父母了。”
谢文澜沉默好一会没说话,许久才转头,“你若是实在想他们,就让他们进宫陪你一-段时间。”
江淮安摇头,心中憋闷,说的是他尚在现世的另一对父母,不过他也没做解释,掀开被子下床,“今日学府还有事。
谢文澜让开,沉沉盯着他后脑勺,发顶那里一一个小旋涡。
江淮安穿好鞋起身,谢文澜拿来外衣给他穿,看他左袖穿好又去穿右袖,“中午,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给你做。”
江淮安瘪了瘪嘴,“
谢文澜一直看着他,没错过他眼神里的一丝落寞,点了点头,“好。”6210510500
”中午,早点回宫。”
他创办的‘希望学府’正式招收学生。
学府内设各个管事,他是校长,周翔作为副校长兼主要负责管事,下设两个教导委员,另外有七八位任课夫子。,两个保洁阿姨,还有房管阿姨和食堂里的人,就不用说了。
谢文澜有心,创办之初还安排了两个影卫过来帮忙,是早些时候新招进来顶替已经战死的影厂和影七。两人初入影卫营,占的又是故人的位置,这让小影八非常不满。
他一直在敌国打探情报,也是最近才回来,得知六哥七哥战死,郁闷很长一段时间,怪没人给他去信言明此事。wag55,“你身在敌国,主子没将此事告知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怕你分心。”影八撇开头,“哪怕来信上多写一句"影一:“所以你现在是在怪罪主子影八,别以为你年纪小,就不把影卫营的规矩放在心上!影八算是影卫营年纪最小的,才十四岁,刚
进来时还是个婴儿,被影卫营的哥哥们抱大的,他把影卫营当成家,自然对其中每个人都感情深厚。
他居然一抹眼睛,‘“那就不该再让人顶替六哥和七哥的位置!"
“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除了你,其他影]卫都有各自的任务,难不成老7铑七的位置你来顶"影八:
“我来顶就我来顶!"影一:“行了,别跟我扯嘴皮子,影卫营每个人各司其职,你未必做得了老六老七的事情,这件事已经定下来。”757350422
面对影八失落的神情,影一矜持一会,叹了口气,“若你实在在乎,那六和七的代号,就改成十六,十七,主子那里我去说。影八跟小孩似的立马开心起来,影广影七在他心中不止是代号而已,而是他的六哥和七哥!影一:“这段时间,主子给你放假,闲极可以去听听夫人的讲学,对你受益颇丰。”1影八点头,正有此打算。
江淮安在学院里,除了是校长,也是代课老师,主代课‘农业’‘算术’两j~]学科。
大多数人是带着‘科举’参学,学的是正统国学,农业和算术f2能算技术内的学科,而且读书人,多少是看不上商贾和农民那套会选择此类学科的学生不多,这在江淮安的预料之中。所以江淮安上第一堂课,教室里就零散的坐着十来位学生,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学生们大多是冲着海晏老师的名头,对江淮安非常热情。
这第一课,江淮安没将那些中规中矩的东西,多数是跟同学们答疑,《算术》《简体文学》《社会百科》,这三本书里大家的疑问,他不端架子,讲起来像在听故事,不一会学堂内从十几人到坐了个满满当当。
周翔等夫子都来了,居然连蒋老都在,有学生给他让出位置,周边坐不下的人只能站着听。
”说这么多,我们接下来聊聊农业方面的事情吧,这毕竟才是我的老本行"
“大家知道怎么去提高生产效率吗"
一位同学举手,“老师,努力耕种,只要不辞劳苦,就会得到收获!"
“那也不一定,比如前年,我们村子遭了洪水,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天灾无情,不是你努力,就会有收获的。"
反驳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瘦高青年,他双目沉沉,一双眉头很浓,皱眉说着。
另外一位衣着朴素姑娘也道,“确实如此,不是涝就是旱,还要应付蝗虫,农民努力一年,有时候温饱都达不到。"
这学室里多数是普通百姓,大多经历过这些,所以有同感,大家小声讨论起来。
”难不成,困扰我们千百年来的问题,老师您有办法解决"江淮安:“开设这门学科,就是为了应对这些情况,虽说现在还不能做到,大家一起努力,总能有所突破的。”在座的多少有些不信任,毕竟人怎么,能战胜天呢更有甚至觉得是天神在施法,与其对抗天道,不如俯首臣称,逢年过节,多行祭拜,讨好了天神,没准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大家说的旱涝灾害,我深有所感,但并不是没有法子去解决。”
一句话,让课堂都安静了下来。
“有一种叫水坝匝道的工程,若是建在河渠之中,控制河水在一定的水平面,能有效防治洪涝干旱的发生,
他拿出特质粉笔,以横亘大安的‘沧澜河’做典型,在其最易发生洪涝的位置做出标注,
“这里,在陆中,熟知大安地理的都知道,这个位置,以河渠为名叫沧澜县,世代被洪水袭扰,那是因为沧澜县位置低洼,上游刚好有个横断的瀑布断层,若是雨季雨水充沛,河水往下,下游狭窄的河道无力承担,河水便在这里蓄积
“若是在这里开闸引水,下游修宽河道,雨季丰沛期开闸放水,少雨季便关闸蓄水,这样,便起到了防洪防旱的作用。
他转身,见大家听得太入神,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抠了抠脑袋,“大家听得懂吗”
他边画边说,图像就在眼前,比其他夫子讲的浅显易懂,怎么会听不懂呢!
蒋老直接站起来,杵着拐棍上前来,一双眼里都是急切,“那夫子倒是说说,这水坝要如何设计"
江淮安偏了头,“老师,这就是建筑学科了,得设计,我只是提出一种设想。
“不错,非常不错!”周翔也道,“我觉得这法子是可行的,天哪!“他走过来,重重拍在江淮安肩头上,‘想到的太
绝了!"他一挥手,“把这个记录’下来,明日便呈报上去!"
他失了往日镇定,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来,伸手,“您继续,继续说。”0161311
"呃
",江淮安摸了摸后脑勺,又问同学们,“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刚才那青衣青年举手,得了江淮安批准,他站起来,“老师,我就是沧澜县来的学生,我叫许池,我的父母在一次洪难中去世,就剩我一人,来京都投亲,有幸得老师点播家乡,心中欣喜不已
“若是这水坝真能修起来,免却洪水袭扰,我替我父老乡亲谢谢老师!",他对着江淮安重重鞠躬下身。难怪他刚才对那洪涝咬牙切齿,深有体会,原来还有这等悲惨身世,只身远离,还能心系家乡,足见其心性颇佳。
江淮安让他起身,“若是真能有成效,自然要一试,只是现在技术不成熟,许是要等个三五年。”
许池点头,眼里盛满泪光,只要有希望,就不是绝望。
这时,那位衣着朴实,大约十七八\岁的姑娘问道,“老师,那若是远离河渠的土地,又该如何应对"
“打水井,修建蓄水池,再或者,水车引水"
一堂课下来,大家听得入迷,居然没有一一个人早退,从环境改变到农业机器的使用再到植株生长环境,江淮安说了个大概,本来只半个时辰的讲学,说了两个时辰,
他口干舌燥,喝了口茶,
这些东西,又多又杂,说多了大家不能很好的掌握,他今日相当于把自己的设想说出来,但具体怎么操作,就得分课程去讲学,毕竟学东西,要一步步来,一口是学不成个胖子的。
他在学院的课少,可能三天一堂,从今天过后,每堂课座无虚席,甚至业界许多专家都来听他讲学。
回宫后,意外江母江父都入宫了,手上一人抱着一个小崽儿。
江淮安一愣,看向桌旁的谢文澜,因为早,上的事情他居然真把父母召进宫了。
桌上已经摆好碗筷,谢文澜看他,“站在那干什么一家人等你吃饭。”
“哦”,江淮安进来,身上授课的儒衫还没脱,他以前天天想减肥减不下来,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多了,没怎么在意,反而是瘦下来了,清隽的身形,消失的婴儿肥少了肉/感,多了猎猎的骨感。
刚坐下来,谢文澜就往他碗里挑了块腊猪脚,桌上还有腊肉和腊肠,都是他爱吃的。江母道,“文澜说你想吃腊肉,今年过年阿娘多做一些,再捆些血肠,给你哥也送些去。”
江淮安吃一口碗里的,是家里的味道,望着一大家子人笑呵呵,心中的忧郁被冲淡。
途中,坐在江眠风身前的小凡崽儿望着一桌子的菜,只能干巴巴瞅着,那一片片的肉,口水直泄三千里,
他冲着抱着他的江眠风啊啊叫了两声,见外公顾着自己吃肉不理自己,就自己踩着站起来,够着外公的酒杯喝一口
众人惊呼,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喝下去打个酒嗝,小脸都皱起来了,“噗、唔,
可爱炸毛的动作惹得大伙直笑,江淮安把他接过来,哭笑不得,“什么都馋,幸好只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不然今日有你个小王八蛋难受了
弟弟卓凡崽儿似是知道阿么在训斥他,冲江淮安撇着小眉头,气势足足的叫嚷呢。
他几啦哇呀的胡搅蛮缠,说什么,大家也听不懂,江淮安抱着儿子软糯的脸蛋狠狠啃一口,那边哥哥卓玉崽儿见此,也不甘冷落,冲阿么划拉手,“阿唔么唔
虽然很磕巴,但好像是喊的‘阿么’,崽儿会说话了这可把众人激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