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你可真敢讲！”林晰在面前走，时不时回头跟后面的席澈说话，“你没看到那两人的表情，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他们怀疑我是明星的信息。”
“明星不如你。”席澈跟上来，捧着一堆玩偶一本正经跟她分析，“明星拍照要钱挨骂，你不会。”
林晰：“……”
她张了张口，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塞他一嘴小丸子。
两人又逛了会儿，林晰还惦记着请席澈吃饭的事，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去吃火锅。
火锅店门口有专门摆出来的万圣节题材的背景。
林晰手机递给席澈：“帮我拍几张照片。”
席澈先把玩偶放到店里，又出来，举起手机找角度。
他垂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屏幕里俏皮又可爱的小魔女，她笑起来的眼睛，上翘的唇角，歪头时垂落的发梢。
他都喜欢。
“好了。”放下手机，他收起眼中的情绪，递还给她。
“就拍了一张？”林晰滑动相册，她刚才摆了那么多姿势，就一张？
“嗯。”席澈说，“只有这个好看。”
“你才不好看呢。”林晰提了口气，在他背后冲他皱鼻子。
席澈回头时，她又恢复笑脸，大眼睛无辜地瞧他。
吃火锅期间，林晰拿过小海豹又拍了几张自拍。
席澈端在在她对面，欣赏完她嘟嘟嘴的模样后，慢声问：“女生的自拍，都留在手机里吗？”
“对呀。”林晰摆弄刘海，调整头上的恶魔角说，“也有些是发给别人看的。”
“你要发给谁。”他问。
“一个很重要的人。”她顺口回。
说完，她放下手机，拎起快起捞了两片肥牛给他：“别乱问，快吃。”
重要的人。
席澈筷子尝试好几次都没能夹起碗里的肥牛，他干脆撂筷，托腮望向窗外。
良久，林晰自拍结束，问他：“不吃了吗？”
“重要的人是谁？”他转回脸，黑眸幽深，唇角轻抿，“喜欢的人吗？”
直白的问话让林晰愣了愣，她眨了下眼，耳朵慢慢升温。
“你……”她磕磕绊绊，目光四下游离，又揪了下发梢才说，“都说了别乱问。”
“不可以问吗？”他直白又坦然，“对方是不可以说的？”
水清上仙啊！当然不可以说了。
林晰内心嘀咕，对别人或许可以说，对席澈，不能。
“吃饭。”她撇开视线，“不要浪费。”
沉默地吃完饭，林晰明显感觉到席澈情绪不高。
他虽然平时话少，但能看得出是高兴的。
刚才林晰看都有家店门口摆放的小丑很搞笑，他只是瞧了眼，‘嗯’了声，唇角绷直，没了下文。
有卖花和卖南瓜灯的小朋友，他要是只是冷冷垂眸，不吭声，之前都会好声好气说句‘不买’。
“席澈。”林晰轻抻他的广袖，“你怎么了？”
“没事。”他垂下眼，语气一如既往，“可能有点累。”
她踮起脚，试图透过人群寻找一处休息的地儿。
席澈视线落在她高高仰起的脖颈，无声沉气。
“林晰。”
“什么？”
“拿着。”
他怀里的玩偶一股脑塞给林晰，随即弯下腰，长臂贴紧她的腿窝处，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等、等一下……”
自打有记忆以来，林晰上次这么被人抱起来坐在臂弯处，还是她念小学时。
“找什么？”席澈稍稍仰头看她，“这样方便点。”
“我我我……”她脸色涨的通红，双手抓住他耳后飞出来的树枝，又不敢太用力，怕拽掉了，“你、你先放我下来。”
她轻轻蹬腿，瞄了眼四周人的反应，小声说：“快放我下来。”
“先说你想去哪。”席澈稳稳地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找到想要的了么？”
“找、找到了。”她随手指了家水吧，“就去那吧。”
“行。”席澈顺势往那边走。
“你放下我啊。”他一动，林晰改成抓住他肩头的衣服，“他们都在笑我……”
“放不下，人太多，太挤。”臂弯往下些，他说，“这样呢？”
“再低点再低点。”林晰快哭了，她尽全力的弯腰让自己矮一些，手中玩偶遮住脸。
席澈手臂放到最低，林晰脸埋在他肩头，露出的一双耳朵比外面的彩灯还要红。
“席澈，”她脸还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山泉香，咬牙切齿，“这件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扒了你的皮！”
“好，”他唇角上翘，重新见了笑意，“不说。”
“尤其是你直播的时候，”她紧紧抓着他，恨不得指尖都扣近他的肉里，“敢多说一个字。”
她小手狠狠用力，以行动说明后果。
他闷哼一声，小爪子还挺锋利的。
“不会说的。”他推开水吧的门，“我谁都不告诉。”
放下林晰在高脚椅上，他揉揉肩膀，幽深的眼重新恢复闪亮。
“喝什么。”他问。
林晰捂着脸，不敢看吧台后面的人，指缝里溜了眼菜单，随口说：“那个什么溜溜荔枝。”
席澈点了杯苏打水。
等待期间，林晰慢慢放下手，依旧埋着脸，看到他坐在自己身边，没忍住，踹了一脚。
头顶响起他好听的笑声。
饮品打包好，林晰怕席澈还有什么骚操作，先他一步跳下高脚椅，走到门口，她又回头问：“你要再坐一会儿吗？”
席澈叼着吸管摇摇头。
“不累了？”她刚要推门，席澈已经先她推开。
“不累了。”他说，“接下来去哪？”
林晰想了想说：“秋秋不是说有活动么，去看看。”
活动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玩，一楼的舞台上，主持人的大嗓门震得整个商场玻璃都跟着晃。
除了舞台布置能看出是万圣节以外，其他节目与万圣节无关。
席澈对这些无感。
林晰好像很喜欢，一直拉着他说话。
“席澈，你看那个小姐姐，好好看！”
“一般。”
“席澈，那个小哥哥好像比你还高！”
“有么？你喜欢个子高的？”
“席澈席澈，你看上面的灯，一闪一闪的。”
“？”
“席澈席澈，这个商场好厉害，二楼居然会转。”
“啊？”
席澈仰头扫了圈二楼，没看到任何会转的东西，他视线重新落在林晰身上，就见她仰面瞧着二楼，人直接仰过去。
“林晰？”席澈手快扶住她，弯腰凑近她时，闻到淡淡的酒味。
什么时候喝的酒？
目光左移，她手里握着那杯溜溜荔枝，他刚要拿过看，林晰鲤鱼打挺似的站直了身体，又喝一大口。
她冲席澈晃晃杯子，笑容逐渐变大：“不给你。”
“别闹。”他拿过那杯饮料，凑近了闻，先是闻到奶香和水果的甜味，最后是酒味，有一点，不多。
“你不能喝酒？”席澈揽着她穿过人群找个人少的地方，放她在锦鲤池旁边的木椅上。
“你在说什么？”林晰指了指自己，冷笑，“白酒对瓶吹，啤酒不论杯好嘛！”
席澈：“……”还是小酒疯。
摸出手机，他一手打电话一手牵着林晰，防止她跟锦鲤一起游泳。
“喂，澈哥！”陈言明那边安静，不像是在逛街。
席澈：“余秋秋跟你在一起没？”
陈言明：“在呢，怎么了，你们要回去了？”
席澈：“帮我问下，林晰是不是不能喝酒，她会不会过敏之类的？”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余秋秋的声音，“你们喝酒不叫我们？”
“没喝酒，饮料里有点成分，她过敏吗？”说着，他翻开林晰白皙的手腕，看看有没有起红疹的地方。
“过敏倒不会。”余秋秋声音近了些，“最好别让她喝，酒量特别差，喝完贼能吹，上次我们在寝室偷偷聚餐喝酒，整个地球都是她的好吧，没一个能打的。”
席澈忍不住笑了下：“知道了，不过敏就好，你们什么时候回，她这个状态，不能继续逛了。”
等了会儿，席澈才听到陈言明欲言又止：“我们，不回去了。”
席澈很快明白怎么回事，直接挂了电话。
“林晰。”他蹲下身，扶稳林晰，望着她柔声问，“我们回去好不好？”
林晰点点头：“好啊，我还有事呢。”
原本想抱她起来的，想到之前她羞涩的模样，席澈还是选择揽住她的腰，扶着她离开。
外面出租车很多，他坐进去，报上林晰的小区。
回去的路上林晰很乖，一直盯着她的手机，问她话也不回，偶尔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小区，席澈问了她具体地址，从她包中翻出钥匙，进门第一件事，先把那堆不知捡了多少次的玩偶都丢到地板上。
她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客厅的沙发上散落着她的衣服，是昨天穿得那一套，沙发对面摆放着她的电脑，电脑没关，机箱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到她丢在门口的笔记本电脑，和她小小的拖鞋。
与他的脚相比，她的拖鞋像玩具一样。
席澈脱了鞋，没再顾虑，抱起她到卧室。
卧室里干净整洁，有个小阳台，窗户开着通风，外面的晾衣架上，一些不该他看的东西摇摇摆摆。
收回视线，席澈轻轻将人放在床上。
“林晰，好点了么？”他勾起她的手，晃了晃。
林晰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能自己处理吗？”他问。
林晰摇摇头。
“那，我需要做哪些？”
她反应了一会儿，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席澈。
“你帮我发给微博。”
“内容是什么。”他点进去微博，是日三斤的账号。
“就……”轻咬手指，她皱眉纠结片刻，“就发今天你给我拍得照片，记得啊，是给水清上仙看的。”
“谁？”席澈抬眼，手腕扣下手机，“你再说一遍。”
“水清上仙。”她手指在空中划出乱七八糟的线，“就是最帅的那个，你不知道水清上仙吗？”
席澈抿抿唇，放下手机在床头柜，蹲下身说：“不认识。”
“你居然不认识水清上仙？”她直接坐起身，按住席澈肩膀，认真安利，“他的真的超帅，你要是看到他，一定会爱上他的，你没见过他一个人挑三个，三个你知道是谁吗？”
席澈忍着笑摇头：“不知道。”
“职业选手，前，职业选手，拿过奖的那种。”她眼睛转了转，回忆一阵儿继续说，“你看过他的坐骑吗？嗖地一下就飞远了，他连衣角都超帅好嘛？”
“好。”席澈点点头，又问，“你说重要的人，是他吗？”
“对啊，当然是他了，不然还有谁？”她向后仰，躺进软软的被子里，嘀嘀咕咕，“还能是无支祁那个蠢狗吗？”
席澈：“……”
“无支祁怎么你了？”他起身坐在床边，又去勾她手指，她指尖很嫩，软软的，摸起来特别舒服，“你不是还帮他说过话。”
林晰不吱声，盯着天花板瞧。
等了一会儿，席澈又问：“你喜欢水清上仙么？”
林晰终于有了反应，瞥他一眼，而后转过身去背对他，冷哼一声。
“林晰，”席澈手指卷动她的软发，声音又轻又温和，“跟我讲讲水清上仙吧。”
她又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水清上仙不是蠢狗吗？”他慢声问，“他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
林晰猛地转头，狠狠瞪他一眼，又重重哼出声，枕头扣在脑袋上，彻底不搭理他了。
“小心闷着。”他试着拿下枕头，小魔女力气还挺大。
“水清上仙最帅，我知道。”他笨笨地哄人，“我也成为他粉丝好不好？”
林晰松动了点。
席澈还想想跟她说点什么，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探身过去瞧，笑得无奈。
说睡，就睡了。
“傻不傻。”他整理好她乱掉的刘海，指尖在她嫩白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