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虎豹不相食(1 / 1)

煌焱弯腰坐在榻上,平视她眼,声音十分平淡,“我如果放他,他死性不改,再找个机会对你不利,那怎么办?”

“他不会!”曼妃嫣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种紧张心情溢于言表,好像生怕他会立即下令将他处死似的,说完这话也感觉到尴尬。

她忙解释:“我和他相处这段时间,发现他并非是一般江洋大盗,很多次他都对我手下留情,没怎么伤害过我。我认为一报还一报,就不应该将他杀掉!”

“哦?”煌焱挑眉,眼里浮现兴趣,“你为何这么帮他说话?难道这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的确善于观察,对细节把控很到位,无论说什么都能一针见血,直指对方要害。

显然曼妃嫣慌神,垂脸焦急:“你不要瞎猜!我和他之间根本没什么!”

“你为何这么急着解释?”他笑起来,脸上表情是善意轻松的,并不是要刻意让她出丑,或者是尴尬。

曼妃嫣轻轻叹口气,“你说话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用一双幽怨眸子瞧他。

煌焱唇角一勾,玩世不恭道:“明明是你自己心慌意乱,又怎能说是我一惊一乍呢?”

他垂下眼帘,昨天给她换纱布时,那胸前一处处殷红痕迹又闪现脑海。

他抬起眸子直视她双眼,目光逐渐变得沉静,似乎是陷入思考。

曼妃嫣抬头触碰到他深沉目光,心上微微一跳,又垂下小脸,不明白为何,被他审视双眼这样瞧着,自己竟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手上忽然一紧,她吓一跳,原来是被他重新握住,一双烔烔目光定定注视自己,他开口发问:“你身上伤是怎么回事?”

曼妃嫣恍然,“我……”垂下脸,扭捏,“太子你是指什么伤?”

小下巴被他微微勾起,自己视线与他重叠,他目光有直指人心的力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伤!”

曼妃嫣心中慌乱不安,目光闪躲,说不上话,却听他幽幽道:“那男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曼妃嫣忙摇头,“没有!万万没有的事!你不要瞎猜!”

被逼急就努起小嘴,脸上表情呈现倔强,大有“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的架势。

煌焱勾唇一笑,眼中有调笑的光,“别告诉我你身上那些伤是你自己磕的或是碰的!那分明是被手抓出的痕迹!你被那个男人侵犯了,是不是?”他问得随意。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如飘絮,但在曼妃嫣耳中听来却重逾千斤,心头仿佛一下被压上一块大石,微微喘息,惶惑不安,“太子,我……”

她扬起小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看他。

那分明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煌焱叹息,低头握紧她小手,沉声:“不想说就别说,我又没逼你,就算他对你做什么,也是被迫,我不会怪你!毕竟你是女子,他是男人,就算你想反抗,恐怕也力不从心吧!”

这话听在曼妃嫣耳中,感到震惊无比,万万没想到他已对她宽容到这样地步,就算别的男人侵犯过她,他也不会怪她,只归咎于那是不可抗力的外因。

“太子,我……”曼妃嫣想开口说什么,但见他抬脸冲自己微微一笑,她就说不出,心中却反而感到内疚,垂下小脸,将失落目光掩入阴影中。

煌焱看出她内疚,伸手抚摸她柔软秀发,声音温柔,“你不必自责!只要你心还在我这儿,我就不会嫉妒其他男人!”

曼妃嫣抬脸看他,眼角涌出泪水,哽咽:“太子……”动情靠他胸膛上,哭泣。

感受怀中女子颤抖双肩,他心中怜惜,轻轻拍她背,微笑安慰:“好了,别哭了,傻姑娘,都说不会怪你,你应该高兴才是,还哭什么?”

曼妃嫣流泪,“太子你放心,他虽数次强迫,但我并未屈服,我好几回想要咬舌自尽,可一想到你,还有那些已被我忘却面容的家人,我就感到万分难以抉择,对这人世又感到留恋又感到无奈!”

煌焱一边静静听她诉说,一边轻抚她颤抖的背,从怀中拉开她身,认真凝视她挂满泪痕的脸庞,伸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泪珠。

他沉声:“如果你因为羞愧自尽,那我将更难以原谅自己!幸亏你没做傻事!如果你被男人侵犯,就要用你生命去祭奠,那这是我们男人的耻辱!说到底,这些都不能怪你,应该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曼妃嫣因心中强烈委屈,双肩控制不住耸动,喉头嘶哑:“太子你真不怪我?”

煌焱摇头,眼色深沉,满是同情之色,但唇角却挂着安慰笑意,拍拍她小脑袋,“你这傻姑娘,以后保护好自己,不要什么人的话都能信!”

他垂下眼,斟酌半天,又道:“还有我跟你妹妹的事,我想有必要跟你解释!”

曼妃嫣张大眼,惊奇看他,“你要跟我解释?我可没有问你!”

煌焱嗤笑:“我看今日还是告诉你的好,别哪天突然想起这档子事,或被有心人挑拨,你又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你知道吗?我可是最怕你哭!”

曼妃嫣“噗哧”一声破涕为笑,“那你倒是说说,你和我妹妹到底是何关系?你明明只认我做你妻子,为何却又立我妹妹为妃?你不要以为我是稀罕太子妃位置,我只是为我的心,也为你的心啊!”

他说到这里,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下,仿佛永远也流不干一样。

煌焱叹息,语重心长:“我的确是只想跟你在一起,早在你昏迷那些日子,我就已休离她!可你却听信她二人谗言,就这样离开太子府!你为何不能留下亲自问我,却采取这种一走了之方式?就算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你这么不说一句就走,连解释机会都不给我!”

曼妃嫣垂下脸,泪水啪嗒啪嗒掉落。

煌焱见她哭泣,心中软大半,也不再责备,缓声:“你若问我为何会立她为太子妃?呵呵……”

他苦笑一声,想起前尘往事,仿佛近在眼前,又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曼妃嫣不解抬头看他,一双柳眉也撇成委屈的八字,“你笑什么?”

煌焱觑她,用舌头鼓鼓脸颊,忍不住笑起,一把捏住她小脸蛋,“你呀!”

他真是无可奈何,自认识她,她不仅一次次坏他好事,还一次次将她自己逼入难堪境地。

叫他说她什么好?

索性她眼下失去过往全部记忆,他也不想同她解释,如果有天一旦知道,他之所以会娶她妹妹,完全是拜她自己所赐,那不知她将作何感想?

想来一定是非常有趣的吧!

说起来真想看看那一天她将会是怎样委屈模样,又将怎样埋怨和悔恨自己的痴傻和憨萌?

另外,就因她始终不懂他心,他可是为她付出很多啊!

戚鸿煊被关在潮湿阴暗的地牢里,他就那么静静坐在墙角,面容始终阴沉。

忽然狱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他缓缓抬起眼,见一个锦衣华服男子出现眼前,身后跟着七八名侍卫。

侍卫佩戴刀剑,双唇紧抿一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冷酷无比。

戚鸿煊轻笑一声,站起身,直视锦衣男子。

他浑身披一条墨红色狐裘,狐裘里华服锦袖,高官博带,显得富贵已极。

除却这满身富贵,身材魁梧强壮,气质沉稳刚健,一张俊脸上剑眉冷目,看着英俊非凡,简直如松下潇潇玉立的才子,又似竹林肃杀比剑的侠客。

白璧国皇太子!

他的确十分出众,人群当中鹤立鸡群,不愧是未来帝国的掌舵者,皇上钦点的接班人,配得上他身份,也配得上全天下百姓赋予他的重望。

然而戚鸿煊却未向他行礼,眼神只是不紧不慢看他。

煌焱也在这一瞬打量他,心中虽赞叹,但脸上却风轻云淡。

阶下囚确实如曼妃嫣口中所说,不是那般猥琐之人,也是名眉目如画的青年才俊、翩翩公子。

只是他为何会做强盗?难道真如他所猜想,他目标其实是曼相国?

思忖着,不动声色,缓缓开口:“近来我父皇病势沉重,天下轻简牢狱、释放囚徒,我身为堂堂皇太子,理因与父皇同气连枝,不宜重刑法、多囚徒,你可以出狱了,我释放你!”

戚鸿煊将眼中惊讶掩去,勾唇浅笑,玩世不恭道:“这么说我该庆幸!这牢狱我只才坐了一天,你就要放我走!”

煌焱缓缓道:“你将我心爱女子绑去,我对你既往不咎,你的确该庆幸!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来骚扰她!”

戚鸿煊挑眉,眼中泛起讥诮的光,笑道:“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你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

他轻笑一声,脸上有玩味神情,一双眼眸也似陷入甜蜜回忆,那里有掩藏不住的喜悦与开心。

煌焱冷哼,“不管过去对她做过什么,从今日起,你必须将那些事全部忘掉,不再跟任何人提起!如果你向天起誓,我提的这些要求你全部都能办到,那我现在可立即放你走!”

戚鸿煊哈哈大笑。

煌焱不悦:“你笑什么?”

他身后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怒目而视,大喝:“不得对太子无礼!”

见太子抬手制止,又将刀剑插入鞘内,冷目而视。

戚鸿煊一边摇头,一边啧啧:“果然是太子殿下,这排场就是不一般,我真是羡慕!”

煌焱见他一直顾左右言它,早已不耐,不想再同他多说,冷冷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能否做到?倘若你胆敢说个‘不’字,我白璧国的刑罚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戚鸿煊嗤笑一声,“原来太子你也会威胁人。”

他居然毫无惧意,煌焱倒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见他一个劲跟自己扯皮,避重就轻,对他所提避而不谈,想必是他所开出的条件并不能满足他胃口,眼前这人不仅想要自由,还想要其它!

煌焱脸上绽放笑意,大方道:“不必拐弯抹角,如果我提的你不满,可尽管说出一二,若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太子身边结交之人多是一本正经的朝臣,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很少拐弯抹角,但戚鸿煊却不同,自小长于市井,身边结交多亡命之徒,与人交谈便向来吊儿郎当,极不尊重。

“你说的都当真?”戚鸿煊挑挑眉,轻笑,那笑容尽是荡漾之态。

“当然,本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煌焱说得认真,眉梢眼角均是郑重。

戚鸿煊低眉佯装思索片刻,抬脸看他笑:“很简单,我跟太子要个美人!”

“哦?”煌焱脸上浮现笑意,上前一步,“是真名士自风流,想不到戚公子身在牢狱,仍不忘红尘中事!”

戚鸿煊嘿嘿冷笑:“那是当然!”

煌焱点头,冷笑:“好,你说,要什么样的美人?本太子可立即下令叫人甄选,直到你满意为止!”

戚鸿煊唇角一勾,看他眼眸中闪现一抹冰锋,“只怕你舍不得!”

见他眼中俨然已有杀气,煌焱没接他话。

戚鸿煊笑起来,“怎么,舍不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脸上虽然在笑,眼中敌意愈加明显,恨不得将对方啖之而后快。

煌焱已猜到他所指是谁,看着他淡淡道:“做了阶下囚,还敢这般耍威风,你凭什么?”

戚鸿煊眼中明显对他不屑,笑:“凭什么?就凭我不怕死!”

煌焱目中一片了然,这种人倒是少见,他肯放他出狱,他却不同意,只一心求死,心中对他敬佩似深一分。

“你是一条好汉,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可惜?”

戚鸿煊不明白他话中深意,只是防卫性看他。

煌焱勾唇一笑,“你知道,我不会舍弃她!”

戚鸿煊眼中露出一丝狠劲,嚣张跋扈道:“好啊!那你就处死我!最好在我上断头台那日,你把她也叫来,让她眼睁睁看我去死!”

煌焱冷眼看他,今日算是遇上正主,这人还真是软硬不吃,一时竟拿他没办法。

“那你想怎样?”他只好妥协。

戚鸿煊笑容中带着嘲讽,目中神光跳跃,不紧不慢:“不想我死也容易,你把你女人送给我啊!”

这话极其挑衅,煌焱还没发作,身后侍卫已然暴怒,纷纷掣刀在手,怒目而视,“大胆!”

煌焱心中没好气,袖底双拳握得咯咯响,但还是忍住,“戚公子,你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

戚鸿煊挑眉,笑:“我知你现在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但那女人不许,你很无奈!”

他说中煌焱心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煌焱低下眉头,缓缓道:“如果我暗中杀了你,却不告诉她,你说这办法怎样?”

戚鸿煊脸色一变,眼中愉悦替换阴沉,恼怒:“那你这半天还装什么装?你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这么会装,或许会骗过那个蠢女人,但可骗不了我!”

煌焱轻轻吐口气,淡淡目视他,“她心地善良,不是你口中的蠢女人!”

戚鸿煊见他眼中平淡无波,自己倒是先输一筹,冷笑:“让她来见我!”

煌焱道:“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戚鸿煊又愉悦一笑,“当然有必要!怎么说我和她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你打算杀我,或放我走,难道她不想见我一面?”

煌焱沉下脸,目视他,郑重道:“别再挑战我的底线!限你在两个时辰之内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明日午时执行绞刑!”

戚鸿煊咬牙:“那你眼下可以走了!”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清淡,“明日午时你派人来拿人吧!”

煌焱皱眉,“你……”

这人怎么这样?

他冲动地伸手指住他,却说不下去,冷冷一挥袖,“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不成全你,倒显得小气!我们走!”

煌焱转身走出牢狱,身后侍卫纷纷向戚鸿煊狠狠瞪一眼,跟出去,但按太子事先吩咐,他们没锁上这间狱所,连狱吏那边也特别交代过,他要离开,不许阻拦,任其去留。

戚鸿煊回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你们这些坑杀百姓的禽兽!想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我偏不吃你那一套!”

他返身走回墙角坐倒,尽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作响,可谁叫他长这么一身硬骨头,就是不肯低头和屈服。

煌焱一路上怒气冲冲走回寝殿,翠浓迎上摘掉披在他身上的墨色狐裘,见他一脸怒气,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抢先,“妃嫣呢,醒没?”

翠浓虽心中不喜,但经过上次冲突,格外注意掩饰自己真实情绪,勉强融掉脸上僵硬,绽放春花似的笑意,“她醒了,正站在窗前赏雪!”

“什么?”煌焱剑眉飞起,吓翠浓一跳,“她身上伤还未好,怎能站窗前吹冷风,你怎么不管管她!”说完也不等她解释和辩驳,揭帘走进里间。

翠浓心中委屈万分,说什么让她管曼妃嫣,她自己算什么,敢管她么?

怎么一旦出事就栽赃到她身上,只因为她是个低贱不起眼的婢女吗?

她心中不快,眼中积满愤怒的泪水。

窗外雪花越下越大,站在窗前的曼妃嫣早就听到外面争执声,转眼煌焱就揭帘进来,眉梢眼角均是怒气

“你身上伤还没好,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说话中间已将窗户阖上。

“总是闷在这屋里,心情也跟着抑郁,所以想看看窗外雪景。”曼妃嫣知他是关心自己,他口气虽然不好,但她心中却很甜蜜。

他拉她坐回榻上,蹙起眉头,“我刚去大牢,那姓戚的并不领情,看来你一番好意……”

曼妃嫣不解看他,“我不明白,你要放他出去,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难道还拒绝你吗?”

煌焱点头,“说起来那姓戚的确实有那么点不同,如果能为我父皇所用,以他的才干,朝中又得一济世之能臣。”

曼妃嫣自始至终都未向太子提及戚鸿煊跟她父亲关系,也没说过戚鸿煊厌憎皇上的话,她一直打不定主意,害怕说了会对戚鸿煊不利。

见她眼神飘忽,似乎思绪都飞走,煌焱拉住她手,“他让我杀了他!你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曼妃嫣神色一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要你杀了他?他真这么说?”

煌焱点头,视线对上她眼眸,“你呢?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怨我吗?”

曼妃嫣抓紧他手,难过:“不论怎么说,他都对我有恩!太子,你千万不能这么做!如果他死了,我会感到不安!”

煌焱看她的眼中渐渐深沉,说话口吻也有点令人捉摸不透,“你怎么这么担心他?”

曼妃嫣垂下眼,咬唇,“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想让你杀他,绝没其它原因。只是觉得他并未残酷对待过我,如果就这样剥夺他生命,那我这双手就沾染上鲜血。我将无法原谅自己!说到底,他罪不至死,不是吗?”

她说得柔情款款,倒也很称煌焱的心,他展颜一笑,“你放心,越是这种不怕死的硬汉,我越是欣赏,我也没有要取走他性命的意思。他刺你一剑,你都这么大肚原谅他,他与我无冤无仇,那我更没理由害他!”

曼妃嫣颇感欣慰,凝视他炯炯有神眸子,感叹:“太子,你宽和仁厚,是我所崇拜和敬仰!如果有天你继承皇位,必将会是一代明君!江山社稷,神灵万姓,有你这样一位帝王,是他们莫大福气!”

煌焱唇角一勾,伸手揽住她身,笑:“其实,我对皇位根本不感兴趣!”

曼妃嫣仰脸凝视他,一双妙目春水含情。

煌焱伸手捏住她小下巴,认真:“只要你肯陪在我身旁,答应我永远不离不弃,我就心满意足!”

看着眼前美人目光盈盈,全副深情凝结在自己身上,他感到万分欣慰,这是上天重新给他的恩赐,他定要好好把握!

这世上最幸福之事,就是被心爱之人所爱!

曼妃嫣轻轻靠在他胸前,柔声:“太子你怎么总是以为我要离开你身边,我既然之前已答应过你,就绝不反悔。你不必担心,我的心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