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煌煌,将庭院中积雪照得刺目。
张氏急得在屋里乱转,过去推开窗,就见廊下并肩走来女儿和曼妃嫣。
她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关好窗返身走回桌旁坐好,自怀里摸出一条手绢,就开始佯装抹泪。
片刻就听到开门声,曼妃嫣和曼姝嫣一起步入,掀帘步入里间,一个脸上天真烂漫,一个脸上心事重重。
然而两人谁也没想到,张氏正在垂头抹泪,看上去伤心不已。
曼姝嫣讶异,走过去轻抚张氏背,“娘,我怎么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哭成这样,这是怎么?”
张氏仰头看她,流泪:“我一想到老爷到眼下都还没有醒,心中就很自责,若非我不肯说句软话,他也不会气成这样!”
她低头又抹一回泪,抬头时目光这才落到曼妃嫣身上,脸上微有惊讶,忙起身赶到她身边拉住她手。
“妃嫣,我还以为你不肯原谅我,不会来呢,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又举起手绢抹眼泪。
曼姝嫣看她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难道娘亲回心转意,真的肯抛弃前嫌,原谅姐姐了吗?
曼妃嫣见张氏哭得伤心,这心头也软大半,袖中摸出手绢,赶紧为她擦起泪,一边宽慰:“你毕竟是我娘亲,我们之间就算有嫌隙,也只是一夜的事,睡过头也就忘了,哪还能常常挂在心上?只要娘你不怨我,那我们就还是一家人,像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在一起。至于爹爹那边,我会跟他说情,就说这连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关你和妹妹事。”
曼姝嫣脸上满是吃惊,张氏眼中也是惊大于喜。
她没想到那个贱人所生的女儿,是这么宽容大度!
她居然肯不计前嫌,难道她忘了自己过去是怎样害她的,害得她差点连命都没有,她居然说没事就没事了?
然而立刻她就转念一想,这小贱蹄子又耍什么花招?对她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就是给自己罪受,一定要趁早解决她,方除后患!
她眼中不经意流露一丝狠色,又忙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妖娆殷勤。
“这就最好不过,是妃嫣你识大体,我过去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样个好姑娘,真是让我白白错怪你。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这么一折腾,我算是真真了解你,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曼姝嫣见母亲终于不再刁蛮姐姐,这脸上笑容也就自然许多,心中大石头仿佛也瞬间落地,走上前握住两人手。
她笑道:“你们俩能够和好如初,就真的再好不过,我们大家最好还像以前那样,和睦相处,把这相府经营得和和美美,就是外人瞧着,爹爹脸上也有光!”
张氏忙接话:“谁说不是?女儿,没想到你这么懂事,我算是没白疼你!”说着伸手摸摸她脸,一副爱怜模样。
适才还一个劲斥责,这大会儿就突然像变个人似,曼姝嫣一阵恍然,不知母亲出于真心,还是在表演。
曼妃嫣看两人母慈子孝,想起自己死去的娘亲,心中难免酸楚,但还是忙浮现笑容。
她说道:“爹爹眼下还在昏迷中,急需我们照顾,不如就委屈下娘亲你,守在爹爹榻边。等爹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说不准他气就消了,就不会再赶你们走!”
张氏心中不满,但笑得却春花般灿烂,“没问题,你爹爹过去生病,也是我负责照顾,在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把个精神倍儿爽的父亲还给你们姐妹俩。”
曼妃嫣发自内心高兴,握紧张氏手,“那就太好,娘,你能原谅爹爹,我真和很开心!”
张氏抚摸她秀发,取笑:“真是个傻姑娘!他不仅是你爹,也是我相公,我关心他,绝不比你少!”说着伸手拍拍她肩,三人笑作一团。
一股寒风夹带雪花将窗吹开,曼姝嫣忙去把窗户拉紧,就听见张氏说:“哎呀呀,瞧咱们三人,站着说这大会儿话,也不觉口渴!来来来,我这里新沏了一壶峨眉雪芽,赶紧尝尝,不然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她扭身坐回桌旁,拿起桌上茶壶,就分别往三只碗中注去。
曼姝嫣脸色一变,没想到她还是要喝茶,不仅如此,只见她娘先斟一杯,举起手来倒先往自己嘴里灌去。
她吓一跳,就要上前抢去,只是张氏手快,一杯茶已下肚。
曼姝嫣止不住后退一步,然而只见张氏一脸红润,哪像饮鹫止渴,倒像如饮甘霖。
这是怎么回事?
曼姝嫣满腹疑思,怎么也想不通,难道适才母亲趁她去叫姐姐的空当,把壶中茶水更换不成?
她果真回心转意了?
正想着,手上一紧,已被她娘拉得坐下,“想什么,这么出神,快来尝尝我的峨眉雪芽,这是专门给你们沏的!”
紧接着,她手上就多个杯子,忍不住低眉看去,只见杯里一汪澄碧的清泉水,随着她纤手轻微颤抖,一圈圈涟漪在水面荡开,细碎的碧绿茶叶也在水面底下上下漂荡,轻柔舒卷,瞧着甘美异常,让人忍不住就想一饮而尽。
只是茶虽美,却隐如毒药!
她到底该忘却阴毒得沉沦其间,还是该义正言辞弃之如敝屐,她犹豫、彷徨。
趁她愣神这大会儿,张氏已连饮三大杯,曼妃嫣也早已一杯在手,见张氏痛饮,心想这茶定与众不同,不然一向见惯大世面的张氏,也不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喝茶。
在美丽的东西面前,人的抵御力都会下降,就像在美食面前,大多数人会想到它是否可口,而不会想到它是否含毒,或是对自己身体有害。
曼妃嫣早被激起品尝的心,举杯轻轻饮下,以致曼姝嫣都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喝干净,一滴不剩,抹抹温下巴,甜甜一笑,和确好喝。
曼姝嫣心一沉,感觉如鲠在喉,说不出的滋味,而她手里茶杯也同时落了地。
但她身体无不适之感,手里杯子会掉落,是因心情太紧张,然而她姐姐手里的杯子也继她之后落了地,却是因为她感到脑袋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曼姝嫣这才发现,有一点不同,就是被她摔碎的杯子是琉璃夜光杯,姐姐摔碎的却是凝脂琥珀杯,上面还绘有仙鹤图案。
这问题很大程度就出自这不同杯子上,而并非在这茶水上。
“娘亲,你……”曼姝嫣被吓得浑身颤抖,白皙脸上红云退去,大眼充满惊恐。
张氏并不应,一双狐疑的眼睛紧紧注视曼妃嫣。
只见她伸手揉上太阳穴,喃喃:“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身上突然没了力气?”
她扶桌想站起,双腿一软又坐倒,一会儿连手臂撑桌的力气都迅速消散,只得软软趴在桌上。
张氏唇角浮现一抹冷笑,但还是装腔作势,过去拉住她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曼妃嫣无力:“我也不知,只觉身上好软,一点力气也没。”
曼姝嫣吓得站起身,快步走到母亲身旁,颤声:“娘,姐姐……姐姐她没事吧?”
张氏冷斥:“你瞎说什么!什么有事没事?”
曼姝嫣吓得不敢再说,斜眼盯姐姐,生怕她一下就七孔流血。
张氏一脸自然,解释:“妃嫣,我忘跟你说,这茶水我稍微加了那么一点点药材,可能这药材你沾不得,才会不适。”
曼妃嫣捂着肚子,洁白额上冷汗直冒,咬牙忍痛:“不知娘亲加的什么药材?”
张氏折身走到一个金锁翠玉的大红柜前,从里面摸出一个碧玉锦盒,打开小锁从里面取出一个手绢团,展开手绢拿出两颗红豆粒大小的红色物事,笑:“就是这个。”
曼妃嫣见她白皙手指夹着红色颗粒,赏心悦目之极,脸上一片了然,“原来是这个,枸杞!”
只不过她又蹙眉,“平日我并不怕吃这东西,怎么今日吃了这般难受?”
先是头晕,眼下又开始腹痛,就像有一把刀在肚里乱搅一样,越来越难忍,连额上沁出的汗珠也越来越大颗。
曼姝嫣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看着母亲,然而张氏却一脸镇定,眼睁睁看曼妃嫣试图站起而不阻拦,然后就“砰”一声,身子一软摔倒在地。
就这么一摔,脑袋重重磕在桌上,身子躺倒地上,双目已沉沉闭上,不知是昏迷过去,还是被毒死。
曼姝嫣见曼妃嫣额角渗出血,急忙过去扶起她身,一手按住她额头伤口,一手拍她胸脯,叫道:“姐姐,姐姐!”
“还傻叫什么?还不赶紧走!”
张氏迅速弯腰将地上茶杯碎片拾起塞进袋子,从柜里摸出之前备好的包裹,一把拖住曼姝嫣胳膊,就将她拽出屋。
曼姝嫣望着昏迷不醒的姐姐,眼中涌下泪,直到门帘将她视线隔断。
张氏带女儿匆匆往相府角门跑去,她之前已买通守卫暗暗留门,所以逃出去才这么顺利,上了早停好在门前的马车,向京城东门春明门驰去。
她没打算再跟那个杀千刀的丈夫继续过下去,所以报完仇,潇洒选择离开。
香芸一瘸一拐赶到太子府,管家说太子已被相府丫鬟花莺儿请走,心中叫苦不迭,出来之前跑太急,险些撞上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两脚停太快,就摔倒了。
却说花莺儿将曼妃嫣放出张氏和曼姝嫣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太子,他马不停蹄就往相府赶去。
在曼相爷主卧遇上相府管家,管家告诉她大小姐往夫人花阁去。
雾蒙蒙的天空又飘飘扬扬下起雪花,夹杂忽大忽小的北风,吹得人透体寒凉,而开放枝头的梅朵,以天空为背景,却显得越发鲜艳。
煌焱脚步匆忙,一路穿过画鹤长廊、飘香果园、古旧石桥,来到花阁院落。
这里出奇的宁静使他心中隐隐产生不安,脚步也跟着放慢,向四周望一眼,居然没一个丫鬟,真是奇怪。
他举步走进主室,又揭帘走进卧室,然后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曼妃嫣。
吃一惊,疾步赶上将她身子扶起,“妃嫣!”
然而连唤数声,都没回应。
她容色憔悴就像死去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就像春寒之日开放在料峭枝头随时会凋落的梅花,孤独而赢弱。
“妃嫣,你醒醒,听到没?妃嫣,你这是怎么了?”一脸淡定自若也渐渐变成焦躁不安,怀中女子好像是死了。
煌焱颤抖伸手摸上她人中,居然一点呼吸也没。
他微微一怔,急忙将她身摇两下,提高声音,“妃嫣,你醒醒!妃嫣!你怎么了?你快醒过来!”
额上伤口不再流血,只是受这么一点轻微伤,怎么就死掉了?他心中升起一股悲戚之感,顿觉天大地大,竟没自己可归去的容身之所!
严峻的眼眸逐渐溢出悲伤之色,竟隐隐泛起泪花,怀中女子的体温正在逐渐流失,仿佛她的生命也将消耗殆尽。
为何?
上天为何要这样对他?
他好不容易在这一世找到前世妻子,还未来得及补偿她,就香消玉殒了。
低眉轻叹一声,一滴珠泪自星眸中滴下,落在怀中女子苍白的脸上。
胸中悲呛难以言喻,却又无从诉说,只觉闷着一团火,又像压着块大石,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眼中珠泪难掩,啪嗒啪嗒自星眸中掉落,转瞬串成一串珍珠,竟似没有要止歇时。
一定是张氏和曼姝嫣,是她们害死他心爱女子,他定要为她报仇,否则誓不为人!
花莺儿在他身后赶入屋,见这副情景,吓得愣一会,突然“哇”一声哭出,奔过去扑在主子身上,叫起来。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片刻,眼中就模糊一片,忍着心中伤痛,向四周望一眼。
但见窗明几净,无多余之物,就连桌上也空空荡荡,连最常用的茶壶和茶杯都没摆放。
“小姐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里?”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她额上伤口,难道是她鞋子下沾了残雪,在屋里滑倒后磕到了头?
她不信受这小小的伤就会致人死,摇晃她身体时叫喊声更大,随后就传来煌焱淡漠的声音,“她已经死了,你再叫她也不管用了!就算是喊破喉咙,她也不会因为心疼你而醒来!”
“你胡说!小姐不可能就这样死!她只是撞到头而已,哪就能这么脆弱?”
虽然口中持否定态度,但眼中泪水却越流越多。
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煌焱眼角挂着泪痕,脸上一抹凄苦,难过:“我虽然伤心,但也不会自欺欺人,她死了就是死了,难道还会因为我们的不相信而苏醒过来?”
低叹一声,缓缓抱起她身,回身向门口走去。
花莺儿跳起身,伸手指他背叫:“你要把我家小姐弄到哪儿去?”
煌焱没回应,默默掀帘走出。
花莺儿恼怒,此时她已顾不得他还是不是太子,一心只想要回小姐身子,跟在他背后跑到院落,张开双臂挡住他去路,双眼怒视他冷峻脸孔。
“你放下我家小姐,我不准你把她带走!”她气恼。
煌焱斜她一眼,淡淡:“让开!”
“我不!你凭什么把我家小姐带走!她是我主子,她如今死了,我要陪着她!”说到这个“死”字,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怆,痛哭起来,寒冷空气迅速将她滚落下的泪水冻成泪痕。
“愚蠢!”煌焱冷哼一声,眼中已浸淫杀意,“我命令你让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以为威胁还对我管用吗?如今小姐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你干脆一掌打死我吧!”她凄楚容颜上有决绝之色,似乎真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煌焱冷笑:“蠢人就是蠢人,你既然甘心为她陪葬,那我就成全你好了!”忽然抬手,眼中杀意陡盛。
花莺儿没要反抗的意思,缓缓闭眼,待死。
煌焱凝聚掌力,就要发功,却在这时,远处响起一个苍老声音,“住手!你们都住手!”
两人诧异,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颤巍巍赶过来。
原来是相府管家,朱厚熏。
煌焱斜花莺儿一眼,收手垂落衣袖,目光瞥向管家。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咽两口唾沫,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太子怀中昏睡的女子,一脸震惊,皱眉叫:“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
煌焱淡淡说:“她死了。”
他脸上居然看不出一丝痛苦表情,相府管家却是呆了,猛地回过神,嚎啕大哭起来,别人看他,真个是老泪纵横。
相府好端端怎么会突然遭受这样灭顶之灾,只是两天时间就家破人亡,死的死,走的走,都散了。
这相府家道中落,那么还要他这个管家做什么?
想到自己渺茫前途,他就更悲伤。
北风呼呼吹着,雪花无声无息飘着,三人都沉浸悲痛中,半晌说不上一句话。
“小姐刚才还说要去看夫人,怎么一下就死了?”他眼睛模糊,看不清眼前景象,伸袖擦擦眼泪,只见太子怀中大小姐已奄奄一息,没有生命体征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端端的?”朱管家仿佛不能接受这可怕事实,一直喃喃自语,跟眼前所看到的真实景象较着劲。
煌焱叹息一声,冷笑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你不愿相信,她也不会活过来!”
垂下目光,眼中流露温柔神色,伸手抚摸她柔软秀发,手臂弯曲,将她面容微微贴向自己怀中,让她免受风霜侵扰。
朱管家心痛得就像被钝刀生生切割,鲜血涌如注,但太子却还要再在他心上扎刀子,实在可恶!
朱管家不可思议看他,“太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家小姐死了,你非但不表示哀悼,还在这里冷言冷语嘲讽我们!你贵为太子,可不该这般不知礼数!”
也许被连日来的变故气糊涂,今天这相府大大小小的人,对太子都不太客气,居然都敢指责太子。
然而煌焱不以为意,冷冷:“朱管家这样匆忙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朱管家恍然,悲凄:“老爷他……老爷他醒过来了!”
这的确是件喜事,三人都在心里这么想,但恐怕老爷马上又要晕过去,因为他一个女儿在他昏迷时死了。
三人来到曼祝德主卧,果见他正扶榻栏坐起,行动缓慢艰难。
花莺儿忙上前扶住他,流泪道:“老爷,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曼祝德艰涩一笑,“还好,没死!”
他浑浊目光在太子、朱管家和花莺儿脸上扫视一番,“怎么不见妃嫣?”
三人面面相觑,煌焱上前一步,“妃嫣她最近太累,先去她自己房休息。”
曼祝德了然,沉思片刻,脸现尴尬,“我继室和我二女儿呢?”作为一家之主,他终究是放不下,虽然她二人之前做了那许多恶事。
花莺儿和朱管家不由将目光都投向太子,只见他很从容,“她二人仍被关在柴房中,曼大人放心。”
为保护一个刚痊愈不久的病人,他们只能将所有坏消息都隐瞒。
花莺儿和朱管家心下暗暗佩服,眼见太子心爱女子刚死去,在这里他却又能镇定自若,对答如流,撒起谎来连眼都不眨下。
曼祝德长叹一声,脸上一片愧疚,“都是我管教不严,才闹出这许多笑话,让太子你见笑!”
煌焱轻轻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曼大人不必自责!就是皇家那样有一无二的地方,理不清之事也比比皆是,我也并没什么可骄傲!”
他这番话说得得体,曼祝德心里的疙瘩也稍稍纾解。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将踩脏的京城街道又覆成白茫一片。
眼见最近这天气越来越冷,六皇子带军出征,去营救曼祝德独子,至今未归,生死难料,皇上早就犯了头疼病。
牺牲一个皇子事小,倘若被敌国撸去作为人质相要挟,失掉江山半壁,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酝酿,煌焱治军严谨,带兵打仗又是他强项,无奈一直围着一个女人转,荒疏技艺,不如叫他带兵去前线,也好避避这段时间的风头,也好将蔡太师废除太子的意念压下。
为这个爱子,他这做父亲的可真是操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