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一觉睡醒,秦言身上盖上了层柔软的蚕丝被,这是谁的手笔,根本不用细思。
好家伙,关着我的是你,半夜过来送温暖的还是你。
心中又有些想法在滋生蔓延。
秦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声——“萧渊!”
屋内无人应答,只余暖色的灯光仍旧。
“还是走了啊。”秦言从鼻腔内发出一声气音,像是在嘲笑些什么。
灯光柔和温暖,秦言蜷缩在被窝里,手指摸索着床沿,将灯光关了。
“啪嗒。”室内一片黑暗。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总是容易生出不必要的多愁善感的情绪,在现实的二十年里,秦言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他总是保持着理智,清醒而又冷漠地生活着。
而在这三个世界,他的多愁善感每一次都成了之前的总和。或许是因为见识了太多不一样的风采,又或许是极具戏剧化的生活与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主们。
叶清、奥德西斯还有萧渊,这些奇奇怪怪的任务对象总是与原世界的剧情线偏离,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事情,最后不去接近女主们,反而与他这个男人亲近。
秦言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吧,男主们可能真的就是天然gay吧。
“萧渊…”秦言在黑夜中皱起眉头,仔细想想,他似乎对萧渊所知甚少。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纸片人脱离原本的设定,做出的事情越来越超乎自身的想象,慢慢变得真实且鲜活。
每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其实都是这样,但秦言却是终于真正的正视了起来。
他从来都是极具耐心的,但这时在这间幽闭的屋内,却一次又一次生出了焦躁之心。
没有异能傍身的焦躁,事情脱离了掌控的焦躁,以及想见到萧渊的焦躁。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若是知道自己只是篇小说里的主角,萧渊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秦言并不感到恐惧,他只是好奇,好奇冷静自持的萧渊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所以他行动了。
他摸到了窗户框架,近乎粗暴地拉开了窗帘与窗户。
窗户底下还是能看到几束手电筒的光线,秦言踏上了窗沿,手臂紧紧抓住一旁的窗框。
手电的灯光扫向了秦言,刺眼的灯光晃得秦言眼睛疼,他不适地眨了几下眼睛方才说道:“把萧渊叫过来!不然我就跳下来!”
听罢,几束灯光全打在了萧渊身上,丝毫不敢晃动,秦言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上舞台,甚至想说一句台下的观众你们好。
刺眼的灯光照得秦言眯起了眼,眼角泛起了生理泪水:“听到没有?再不喊他来我就跳了!”
微风肆意地抚摸着秦言的脸颊,额角发丝随风飞扬,他毫不畏惧地蹲在了窗台上,宽大的衣袍裹着他瘦削的身子,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只随时会飞舞的蝶。
底下人也有些慌乱,都没想到这人才安分了一天,大晚上就又出来闹腾了。
没人敢把秦言刚才所述当做随口而出的胡话,几人脑中迅速有了计较,速度异能者飞一般地离去了。
仅一分钟,萧渊就出现在了楼下。
黑暗的夜里,秦言其实并不太能辨认出这人的样貌,只是凭借着直觉叫了一声:“萧渊?”
“我在。”萧渊嗓音低哑,“你快回去。”
他的威胁成功了?
秦言看不清人,他笑道:“我偏不。”
说完,放开了紧抓窗框的手,直直地倒了下去。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