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悄悄睁了眼,看见的就是谢风辞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笑容。
真是个小孩子,纯情得要死,还跟他装高冷呢,也不想想他秦言混了多少个世界了。
秦言从地上爬起,虽说厢房内的地板上垫着一层软和的皮毛,但对这具孱弱又娇气的身体来说还是寒凉又硌人。
谢风辞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体谅人,居然就喂个药,好歹将他拉到软榻上吧。
秦言坐上了软榻,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瞧着内壁里漂浮的茶叶嫩尖,细细抿了一口。
那茶水里倒映出秦言的脸,那姣好芙蓉面微微皱起眉头,都让旁人心脏忍不住为之一揪。
宽大的袖袍里是一对伶仃细腕,紧绷到可以看清苍白皮肤里鼓动的青筋脉络。
啊,好弱的身体。
秦言忍不住回想这么多世界以来自己所经历的身体。
有和自己长相相似的,有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但是那些身体都是健康且活力的,从没有一具身体能像现在这样,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衰败感。
就跟小说剧情中写的一样,江黎全凭那些药吊着一口气,除非夺得谢风辞的根骨,不然十八岁前肯定就病死了。
秦言算了算现在的世界线,江黎现在应该是十四岁,而谢风辞如今十六,而等到谢风辞二十岁行冠礼之日,就是江敖夺去谢风辞根骨之时。
而江黎重塑根骨后也没过多久好日子,就被谢风辞带着一众小弟和后宫给一剑穿心弄死了。
想到这,秦言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
看着被谢风辞用法术弄干净的衣袍,秦言心想对方大约也没对原身厌恶到一定地步,俩人现在大概还只是矛盾的初期阶段,不然的话任是他使出什么手段,对谢风辞而言,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谢风辞进门派也不过一年时间,俩人间还没结下多大梁子,只不过是原身江黎一直在自顾自地找茬,单方面地将谢风辞列为自己的头号敌人,不停地给对方使绊子,从而导致谢风辞对原身一向能避则避的态度,实在避不过去就冷着张冰块脸,任由对方使手段。
江黎是掌门的独子,是谢风辞的师尊的亲儿子,谢风辞虽对其爱作弄人的脾性心有不耐却不能发作,因为全师门上下都知道江敖极为溺爱这个独子,哪怕他注定会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江敖也要耗费所有心力、排除万难想尽办法来为自己的儿子续命。
于是江敖修炼了邪术,占卜出谢风辞是命盘,学会了调换根骨的法术,只为了江黎能活着。。
但是,江敖不知道的是,哪怕原身江黎换了根骨,甚至就算谢风辞当初没逼上门派,以江黎的体质,最多,也不过是多活个三五年罢了,以修真世界修炼无岁月的日子来算,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
江黎的命格,注定只是昙花一现,花开后便会衰败枯萎。
而就是秦言,也没办法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究竟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