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人!因为我是凡人,所以觉得戏耍我就像戏耍一只猴子一样简单吗?!你是觉得我自不量力,还是愚不可及?嗯?!还是你表面温柔地对我,实际只把我当消遣?”
“从第一次见面就全是在骗我是不是?!什么信徒,什么失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啊?!我确实是失忆了…呵,是你做的!”
几成落寞从轶司臻愤怒的红瞳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他像是想到了往事,但对过往的回忆顷刻间便被此刻的愤怒冲垮。
大手死命收紧着力度,指甲紧扣进山越的脖子里,似乎要在掐死他之前,先让他的皮肉开裂,用鲜血来浇灌一点。
“额…”
“全部都是你!”
轶司臻猛地一拽,憋得一脸白里透红的山越便茫然地跟随他的力度前进,二人的脸,几乎要紧紧相贴,轶司臻眸里的火焰快要将他灼伤。
“你、一直…一直都在骗我…”
声声震耳欲聋,连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痛恨炸响在山越耳边,他心腔收得更紧,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逆行。
这突然的刁难,与这深夜一样,凄凄惨惨戚戚,漫无边际,无法逃离。
全是剔骨削筋的疼。
纤细的脖子被大手狠箍着,呼吸隔绝在胸口里,整个人像被被迫拔高一样,自喉咙往上,全都堵塞着,无法喘息,头昏脑涨。
他仿佛能听到轶司臻的手,硬生生捏断他骨头的,“咯咯”声响。
喘不上气,鼻子也用不上,要窒息了。
“你所谓的‘信任’,不过是你用来取悦欺骗的手段罢了,山越…你到底为何这样对我!!”
“你把我放在哪里?!!”
“你还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额…轶、轶…”
断断续续的呼喊从缝隙里泄露出来,山越害怕地看着面前的人,整个时间,难以呼吸的痛苦侵占着他的所有神经,令他无暇思考轶司臻说的话。
“我、呼…求、额…放…”
他抵抗不住痛苦,还是不得已的下意识挣扎起来,热气退尽,温度冰凉的手掌颤抖着攀盖住轶司臻的手。
有了支撑的安心感一瞬间闪过。
极为不合时宜。
“!”轶司臻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掐着他脖子的力度转瞬即逝的松了一点,山越抓住短暂机会,新鲜的空气涌入,又稍纵即逝。
“不要…额!”
窒息感再次袭来,他的话,终于还算完整的说出了一句。汹涌的酸楚和惧怕在眼眶深处酝酿,感觉马上就要凝练出水滴,落下。
他不懂。
不懂轶司臻为何要这样对他。
“……”
一丝顾念的犹豫表情从轶司臻寒霜一般的脸上显露,又飞快掠过,过于微不可查,下一秒,他便又心如磐石,紧紧掐住了山越的脖子。
滚烫的掌心要将人融化一般。
“还想骗我?你当真以为我是被骗大的吗?!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表情…什么表情…山越眨了下眼睛,剥夺的感觉萦绕全身,缺氧叫他大脑中一片空白,反应迟钝,此时除了心痛,他还能露出什么表情?
他悲痛欲绝地看着轶司臻,好像从他那双寒冷的漂亮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苍白且无助挣扎的模样。
风雅不在,美好与温柔,全数分崩离析。
“……”
山越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到现在的这个样子,可事实,永远如此残酷,要给他心上凌迟一般的痛苦。
原来轶司臻是会这样对他的。是会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无厘头的问题;是会将那双眸中的岩浆怒火,真真切切地铺展给他;是会一夕之间,夺走他所珍爱的温暖,完全割裂的。
“山神?哈哈对,你是高高在上的山神…拿捏一个凡人而已,不是轻而易举吗…早不知…同多少人炫耀过了吧?”
眸中闪过轻蔑,随即再次发起狠来,不稳的气息也难以遮盖他的咬牙切齿:“我看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你算什么!”
全身刺痛,最后一击,一击便中,布满不解与恐惧的桃花眼终究还是兜不住深处的滚滚大水。
滴答滴答,泪珠从眼眶没滚落而下,划过难受着的脸颊,蔓延在整张脸上,“啪嗒”,打落到轶司臻的手背。
顷刻间,便是梨花带雨,大河决堤。
轶司臻的眉头,高高垒起,紧绷的下颚线好像有了不可察觉的缓和。
可那又如何,他的心疼与怜惜,早就变了味,甚至…变了心。
“额!”
手劲儿一紧,山越再次溢出痛呼的口申吟,脸色越发绛紫。他跟着,右手用力地抓在轶司臻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意图寻求安慰。
左手,也无意识地抓向轶司臻的腰腹。
整具身体,因为缺乏空气的畅通进出,早已经摇摇欲坠,像暴雨后,水面破损存在的浮萍,奄奄一息。
“你是不是…还将这一切都告诉你那个愚蠢的朋友了?木真秋?是吧?”
轶司臻贴面而来,温热的气息打在山越发抖的耳廓,却只剩刺骨寒意,“你怎么和他说的?嗯?”
“说你骗了个凡人,当宠物养着玩玩?”
“还是…说用来解决你那儿的需求?”
说着,轶司臻便向他身上投来穿越怒火,暧昧至极的目光,每一次扫视,都是意有所指。山越浑身剧烈一抖,眼里再次滚落出泪珠。
这不是他所了解的轶司臻,哪怕是第一次见面,轶司臻明明不相信自己,他也从来没有这样中伤过自己,他不会如此,刀刀都朝向自己,失去冷静。
“不…不…”
“你不怕那蠢蛋生气?他分明都看见了…还是说,这是你们的癖好?”
“神仙的癖好?”
山越只能生硬地摇头,心如刀割,一边耗着嘴里的一口气,一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轶司臻却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或许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回想起的画面,已经裹挟了他的神经,他再难注意到山越的反应。
也再难,变回往日那个话少且心思缜密的轶司臻。
“呵…真神气啊,山神大人,把人耍得团团转…亏我那么相信你,从来没想过伤害你…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你就是被别人抱在怀里,和他亲亲我我……”
“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悦?喜欢?你就是这么心悦我的?!!”
“!!”
怒火到极致的脸一下子在眼前放大。山越被吓得好不容易不在溢流的泪水,瞬间从眼眶里哆嗦出来。
心彻底坠入无尽的深渊,他凸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听着他近在咫尺的质问,感受他的呼吸与愤怒,刹那间,不知道是因为窒息感还是如何,竟浑身都趋向了一种冰冻起来的麻木之感。
“额……额…轶、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要逼他。
“…如今,你是伙同那蠢货,想告诉我,我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凡人不过如此,你玩腻了,新鲜感过了,要换口味儿,所以让我滚远一点,是吧?”
“呵呵哈…你放心…”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轶司臻的声音好似地狱中的恶魔在吐露,响在山越耳畔:“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凉意直冲脑仁,山越迷糊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下意识,不知从哪里突然回光返照来的力气,趁轶司臻说完话还没有离开,竟开始挣扎反抗起来。
他卯足了力气,用力推拒着轶司臻。
只是这力气,在轶司臻看来简直是弱不禁风,不过挠挠痒痒。
但还是不妨碍他的这些动作,刺激到了轶司臻的逆鳞,只见他大手一挥,便轻轻松松将山越两只手紧紧勒住。
与此同时,他脸色愈发凶狠,五官几乎再无端正英俊的模样,只留残忍,手从山越脖子上一松开,却反揪住他的衣襟,便将他向房中拽去。
紧迫到快要命的窒息感,一瞬间烟消云散。
“!!!”
来不及反应,他边被牵扯着踉跄而行,边大口呼吸,大声咳嗽:“额咳咳…轶…咳咳咳…”
整个房间内的空气,像感知到他的需求般,就这样,全数迫不及待地涌入了山越的鼻腔和喉咙。
如获新生,从嘴巴到胸口,都因为迫切侵入的呼吸而发疼,他对呼吸的渴求从未如此强烈过,只能不停地咳嗽着,来适应。
双手紧紧依撑在轶司臻的手臂上,他佝偻着身体,咳到嗓子肿痛,好像快咳出血来,一时间无法跟随轶司臻的脚步。
好在也只有三两步,他便被轶司臻用力甩到了身前,蹒跚着,差点摔倒,“!”
墨发狠狠打在脸上,慌乱下,神经好像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生怕下一步,又是另一个地狱。
“咳咳咳咳咳咳咳…轶、轶司臻,我没有咳咳…为什么、为…咳不要咳咳…”
他堪堪稳住无力的身体,瞳中又砸落几滴泪,像只落入圈套的无头苍蝇似的,在昏暗的书房中无处可行。
不适感尚未退去,他便皱弄着一张惨白凌乱的脸,着急地、不甘地回眸,一心想问清楚。
泪眼婆娑中,他满是绝望。
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时,轶司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同山越没有多余的对视与一丝柔情的泄露,便再次伸手掌控住了他的后颈。
“额!”他吓了一跳,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直上脑仁,就下意识伸手去抵抗。以往这种动作,都是指向他二人的情动时分。
可现在,却大相径庭。
不要这样…轶司臻…
轶司臻…不要这样对我…求你…
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那样做…
我没有要伤害你。
山越的害怕毫不掩饰,心头布满了想说的话,慌不择路又争先恐后地在喉咙深处盘亘,但不知为何,他开不了口,喉头之间像撕裂一般。
只能睁着蓄水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
他讨厌这样,讨厌轶司臻这样对他。
侧转着的身体,战栗着,脖子后那一点点皮肉被轶司臻的大手抓握,像抓住了全身的命脉。
带着水雾的视线里,是轶司臻冰冷如霜的面容,山越祈求地看着他。
像是感受到了山越的害怕,轶司臻严峻的脸上虽面无表情,却依旧破天荒地,贴身而来。
摸不着头脑的,将他拥入怀里。
二人的体温瞬间融为一体。
山越睫毛轻颤,嗓音沙哑且哽咽着,便唤了他的名字:“轶司臻…”
轶司臻不愿理会,从后贴近着他的耳畔,热气依次打在周遭,却冷得像数九寒冬:“你怕什么?你怕我一个凡人作甚?”
“轶司臻…你听我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