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1 / 1)

苏清菡行不多远,府中喧闹便已先她一步传进了清月阁。

屋内,紫金香炉袅起一缕细烟,升至半空而飘散,香气斥满了周身,可也压不住浮在空中的那股浓厚草药味,苦得让人不自觉皱眉。

叶羽忍着禀完方才府里的事,魏宁轩的药碗正好也见了底。

他摸出帕子擦净嘴角,遂地轻声一笑。

“本王这王妃,惩治起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王爷这意思,是觉得王妃罚得太重了?”叶羽忍不住吃惊,毕竟对面坐的可是自己那从不心慈手软的主子,想了想道,“王爷果然还是站在了苏姑娘这边。”

说着,叶羽不自觉又对王妃心生一丝怜悯。

魏宁轩闻言失笑,拿起一旁的折扇,轻敲了敲摆在两人间的棋盘。

“本王何时说过那话了?你倒是变得很会自己参悟,不如将这本事用在对弈上。”

叶羽听后捻起一粒黑子,挠头苦思半晌,才犹犹豫豫落下,随后莫名松了口气,仿佛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于是抬头继续问:“那王爷,您到底是站哪边的?苏姑娘可就在来的路上,您最好是快点下决定。”

“多管闲事。”

魏宁轩摇摇头,从容不迫地捻子落下,“又到你了。”

叶羽心一悬,只得埋头继续钻研起棋局。可这回,任他如何瞧,捻着的棋子也久久不知该往哪里落,良久,终是只能丧气地扔回白玉棋盒。

“属下认输了,王爷,您以后还是跟古先生对弈吧,属下真不是您对手。”

“那是你不能专注。”

不过说起这,倒是让魏宁轩想起了那盘残局,也不知古离墨解开了没有。

眸光微转,他眉头一挑,轻摇了两下扇子。

“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去看看清菡到哪里了,没婢子跟在旁,别半途出了事。”

这苏姑娘再柔弱,也不至于走几步路就倒吧。叶羽听了暗暗腹诽,于是更加确定,王爷这是打算站在苏姑娘这边了。

应下,他起身到屋外。

还未走出院子,叶羽便远远瞧见了前方那道柔弱的白色身影。苏姑娘这些年被病痛折磨,即便有府里名贵药材供着,也是眼见着憔悴不少,瘦弱得像张薄纸片,每每起风,他都担心人会给吹跑了。

真也是个可怜的。

想及此,叶羽快步迎上,小心翼翼将人领到清月阁。

“王爷,苏姑娘来……”

不成想,两人一入内,却乍然发现屋里头竟空荡荡,早已不见魏宁轩的身影。

叶羽愣怔住,一脸若有所思。

“叶羽,王爷呢?”苏清菡着急问。

“王爷……”

回过神,叶羽干笑两声,“王爷可能是有急事了,苏姑娘,我还是先送您回云归苑吧。”

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是自己想错了,王爷这分明是站在了王妃那边啊!

果然还是不能和王爷下棋,每次输棋后,总会有烫手山芋落到他手里。

叶羽正暗自叫苦不迭,而魏宁轩却早已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往竹园的方向去。

行至半途,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小路上,一道熟悉身影顾自辗转。他摇着扇子的手一顿,不由得停了步子。

待那人绕到了他跟前,魏宁轩才勾起唇角,装作是不经意碰见。

“真巧啊,这里也能遇见王妃。”

冷不丁一声响,惊得陈子夜肩膀一抖,收回东张西望的视线,循声去看,才发现魏宁轩竟不知不觉挡在了前路。

她微怔,旋即绽开笑,几步上前,却又不动声色地在离男子两步之遥处停下,心里尽是警惕。

知道苏清菡是去告状了,可她也没想到魏宁轩来得这么快,还是一个人,总不会是气她惹哭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准备来个毁尸灭迹吧……

怎么会!

陈子夜暗笑自己一通,她这是神经绷久后,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是啊真巧,王爷这是要去哪?”

只当没瞧见她眼底的防备,魏宁轩笑应:“府里有位古先生,本王正打算去拜访。”

眼里闪过一瞬惊讶,陈子夜乖巧点点头。

“那妾身与王爷是反方向。”她福了福身,“妾身就先失陪了。”

说罢,高兴地越过魏宁轩身旁,就往对面走。

魏宁轩也抬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转身,“王妃莫不是迷路了?”

“……”

见换得一阵沉默,他笑意更深。

“若真是如此,本王倒不介意为你引路。”

陈子夜这才回过身,盈盈一笑,仿佛在听个笑话。

“王爷真有趣,妾身怎么会迷路呢。”

“哦?”魏宁轩眉头微微一挑,“那看来是本王多想了。”

说完笑着一颔首,摇起小扇离开。

待人走远,陈子夜才敛笑抿唇,看眼四周,继续往前走。

魏宁轩抵至竹园时,古离墨正端着刚沏好的茶从竹屋走出,见了人,微微点头,接着步至桌前。

“王爷今日是来下棋的?那古某恐是要让你失望,上次的棋局,古某都尚未解开。”

“无妨。”

不甚在意地收拢扇子,魏宁轩微撩衣摆入座,接过递到面前的清茶后,淡淡一笑。

“你这里清幽安静,就算不下棋,光是闲坐片刻也不错。”

“地方是王爷给的,那也是王爷选得好。”

古离墨笑回一声,合起桌上的书,在对面端坐,专注研究起棋局。

突然,神色一滞。

接着,眼底迸生几许惊喜。

“古某解开了!”

魏宁轩动作一顿,搁下茶杯也望去。

“看来,古某虽在棋技上输了王爷一筹,可运气却不错。”只见古离墨捏起棋局上那片竹叶,转而捻了粒黑子在空处落下,“这片竹叶刚好就落在了此局棋的突破口。”

黑子这一着,确实大胆又精妙,当即打破了死局。虽还是处在劣势,可也并非胜算全无。魏宁轩微眯起眸子,看向古离墨指间的那片竹叶。

巧合吗?

不知为何,方才那人略显别扭的话语又在脑海里回荡起来。

“那妾身与王爷是反方向。”

她知道听竹苑和竹园是处在相反方向?莫不是还来过了竹园?

魏宁轩下意识伸手,想接过竹叶,不料古离墨却当个宝贝似的赶紧收了回去。

“这叶子实乃天赐,还助了古某一臂之力,古某得好好收着才是。”

言罢略一作想,将竹叶夹进了书里。

“……”

冷眼瞧着这幕,魏宁轩语噎片晌,忽地捻子落下,沉声道:“先生,这局棋还未下完。”

古离墨顿时笑意凝住,抬眼看了看对面人。

他不过是运气好了点,棋面一时起死回生了而已,这也值得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