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脱险临别隐真心(1 / 1)

相和柳 未云将云 3843 字 7天前

“你!你不是毒发了吗!”

“少废话。”李萧将他往里面一推,一手持剑抵在他脖子上,一手从帘子穿过“上来。”

“保护少主!”

待静姝上了马车,他将车帘子斩得七零八落,粗暴将拓拔焱往前一腿“退下,否则我现在杀了他。”

看见少主落在他手里,侍卫们纷纷不敢上前,虎视眈眈盯着李萧二人,蠢蠢欲动。

李萧冷笑着,剑一转,在拓拔焱脖子处留下浅浅的痕迹“看来我说的话不管用呢。”

“退下,还不退下!”拓拔焱羞怒不已,眼里翻滚着阵阵杀意,可偏偏无可奈何,他打不过李萧。

侍卫们见状,捞起老五,退到了道路两旁。

“车夫,上来,赶车。”他收了剑,用剑柄狠狠在拓拔焱胸口一推,逼到了最里面去“等到了一定距离,我会放了他的,都不许跟上。”

“走!”

车夫不敢多耽搁,赶着马往前跑。

“这东西还真好用。”静姝从怀里拿出一个竹子做的食指大小的圆柱体,手指在凸起的地方摩挲,只要用力按下去,里面就会发射出带毒的银针,刚刚李萧分散了老五的注意力,她也趁机将东西从怀中取出,才得以脱身。

“那当然,看来你也不蠢,看得出我的暗示。”李萧承认他在赌,如果静姝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做出反应,那她就会活着,如果不能……不,他已经赌对了。

她将东西重新收回怀里,朝他翻白眼“我哪就像你想的那般蠢,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不问他为什么突然痊愈,也不问他和拓拔焱是什么关系,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离开。

李萧垂眸笑了笑“好,你想去哪,我送你。”

去哪……她脑子一片空白,首先浮现出晋城,浮现出崔璟和芋圆的面容,心跟着疼了一下,久久不开口。

李萧看着她逐渐没了笑容,想起静姝说过,她是一个逃犯的事情,转口道“如果无处可去,我在大魏宥阳钱庄有些存款,刚好你救了我几次,这些钱就算我的谢礼,虽不多,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绰绰有余。”

“那谢谢你了。”难得见他正经,救人报恩的事,她也不欠他什么,静姝心稍安,点点头答应了。

拓拔焱一路上没说话,阴沉着脸,嘴角隐隐划过一抹笑容,很快隐没其中。

郊外,一支商队不紧不慢赶路,他们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颇为轻松,眼睛却没离开过不远处的马车。

“就现在,快。”

几人跳下车,脚尖点地,追上那辆停下的马车,一人从上跳过车身,手一动,车夫脖子鲜血喷涌,应声倒地。马受了惊,开始嘶鸣,不受控制乱奔乱跑。

女子惊慌的喊声从中传出,另一人忙跳上去,费了些力气才将马控制住,掀了车帘,只见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摔倒在地。

“静姝姑娘,我门是来救你回去的。”

“你们,你们是谁!”女子转过身,双手环胸,眸子透着惊惧之色。

那人一看,和画像对不上,脸色倏然变了“大哥,上当了!”

另一人将剑直指着女子,目光凌厉“说,他们去哪了?”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指着旁边道“他们从那条小路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英雄饶命啊!”

“撤!”

树林里,女子倒在马车中,胸前插着一把刀,再无声息。

距离渐远,李萧将车夫和拓拔焱全赶了下去,自己兼当赶车人“驾!”

“少主,我们怎么回去?”车夫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请示。

拓拔焱抬手一挥,车夫面色变得青白交加,自己掐着脖子,七窍流血而亡。

“真啰嗦。”

往回走了不久,始终不见人接应,拓拔焱烦躁更盛,向前方的大树隔空一掌,树叶簌簌下落。

“好强的内力。”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一抹寒光从草丛穿插而过“咻——”

“谁?”拓拔焱翻转躲过,警惕打量四周,手将腰间的折扇抽出。

几只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拓拔焱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几声闷哼传进他的耳朵里。

“呵。”袖口微动,拓拔焱目光极快锁在某处同时,手利落往前一挥。

草丛里的人闪身躲避,暗器落在了地上,发出刺啦的响声,肉眼可见沾了暗器红色粉末的草正在被一步步腐蚀“好毒的心思。”

他们索性不隐藏了,一跃而出,将拓拔焱包围其中。

“七八个人对付我一个人?这不太公平吧?”他转着手里的扇子,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哪有害怕的样子。

“只要你交出被劫持的女子,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什么女子,这里只有我一个,你们眼睛不行,就去找大夫,找我干什么。”

听着拓拔焱的嘲讽,他们怒极反笑,一人看着他道“如果你想活命的话,还是说实话为好。”

“好吧。”他指着前方“好像是那……”他又摇头,指向另一条路“可能是那边吧,还可能是那边……”

“小子,你竟敢戏弄我们!”拓拔焱语气轻飘飘的,脸上带笑,任是傻子也能看出他胡口乱诌“杀了他。”

几阵疾风像着他来,寒光闪闪,他倒是不急不恼,扇子一开一合间,腾空跃起旋转几周,踏着几人肩膀而过,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背面。

“就这点本事?”拓拔焱开口嘲讽,手不离扇。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他们心里有了判断,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严阵以待,一个闪身间,刀向拓拔焱左肩袭来,拓拔焱翻着身子躲避,哪知那把刀微微一侧,横着袭来。

拓拔焱见状,合起扇子一挡,几个回合间抽身而出,不能伤到他半分。

“上!”

一阵寒光扑面而来,拓拔焱迅速执起扇子,那扇子在他手里转得和花一样,只剩下虚影,飞镖全被打落在地。

“少主!快,保护少主!”

老五带着侍卫沿路赶来,拓拔焱心思微动,回头看了看,他们抓住机会,提刀直往要害而来,拓拔焱一时分心,狼狈躲避,肩膀处被狠狠划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个左臂。

那人愣了愣,总觉得有些不对,拓拔焱跪倒在地,回头对他一笑,印证了猜测“多谢了。”

“保护少主!”

假商队渐渐不敌,手一挥“撤!”

老五收了剑,忙命人抬起拓拔焱上了马车,若他出事,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快,去平遥!”

天色昏暗,城门口的人少了许多,李萧停了下来,对车里人道“今天是赶不到宥阳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宿,明天再送你过去。”

静姝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的确不早了“好。”

进城后,他们找了一家就近的客栈,客栈规模一般,来往的客人什么身份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吃饭喝酒,谈着最近的事。

“我听说啊,京城里抓住两敌国奸细,其中一个居然还是三品大员,真是想不到啊!”

“我看啊,这朝里绝对不止两奸细!”

“你这话说的,不等于说当今圣上识人不清嘛!”

“嘘嘘!老王,你这话杀人诛心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可不要污蔑我!”

奸细……静姝总觉得有些刺耳,脚步不由顿住。

“你还听说没,这些奸细都是裕王爷抓的,听说逃了一个,说是在晋城,裕王爷也跟着往晋城来了……”

“你怎么了?”李萧正想和身旁的人说话,回头没找着,却见她站在门旁,脸色有些许不对劲,隐隐有怒色和别的什么划过。

她回过神“没事,我们去柜台。”

还想再多听听,那群人却声音小了很多,像是说什么密辛般,不能让旁人知晓。

掌柜见着二人,笑眯眯问道“二人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住店。”他拿出路引给掌柜登记“两间房。”

“客官真不凑巧,我们今儿就只有一间房了。”

李萧思考片刻“那就一间房吧。”

静姝听了,在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小了许多“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掌柜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方圆三十里就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等你们赶到其它客栈,怕早已过了宵禁,看二位应该要不是兄妹,要不是就是订过亲的,住一间也不妨事的!”

静姝脸红透了,急着要解释,李萧抢先笑着开口道“对啊,反正你马上就要过门了,那就一间吧,顺便送点饭菜上来。”

“好嘞,楼上左边第五间!”

到了房里,李萧盯着她看了许久,她被看得不自在了,刚要问出口,他却道“你等我会。”

李萧转身下楼,不一会,他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架上“小花猫,快过来把脸洗了。”

“你叫我小花猫?”静姝指着自己,不明所以。

“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她不言语,提起裙摆跑到铜镜前,霎那间羞不过,忙用袖掩面,果然……很脏,怪不得楼下的掌柜用那种眼神打量她。

洗完脸,静姝道过谢,坐在梳妆台前捋头发“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你的未婚妻,说是兄妹不行么。”

李萧有些乏累,边撑懒腰边往床上躺“你看我们哪里长得像,若说是兄妹,一下就露馅了,说不定,第二天我们就要在监狱度过了。”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李萧又想占她便宜“还是你想的周到。”

“脸红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想嫁给我?也不是不可以。”他突然起身,朝着静姝走来,饶有趣味盯着她。

“你别过来。”她下意识后退几步,看着李萧自顾自脱了外衫,心中警铃大作,迅速从袖里拿出小竹筒,警告道“你再胡来,我就不客气了。”

“你再想什么。”

静姝哪是他的对手,眨眼间东西就被夺走了。

“这个收好。”他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连同小竹筒全塞进静姝手心“有这个东西,想来你在大魏生活,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她看了一眼,目光蓦然睁大,这是路引,上面是另一个姑娘的名字,从何而来,因何而来等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关键的,上面居然有各地官府盖章,李萧一个南诏人,为什么能弄到这些东西……

想起楼下那几个客人说有奸细的事,背脊一阵发凉,如果他国能轻轻松松伪造这些东西,岂不是说,岂不是说大魏于他国不过是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忽而,她想起了在林家被查出的密信,上面是所谓林家与东厥勾结意欲颠覆大魏的内容,她林家的死,一定和这些奸细脱不了干系。

“你……”她顿住了,她想问李萧这个东西从何而来,但李萧作为他国者的身份,会告诉她吗?

他似知道她所想,笑着捡起外衫挂到架子上“我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