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唯一一个(1 / 1)

谢听麻木的站在一处,看着主将营帐里多出来的床,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的快睡着的某人,心中有气不上不下。

他刚刚为了这张床付出了多少,地上躺着的男人永远不会知道。

气煞他也。

谢听看着萧亦半躺在沙地上,无知无觉的样子,心中的气突然消了。

那块地他方才也躺了,他知道的,很冷。

地下仿佛藏了一块千年寒冰,不断往地上渗出寒气。

睡一晚上,木头都扛不住。

何况,这人还受伤了。

谢听心软了。

快步上前扶起他。

被扶起来的萧亦,打量着谢听,眼里闪着疑问,“嗯?”

“一起去床上睡觉。”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萧亦却僵住了。

谢听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

谢听捋直自己的大嘴舌头,解释着,“我的意思是,你是伤员,躺地上不好,说不定会发烧,更严重会……”

“哦。”萧亦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

你这眼神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终于,两人都躺到了床上。

谢听享受着床,虽然比北周的过犹不及,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心中难得的惬意,暖暖的包裹着谢听,谢听慢慢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夜半时分。

旁边的半梦半醒的萧亦突然睁开眼,熟悉的痛苦重新席卷而来,抓住他,将他死死摁住。

萧亦陷进了极致的痛苦中,眼里闪着阴翳的红光。

他抱住头,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呼吸粗重,呜咽声在喉间翻涌。身体痊曲,好像在颤抖。

疼痛难忍中,他好像将一个人踢了下去,但他知道,不可能是人。

以往这种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不可能是人的谢听摸着屁股蹲,骂骂咧咧的吐出嘴巴里的沙土。

谁特喵这么大了还梦游!

谢听转过头,迷惑的看着在床上陷入梦魇的萧亦。

一个人梦魇,好像不能叫醒,不然会变得不幸。

梦魇的人醒了,眼里闪过红光,谢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死死的扑倒地上。

以上言论推翻,一个人梦魇,不能看他,不然会变得不幸。

谢听被推到在沙土上,磕到了一个小石头。

谢听吃痛,没忍住叫出一声,他挣扎着,半推半就的推着身上的人,他不敢用很大的力气,怕弄到对方的伤口。

身上的人红着一双诡异的眼睛,动作不停,发了狠的啃……他的脸……

谢听挣扎的力气逐渐弱去,古怪的看着身上跟狗一样舔他的人……

?这人梦魇在吃东西是吗?

萧亦不知道啃了多久,尖尖的虎牙啃在脸上,热气不断招呼在脸上,两者仿佛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像极了电流,酥酥麻麻的电着谢听的心。

谢听觉得脸上,心里又痒又难受,犹如酷刑,身上的死沉死沉的,跟只猪一样。

终于,对方眼里的红色开始溜走,谢听目光幽幽的盯着对方越来越清明的眼,试图等他真正清醒在跟他“和和气气”的算算账。

萧亦清醒了,没想到这次痛苦会这么快度过。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道幽怨的目光,在看着两人的姿势,密不可分,对方的脸粉若桃花……

萧亦心里说不出的怪异,猛的起身,身上伤口一疼,力气突然卸了,萧亦无力的身子又跌了下去。

没人会接住他,萧亦不抱希望的落地,砸在……萧亦听到对方一声闷哼,“靠!你故意的。”

红晕爬上萧亦的脸,配上萧亦犹如薄冰的脸,难以察觉,萧亦不自在的看着身下哭着的人,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看着对方的眼泪,觉得碍眼极了。

二次受伤的谢听,眼泪没忍住溢出,他嗷嗷叫着,指着萧亦想好好的算算帐,没想到对方露出一副想将他剐了的表情……

手指猛的变成巴掌,脸上的幽怨化作如沐春风的笑,谢听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听到自己屈辱的声音:“萧大哥?咱可以起来吗?”

对方毫无设防,甚至不怕他,从容淡定,仿佛从未见过刚刚发狂的自己。萧亦说不出现在的感觉,这明明是他以前一直期盼的。

喉间微哑,“你不怕我吗?”萧亦说着,眼里的光犹如海上遇难的风帆,摇摇欲坠。

他看到对方笑的更轻松了,他听到对方好听的声音,“我不怕你,咱可以起来了吗?”

眼里的光逐渐凝结成光点。

海上遇难的风帆,终于,一帆风顺。

萧亦的冷了二十年的的心,突然动了。

谢听躺在床上,想着对方发狂的样子,似乎不像梦游。

而且,金手指又绰绰失效了。

没忍住心里的疑问,谢听小声说着,“你为什么会梦魇啊?”

“不是梦魇,你会死。”

萧亦的回复古古怪怪,谢听心中一滞,忍住想接着问的想法。

直觉告诉他,不要有好奇心,萧亦有大病。

旁边又传来声音,“但你没死。”

辨不清对方是什么情绪。

“啊哈哈,我可是神仙,怎么会呢。”

“嗯,被贬的。”

“……”

再见,睡觉。

陪着萧亦折腾了大半宿,谢听的睡意很快袭来,立马睡得昏天黑地。

萧亦看着帐顶,他不敢睡,他怕他还会发狂。

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发狂死去的人。

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发狂害怕的人。

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发狂远离的人。

心大的睡在他身边。

翌日。南齐主将帐内。

谢听指着他的脸,大惊小怪的喊着,“你半夜做贼去了?”

“……”萧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下地。

谢听老妈子般的阻拦着,苦口婆心劝着,“你现在就要动吗?你的伤……”对方甩给了他一个冷眼,似乎甩进了喉咙,一下子卡住了嗓子眼,谢听默默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你是大爷,你想咋滴就咋滴吧。

萧亦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中微动。想说点什么,只见一人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笑的虚伪。

“哟,哪来的床啊?”

谢听看着眼前脚踏两张床的人,想起自己那张床的心酸往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猜?”

“我猜,是小神仙变的。”

谢听给了他一个傻逼的眼神。

郑平没看懂,郑平说出自己的来意,“小神仙,跟奴才走吗?奴才那里比这里好多了。”

目光诚恳,言辞亲切,条件诱人。

谢听刚张开嗓子,另一道要命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嗓子张开,哎,他又闭上了。

谢听尴尬的对着萧亦笑着,对方亦是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如果忽略眼里的寒芒。

谢听心酸回道,“不了,你自己走吧。”

他差点当着杀神的面跳槽可还行?

郑平了然的看了一眼两人,半是遗憾半是无奈的说着,“奴才那里上好的金丝棉被没人盖了哟,还有各种美味佳肴都没人尝了,哎,可悲……可叹呢。”

谢听听着,耳朵微动,脱口而出,“难道你不是人吗?”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幸好,有位壮士天降正义,破了这尴尬。

萧亦缓步走近郑平,睨看着他,声音微微发冷,“郑平,滚不滚?”

郑平冷汗直冒,匆匆看了看呆住的谢听,跑出营帐。

萧亦看着呆住的谢听,收住冷声,语气平静,“怎么?你想去他那里成为第二个人?”

没有,你诽谤我!

谢听猛的摇头,忽略了对方有些刻意丢下的语气。

对方突然问,“我问你,你也救了陆诀?”

谢听含糊道,“啊?啊……”

这是一道送命题,不好答。

杀神和战神,南齐和北周,水火不容。

他救了南齐的死对头……

要命,这题无解。

他看着对方轻轻走近自己,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脸突然靠近,声音低沉有点沙哑,“呵,神仙可真是仁慈……”

像玫瑰上的刺,一不留神,刺了一下谢听,刺进了谢听心里。

谢听讪讪一笑,恨自己为什么没给自己来瓶益达。

益达,笑出强大。

“下次记得,别仁慈。”

对方说完,越过自己,带动起一道冷风,走出了营帐。

谢听看看空旷的营帐,只有他一个人。

空旷,诡异,仿佛在排斥他这个天外飞人。

莫名有些不适。

他跟着跑了出去,追向似乎遥不可及的萧亦。

守卫的士兵们早在萧亦杀气缭绕的时候,就识趣的退避遁走。

萧亦漫无目的的走在营帐间,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喘气声,脸上不自觉的扯开一抹淡笑。

他听到那人追问,“你要去哪?”

他漫不经心的答,“看看还有几日到南齐。”

又听到那人疑惑,“不可以去问其他人吗?”

谢听说完就捂住了嘴巴,尴尬的看着萧亦的背影。

南齐的杀神,如同松柏站立,坚韧不拔。

却无人问津。

萧亦转过身,目光捎向少年捂住嘴的手,他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觉的做着自己地作。

“你觉得,谁会告诉我?”

谢听哑然,就这情况,这人还真是惨,好像还真没有。

萧亦看着对方沉默,心中顿生无趣,又见对方眸光突然亮起,激动道,“我知道,你跟我来。”

萧亦徘徊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骗他的路上,脚已经不自觉的跟上了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