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事(1 / 1)

孽徒 暮色寒江 2683 字 5天前

“……”

不等金婵开口,余雪就将她揽进怀中。

隔着微薄的衣物,她能够感受到少年急促起伏的胸膛。

“小雪……”

“你怎么了?”她愈发觉得他不对劲。

余雪没有说话,只是在片刻之后松开了手,独自坐回旁边的凳上,沉默无言。

金婵愈发摸不清楚他的脾气。

两个人的相处,也从未像今日这样奇怪。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气氛,她寻了些事情来做——

她如同往常一般给他擦过脸和手,顺便将桌上的茶水换成了温热的,又注意到屋子里因她不在,橱柜、桌角蒙了尘,她撸起了袖子,拿起布巾细细地擦拭着每个角落……

忙活起来,心事就抛到了脑后。

金婵越干越带劲,嘴里都哼起了歌。

……

余雪依然默不作声。

他的视线追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她腰间的玉石微微晃荡,还有她耳间的坠子……那么青翠欲滴。

她不止白了一点,还长高了。

她这玲珑可爱的样子——

不知怎地,他又想到了那个白衣男子。

余雪的双眉不易察觉地皱起,涩哑的喉间发出声轻唤:“小婵……”

金婵闻声回眸,冲他弯了弯眼。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她停下动作到他跟前,“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啊!”

“没有。”

说没有,还要停顿一会。

金婵腹诽:分明就是有嘛!

当然,他不说,她也没办法。

她愈发觉得,才出去几个月,她都快不了解他了。

重逢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她才不想自己的心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她迅速将手里的活忙好,将他扶到床边。

瞧着少年瘦削的面庞,她不忍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吃了很多苦吧?”

“没有。”

“还说没有!”她嘟囔了声。

“现在我回来了,”她擦了擦自己额角冒出的汗,手里的扇子却为他扇着风,“有我照顾你,你只要负责养好身体就行!”

“是吗?”他声音低缓,透着一种不自信。

“你会愿意一直照顾我?”

金婵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为何这般,原来——他是怕她跑了!

她“啪”地打了下他的手,笑着道:“说什么傻话呀,要不是你,躺在这的就是我,哦不,兴许我坟头草都老高了,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

“可你……”

“别可是啦,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的?”

“……”余雪默然。

金婵从布包里掏出了两张银票。

一张是王员外赔偿给他们的,一张是师父留给她的,她将两张银票全都塞到他的手中,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他的,他们以后再也不用过饿肚子的生活了。

余雪没看手里的银票,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还有这个!”她拿出之前在珍珠滩买的礼物,轻轻地放在他手掌心。

鲜艳的流苏结中缀着一颗珍珠,莹润透亮,明亮耀眼的如她一样。

“开心吧!”她期待着问。

“嗯!”余雪将这流苏结紧紧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察觉他眼中总算有了笑容,金婵觉得自己哄人的本事实在太高,她耐心地给他扇了会风后,找了个时机道:“那你先休息会,我去齐先生那问问你的药!”

“小婵!”余雪拽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跌回两步。

“陪我。”

她还没开口说话,他重复道:“陪我一会。”

这种口气让她没有办法拒绝,她无奈一笑,坐下。

她刚拿起扇子准备给他扇一扇,却被他劈手夺过,扔到了旁边,他往旁挪开一步,拍了拍他身前空荡荡的地方,要求:“你也躺着!”

“这……”

“太热了吧!”

“哎——”她惊呼一声,被他强硬地拉着躺下。

“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他颤抖的声音中几乎带着央求。

躺都已经躺好了,再起来未免伤了他的心,金婵无奈地点了点头,不再挣扎着起来,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深邃的眼眸,熟悉之中透着点陌生,她心里居然有些发怵。

未免瞎想,她迅速闭上眼睛:“快睡吧!我也好困!”

“嗯!”

余雪应了声。

他微微侧着身子,瞧向她俏丽的鼻尖。

……

听到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轻轻触碰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

她已经睡着了。

许是梦里受了惊,她猛抽一口气,突然睁开了眼睛,又因为太过疲倦,她很快就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他往她身边挪了一步。

从后贴上了她微微蜷缩着的后背。

发觉她不舒服地扭了扭,他眉间微微锁起。

一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莫知寒不知道第几次端起茶盏。

杯盏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但人还没有回来。

他静悄悄地又将茶搁在桌上,微微闭目,想以此来消除心头的烦绪。

突然间——

有急促、欢快的脚步声传来。

少女身上的珠玉首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方才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被打乱,蓦地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少女穿着身浅黄色的裙衫,像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轻轻飞落到他的跟前。

“是四海会的周长老吧?”

少女娇娇柔柔地给他纳了一个万福。

他的笑容凝滞在唇边。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瞧向对方的目光温淡而不失礼。

“小女子是栖梧派掌门之女柳其音。”她自我介绍完,望着端坐在眼前白衣如雪、高不可攀的人,双颊不自觉地泛起了薄红。

莫知寒思量了下,问道:“令尊可是柳徐行柳先生?”

“正是。”柳其音松了口气。

提及自己的父亲,她就不拐弯抹角了:“家父日前遭受仇家暗算,今日特来圣手医庄求医,奈何内伤过于奇怪,齐先生束手无策,周长老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想必见过的掌法不计其数,还望周长老能念在栖梧派与四海会有结盟之谊的份上施以援手!”

“嗯。”莫知寒看了眼案几上的茶,起身道:“你带路吧!”

“多谢周长老!”

“!!!”

金婵口干舌燥地坐起来。

发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小雪沉沉地睡在身旁。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套上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屋外月明如霜,清风徐徐,有花草的芬芳随风而来,她立在屋檐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懒腰伸了一半,她忽地惊了一跳——

糟糕!

睡到这个时辰,师父还在等自己呢!

她忙不迭跑出院子,回到了前厅,前厅里空无一人。

想到师父可能已经回去休息了,他便找了山庄里的小厮询问了一下,小厮说是客人们都住在西侧厢房之中,她连忙寻了过去,正好遇到出来找水喝的沈湖。

“沈湖哥哥!”

“有没有看到我师父?”她急切地往里走着。

沈湖拉住他,阻止她进去,以免不慎看到君昊洗澡。

金婵瞧他这般顾虑,心虚道:“是不是师父生我的气,不见我?”

沈湖连忙摆手说不是。

他越阻拦,金婵愈发觉得不对劲。

好在片刻之后,君昊走出来——

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俨然是匆忙洗好出来的,他解释道:“师叔祖不是说在前厅等你吗,他下午就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完了!

“你不至于真的让他等到现在……”君昊的脸上还沾着水汽,一副你真是糊涂的样子。

金婵懊恼地一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