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风雨同舟(1 / 1)

凤逸轩低头,额头轻抵她鬓边,语气温柔:

“我知道。”

“所以朕今日当庭立誓,定要护她到底。”

“谁敢动我凤逸轩的女儿,谁敢毁我大周未来储君,谁就是与朕为敌,与江山为敌。”

萧青黛轻轻抬手,环住他腰背,柔声宽慰:

“陛下放心,婉儿随你我心性,骨血里刚正不阿,有仁心,又有魄力,我们的女儿也是很厉害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咱如今这天下,可都是婉儿一手打下来的。”

“只是为人父,终究舍不得啊!”

“舍不得她小小年纪,步步踏荆棘,处处遇险恶。”

萧青黛温柔失笑:

“自古历代储君,就无温室长成之人。”

“不经风雨,难承山河。不经污浊,难掌乾坤。”

“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朝堂,稳住朝局,让她在外放手清贪、放手肃吏、放手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孩子也够苦的了,那几个孩子对她影响很大。”

帝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凤逸轩低叹一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也许就是婉儿命中的一劫。

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护她周全,替她守好大周江山。

青黛,等她这次回来,我就想着,将这江山交给她。

你我二人回新州老家去,种点田,养点鸡,过你喜欢的田园生活!”

萧青黛闻言心头一软,眼眶微热。

她轻轻将脸贴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声音轻得像风:

“好。”

“等婉儿肃清山河、坐稳储位,稳住大周基业。”

“我们便卸下一身繁华,归园田居,不问朝堂,不问纷争。”

半生风雨同舟,半生并肩守国。

他们年少征战、戎马相守,如今又被困深宫朝堂、山河重任。

说到底,他们所求从不是万古帝业、青史留名。

不过是女儿安泰,山河无恙,余生清平喜乐罢了。

凤逸轩抬手,缓缓拢住她鬓边散落的青丝,眼底盛着无尽的温柔,抬眸再次望向西南天际。

千里之外,山河辽阔,风雨将至。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官道之上,夜色掩尘。

凤婉一袭素衣,策马夜行,前路直指……西河县。

京中风雨,她已知晓。

朝臣构陷,旧党施压,她尽数了然。

西河县,旧党老巢,权贵根基之地。

这一趟,她注定要掀一场更大的风浪。

肃清一县黑暗,只是开始。

掀尽朝野污浊,方是她最终所向。

风起长夜,前路锋芒万丈。

夜风如刀,卷着沿路尘土,刮过漆黑的官道。

凤婉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长夜。

身侧静玄与之并肩而行,小七紧跟在身后。

凤婉素色衣袍被猎猎晚风灌满,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官道高处,遥遥望向百里之外的西河县方向。

前面开路的公羊左,策马而归催马上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殿下,西河县与清明县截然不同。”

“清明县只是地方县令一手遮天,上下勾结,盘剥百姓。

可西河县,是京中一众老臣的祖根故里,扎根数十年,枝繁叶茂,盘根错节。”

“当地乡绅、族老、县衙官吏,大半都是旧党族人、门生、姻亲。

州县吏治早已自成一系,闭境自固,层层锁死。”

“往年历任巡官、监察御史到此,要么被重金收买,要么被流言构陷,要么莫名落得失职贬官、意外身亡的下场。

数十年间,无人敢彻查西河,无人敢动这片土地。”

凤婉闻言,漾开一片凛冽寒芒。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夜尘,声音清浅,落地有声。

“无人敢查?呵,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些蛀虫。”

“他们以为,盘踞祖地、结党护私、闭塞州县,便可自成国中之国。”

“他们以为,凭着朝堂旧势、半生功勋,便可遮蔽圣听、操控吏治、鱼肉百姓、无人能治。”

凤婉眸光锐利,穿透沉沉夜色。

“可他们忘了。”

“大周河山,是万民之土,从不是权臣私地。”

“世间律法,是治国准绳,从不护世家私利。”

先前京中弹劾奏折连夜递至边陲,朝堂发难、旧党围堵、刻意构陷的种种手段,她早已通过密报尽数知悉。

那群身居高位的老臣,看似德高望重、辅政多年,实则身居庙堂,心藏私蠹。

清明县一案斩断他们的财源,触动他们的私利,他们便立刻罔顾国法、罔顾民苦,不顾边陲万民安生,执意要毁她储君威信,动摇国本根基。

既如此,她便无需半分留情。

你在朝堂断我前路,我便在地方掘你根基。

你在京城污我清名,我便在故里掀你老巢。

凤婉缓声开口,语气平静,却隐含雷霆万钧:

“传令下去。”

“附近暗阁堂口全员出动,周边军队全部集结,偃旗息鼓,熄灭火光,隐匿行踪。”

“不入驿站,不扰乡野,不暴露兵马踪迹。”

“今夜子时之前,全员隐蔽抵达西河境外,悄然布防,封锁所有进出要道。”

公羊左心头一震,即刻拱手领命:“属下遵令!”

凤婉目光再度落向西河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们在京中,倚老卖老,结党欺君。”

“在故里,横行乡里,包庇亲族,私吞赋税,祸乱一方。”

“数十年积弊,层层溃烂,根深蒂固。”

“旁人怕动根基、怕引朝乱、怕担罪责。”

“我不怕。”

“我是大周皇太女,监国吏治,巡查四方,本就为肃清山河、涤荡污浊而来。”

“今日我若畏难退缩,姑息这群蛀虫,他日朝堂愈腐,地方愈乱,万民愈苦。”

“这遮天黑幕,今日,便从西河开始,一层层,亲手将它撕开。”

话音落,她双腿轻夹马腹。

骏马扬蹄,踏破夜色,率先朝着西河县疾驰而去。

静玄,看着凤婉前行的背影,曾经的东疆王,如今的准驸马,再也没了那份儒雅。

一身沉黑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山,周身气场凛冽沉肃,一股很少外露的杀伐锐气,无声席卷四野。

那是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俯瞰山河的王者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