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你看着我(1 / 1)

“如果查到最后,这件事跟虞江没有关系,我会当面向他请罪。他打我骂我,我都认。”

“如果查到最后,这件事跟虞江有关系……”

他顿了一下。

“你会怎么做?”凤婉问。

静玄看着她,嘴唇抿得很紧,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走回到床前。

他伸开手臂,轻轻将凤婉抱在了怀里。

凤婉的身体僵住了。

静玄的怀抱很轻、很温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一点一点的,像春天里化冻的溪流。

凤婉僵硬着身子,不知该怎么办,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与男子接触,但静玄不一样,他一直与自己保持着相应的距离。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抱住了她。

不是礼节性的拥抱,不是安慰性质的轻轻拍抚,是真真实实的、将一个人圈进自己怀里的那种抱法。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肩窝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经年累月焚香诵经染上的气息,沉静且安定。

凤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以前有苏逸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有虞江一直一直在自己左右。

静玄好像感觉到了凤婉的情绪变化,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婉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谢谢!”

凤婉的声音也闷闷的,她的双臂终于也环抱住了他的腰。

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就那样抱了很久。

久到凤婉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泡在温水里的鱼,浑身上下每一个僵硬的关节都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静玄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僧袍传过来。

像一座在地下燃烧了千百年的火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动静,可深处全是滚烫的岩浆。

凤婉的手环在他腰上,指尖触到的是他腰间那条粗糙的麻绳。

那是他用来束袍的绳子,简单、朴素,打了两个结,一个在正面,一个在侧面,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清心寡欲,可细细看过去,到处都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解开的结。

“静玄。”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心跳好快。”

静玄没有说话。

凤婉将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下巴。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凤婉看着那片颤动的阴影,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静玄。”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像一声叹息。

静玄的眼睛抬了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很深,越看越深,像是有一个旋涡在拉扯着自己,让自己越陷越深。

凤婉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寸一寸地往下坠。

她不想挣扎,甚至不想呼救,她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到井底,沉到那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静玄的手从她的脊背慢慢移上来,移到她的后颈。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佛珠磨出来的。

那层茧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擦过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凤婉的呼吸乱了一拍。

静玄的手指停在她的后颈上,没有动。

他的拇指轻轻搭在她耳后的发际线上,能感觉到她鬓角细碎的发丝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苍白、疲惫、眼下有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应该出现在这种时刻的人。

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

像火焰。

所有人都以为它快要灭了、可风一吹它又亮起来的火焰。

静玄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滚烫、潮湿,带着彼此体温。

“婉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

他顿住了。

凤婉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着的、他拼命想要压下去可怎么都压不住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嘴唇。

那些干裂的起皮蹭着她的指腹。

像久旱未雨的土地。

她的指腹沿着他的唇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描过去,从上唇描到下唇,从左嘴角描到右嘴角。

静玄的呼吸彻底停了。

凤婉看着他那双因为屏住呼吸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她问。

静玄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我想……”他说了两个字,又停了。

凤婉没有催他。

她的手指还停在他嘴唇上,指腹感受着他唇瓣的温度,比他掌心的温度高,比她想象中柔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静玄虽是东夷王族,但他出家那么多年。

他没有碰过任何人。

没有牵过手,没有拥抱过,没有亲吻过。

他的身体是一座被封印了很久的宫殿,门窗紧闭,蛛网尘封,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现在,她站在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凤婉的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移到他脸上。

她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从下颌到耳垂,像在抚摸一件被尘封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的珍贵文物。

静玄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比刚才颤得更厉害。

“静玄。”凤婉叫了一声。

他没有应。

“你看着我。”

他睁开眼睛。

凤婉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再也压不住的岩浆,轻轻地、慢慢地凑了过去。

她的嘴唇贴上他嘴唇的那一刻,静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