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杯薄荷水已经泼到了张超的脸上。
包厢里的空气，在此刻凝结。
张超意识过来，自己很狼狈。赶紧用手抹去脸上挂着的薄荷叶子。
他咆哮道：“你干嘛啊！！！”
坐在他旁边的刘磊慌忙解释：“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张超直愣愣地看着她，脸色又难看又诧异。
白晶晶刚才听到他这么说姜锐，生气得很。
她咬着牙，胸口起起伏伏，不想说话。
姜锐三两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臂，低着头，轻声问：“你，还好吧？”
白晶晶没去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空空的水杯。
她的脑子嗡嗡响，乱成一团麻。
这些都是他同学，该不会给姜锐添麻烦吧？
自己也是一时冲动。但是这个人刚才就说话像放屁，姜锐一忍再忍，他还要这样说他。
乔佳美也赶紧走过来，看着二人，不敢上前。
这场面，真的需要请一个十级公关过来应付下。
白晶晶一直低垂着头，突然哭了起来。
众人：“？？？”
被泼水的人还没哭，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这，该委屈的人是谁？
刘磊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又转头拍了拍张超的肩膀说：“她肯定是脚滑，脚滑。”
张超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只觉得晦气。
姜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给她擦了擦，说：“不哭了。”
白晶晶抬起头，抿了抿嘴，哽咽着说：“我就是故意的。”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这位妹妹，已经给你找了台阶，你咋还这样不懂事呢。
这让大哥们，怎么下台？
张超脸都黑了，指着她，大吼道：“你、你谁啊？！”
姜锐将她藏在身后，说：“女朋友。”
站在他们身后的乔佳美抹了抹冷汗。
苍天啊，为什么这两人都这么直肠子。
本来可以趁着混乱，偷偷溜走。
自曝做什么？
“哈哈，哈哈。”刘磊突然笑起来，“那个，大家别愣着，吃点菜。”
“”
“”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张超黑着脸质问：“姜锐你是故意的吧。”
姜锐负着手，右手去拉白晶晶的手，用力捏了捏，又慢慢摩挲着，好像再告诉她不要怕。
半晌，他淡定道：“什么故意的？”
张超看到他身后藏的白晶晶，年轻，漂亮。肯定是姜锐故意带过来炫耀的。
她还泼了他一身水。
什么意思？
赤裸裸的挑衅。
也不想和他多废话，直接说：“我这身西服，是我在宁市大厦花了一万块定制的。怎么赔偿你该知道吧？”
姜锐：“行，你说多少？”
张超：“原价赔偿。”
白晶晶拨开姜锐，气道：“你抢钱啊，最多给你干洗下！”
张超用手指敲着桌面，斜视道：“不赔偿也行，今天这餐，你买单。”
这餐桌上的菜，再加上酒水，少说要两万块。这就是摆明了，想找白晶晶的麻烦。
他想，一个屁大一点的小姑娘，能消费得起？
肯定是姜锐带过来，让她在外面等着的。
服务生被这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姜锐：“不用。”随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生说：“用我的卡买单。”
服务生刚想接过银行卡，就被白晶晶拦下，又还给他。
姜锐压低声音说：“没事，卡里有一些钱。”
白晶晶还是塞到他手里，说：“我妈妈开的会所，请几个朋友吃饭，不算什么。”
姜锐脸上闪过一丝吃惊，刚才张超说，这个私人会所设有会员门槛，而且人均消费不低。
白晶晶的妈妈居然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这也太离奇了吧？
服务生也一脸懵逼，幸好见惯了大场面，训练有素。
他马上从身后掏出一个对讲机，说：“经理，经理能来一下吗？”
“copy！”
张超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晶晶。
身着一条蓝色碎花裙子，脚上是白色凉鞋，没带什么贵重的首饰。
包包，帆布包！
他跷着二郎腿嘚瑟：“小姑娘，好大的口气啊。真是看不出来，你吹牛倒是很厉害。这你妈妈开的？我怎么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一位六十岁的老爷子。”
姜锐相信白晶晶，她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但是，他也知道，他的那杯水，是为什么泼出去的。
他在白晶晶耳边说：“能应付吗？”
白晶晶点点头。
张超：“傻了吧，我就说，不是。我还和他们老板吃过饭呢。”
没过一会儿，会所经理就赶来了。
他一看到白晶晶，就满脸堆笑道：“小白，你来了啊。”
白晶晶：“嗯。”
众人呆住。
经理：“怎么了这是？”
白晶晶：“没事，就吃个饭。”
经理心道：哦，吃饭，吃饭。
然后，他左右看了一圈，又和服务生使了个颜色。
服务生心领神会，说：“嗯，白、女士。那就记在白老先生帐上了。”
白晶晶点点头。
“白富美吗？”刘磊用手捂着嘴，转头向张超说，“这就免单了？”
张超表情五颜六色，不知道该什么缓减自己的尴尬。
这老头也姓白吗？之前只远远看见他，被人簇拥着，走过他身边。
这小孩，是他孙女？
不会吧，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见鬼了！
好不容易看到姜锐回复微信，还提前了聚餐日期。
就想好好装逼一下。
怎么会这样？？？
前一脚，被姜锐戳到了卖保健品的肺管子。
后一脚，又被她女朋友花式炫富给郁闷到了。
而且。
相亲认识白富美？
这是什么剧情，他根本没见过！
-
三人从会所出来。
乔佳美找了个借口，趁机溜了。
白晶晶和姜锐并排走着，很久没说话。
最后，还是姜锐开口：“今天，你怎么会来的？”
白晶晶低着头，停下脚步，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很生气。”
姜锐歉然：“看出来了。”
白晶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姜锐犹豫：“因为，我那同学，对你说的话？”
白晶晶一听更气了：“因为你？”
“我？”姜锐不解，用手指了指自己。
白晶晶：“你那个傻逼同学骂你，你怎么不骂回去。”
姜锐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她是气这个。
白晶晶：“他说得一点都不对！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就，别气了。”姜锐笑了笑说，“还是第一次听你骂人。”
白晶晶脸红：“怎么，很粗鲁吗？”
姜锐：“没有，他就傻逼，该骂。”
谁还没个气得想跺脚，嘴里爆粗口，嚷嚷几个国骂的时候呢。
而且白晶晶是为了他的事情而生气，不免觉得她有些率真、可爱。
白晶晶：“你笑什么？看我生气，有那么好笑吗？！”
姜锐抿了抿嘴：“其实，这话我也听别人说过。所以，听多了就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了。”
白晶晶：“什么？”
姜锐：“考研的时候，就有很多前辈和我说，这个专业，以后的就业形势不太好。建议我换金融专业。”
白晶晶：“然后呢？”
姜锐：“我可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固执的人吧。一旦选择了什么，就会死脑筋。特别是喜欢的。”
“死脑筋？”白晶晶不免想到了自己，姜锐追她的时候也是挺执着的。
换作一般人，看她冷脸又毒舌，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姜锐无所谓道：“是啊！”
白晶晶愣了愣，想安慰他：“你很厉害的。”
姜锐：“赚钱也是，这行真的赚不到什么钱。这一点，他说的倒也没错。”
白晶晶噎了噎：“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一个人的价值，和他做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以及他得到的收入没什么关系吗？”
姜锐思忖片刻，笑了笑说：“原来你都记到脑子里去啦！”
白晶晶撇过头去，低低地说：“并没有。”
姜锐：“你也很厉害的。”
白晶晶：“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开心！”
姜锐：“谢谢。”
白晶晶：“莫名其妙。”
路灯昏黄，将二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路。
白晶晶：“恰巧路过的。”
姜锐：“哈，是嘛。那我们真的好有缘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呢。”
白晶晶一脸无语。
姜锐：“这是你爷爷的产业吗？”
白晶晶点点头：“以前是我爷爷在管，现在他年纪大了，所以我妈妈管的时间比较多。”
姜锐嗯了一声，说：“啊，感觉有点配不上你了呢～”
白晶晶抬眼看他，从侧面看五官立体分明，在路灯暖黄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古希腊雕塑的美感。
她随口道：“那你可以靠脸吃饭。”
姜锐也转身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说：“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我什么？”
白晶晶转过头，回答：“并没有。”
姜锐扯了扯嘴角：“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并没有’。”
白晶晶赶紧向前走了几步：“你数这个干什么，无聊。”
姜锐一把拉过她的手腕，轻轻地哄着：“那就抱一下。”
白晶晶心脏跳得好快，抱一下，还需要通知她吗？
难道在征求她的意见？
姜锐宽阔厚实的胸膛贴过来，紧紧地靠近。
白晶晶都能听到胸口的心跳声，在同一个频率震颤着。
温柔、又强烈。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