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哭了一会儿才停住，哽咽道：“你怎么还在啊？”
乔佳美：“我一直都在啊。”
白晶晶：“你那留着吧，你家灯坏了。”
乔佳美：“可能现在好了。”
白晶晶：“那你回去小心啊。”
乔佳美点了点头，说：“那你早点睡。”
乔佳美走后，白晶晶起身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她觉得自己哭得太丑了，眼睛都开始水肿了。
白晶晶又想着刚才的事情，发现自己好情绪化。
这有什么好哭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她对着镜子挤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好丑啊
微信“叮”一声。
白晶晶打开界面。
姜锐：「地铁上拍的，像做贼一样，生怕别人说我投毒气。」
姜锐：「一张图片。」
白晶晶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下。
果然，也是两半的。
白晶晶想了想回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道。」
姜锐：「你这」
姜锐：「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这不是你要求的。」
白晶晶：「过期了，不想看了。」
姜锐：「生气了？」
白晶晶没有回复。
姜锐：「行，那这个看过了，下次让你看看别的。」
白晶晶：「」
白晶晶：「别的？」
姜锐：「你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白晶晶：「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锐：「行，我知道了。」
白晶晶心道：你知道个鬼嘞。
-
第二天早上，白晶晶照例在整理冷柜的牛奶。
这种鲜牛奶保质期短，只有7天，最麻烦了。总要盯着它的生产日期。
有时候过了一半的日期，就要打上“sale”的标签。
她低头查看着，突然看到了乔佳美的高跟鞋。
白晶晶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今天看起来，挺高兴啊。”
乔佳美也蹲下身，拍怕她的肩膀说：“不要紧，昨天没有，以后有的是机会。”
白晶晶：“？？？”
乔佳美：“相信我。”
白晶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佳美：“看你都哭了，就知道。哎，是我不对。”
白晶晶：“哈？”
乔佳美：“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过来人，我懂的。”
白晶晶一脸茫然。
乔佳美凑近：“不说这个了。我有个好消息。”
她换了个姿势，在白晶晶耳边低声说：“经理要调走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是集团内部的正常人事调动。”
“哦，然后呢？”白晶晶问。
“然后，内部有三个人选。是升任经理的候选人。”
白晶晶长长地哦了一声，说：“这三个人，你是其中一个？”
乔佳美：“对的。”
白晶晶：“祝你好运啊。当经理的话，工资会高很多吧？”
乔佳美用手比了比数字，说：“加这些。”
白晶晶：“那还可以了，你当经理，要我们投票吗？”
“有员工投票占了30，剩下的就是集团领导的意思了。”
白晶晶嗯了一声。
乔佳美：“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你升级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想吗？”
白晶晶犹豫片刻，说：“我想也当不了啊。”
乔佳美：“要不你争取个主管？”
白晶晶摇摇头：“算了吧，我不行。”
乔佳美看了她一看，有可能白晶晶家里有钱，就想在随便找某个地方混个社保。
她了然于心：“那行，晶晶。记得投我一票。”
“这我当然知道，要不你去别人那儿拉拉票？”
乔佳美轻声说：“那个老张、老李，不是我的人。人家资历比我老呢。”
白晶晶：“感觉好复杂。”
“所以说啊，没那么简单。”乔佳美说，“那你先忙，我去其他区域看一下。”
白晶晶点点头。
她心里想着刚才乔佳美对她说的话。
争取当个主管？
她掏出手机，给妈妈发去一条微信：「妈妈，你说我要不要争取当主管？」
删掉。
妈妈估计会说，让她去爸爸公司领一个闲职。
爸爸和妈妈，其实都是这么想的。
其实，她有时候觉得，这份工作并没有很差。因为人总是要吃，要喝，要生活。没有超市，没有超市的工作人员去维持这些运转，那大家会很不方便。
虽然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让同学们当一个有理想的人。
但是，理想是什么呢？
当个普通的超市理货员，算不算理想？
还是像姜锐那样当一个科学家，算理想？
理想不应该也分高低贵贱的吧？
要是每个人都去当科学家，那就没人种地了。
她心里有了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姜锐对他的研究领域特别喜欢。
那如果她也特别喜欢自己的工作，那应该就算有理想了吧。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姜锐：「我发现把糖果放在货架下层，特别好卖呢～」
姜锐：「为什么？」
白晶晶：「因为孩子身高矮，他们见到，就会特别感兴趣。家长有很大几率，会给孩子买回去。」
姜锐：「那放在中间的呢？」
白晶晶：「都是些利润比较高的。」
姜锐：「哦。这就是超市的经营之道吗？」
白晶晶：「当然了，我们超市财务状况很好的。」
姜锐：「看你今天心情不错，不生气了？」
白晶晶：「还行吧。」
姜锐：「难怪有些计生用品非要放在结账的地方。」
白晶晶：「你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啊。」
姜锐：「超市一门心思，想往顾客兜里掏钱。」
白晶晶：「哈哈。」
白晶晶：「我现在好像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姜锐：「是吗？资本家？」
姜锐：「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姜锐：「我的签证下来了。」
白晶晶回复了一个行，她想，有两个月和姜锐见不到面了。
想想还是特别伤感的。
所以，要趁现在多见见。
中午，她和其他同事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听到别人议论经理调任的事情。
她竖着耳朵，帮乔佳美探听一下情报。
“你们说这家电部门的主管，生鲜部门的采购主管，还有百货区的主管，谁会当经理啊？”
“我不知道。”
“我觉得百货区的主管吧。”
“为啥？”
“这我哪知道，我不就瞎猜的。”
“而且，谁当经理，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我该打工还是打工，谁当经理也不会多发点钱。”
“那倒是。”众人纷纷点头。
白晶晶凑过去：“生鲜区的怎么样？”
“你不就生鲜区的，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白晶晶：“乔主管，人很好的。”
“哦。”
“哦。”
“哦。”
白晶晶一脸茫然，这不想给乔佳美拉拉票。
好像效果不太好。
她尴尬地笑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我听说，这个乔佳美的男朋友比她小啊？”
白晶晶微微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是真的啊？”
白晶晶：“”
“我觉得这个小乔啊，真是要当心，当心被男人骗。”
“为什么啊？”
“我就觉得小的不靠谱。”
白晶晶：“你那是偏见。”
“对哦，你都四十了，现在小年轻的心思，你不懂的。”
“我怎么会不懂，中年人难道没有对爱情的看法了？”
白晶晶看了她一眼，说：“王姐，你看上去也不像中年人。还蛮、年轻。”
王姐：“还是小白会说话。”
白晶晶：“女孩子比男孩子小没事吧？”
王姐：“最好么相差个三四岁罗，你看男的寿命比女的短，男的大很多，不是很早就嗝屁了。”
白晶晶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姜锐这样，日夜颠倒，三餐极不规律，肯定没她活得久。
一想到这里，白晶晶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他。
王姐：“男的大几岁么，心理成熟。”
“你这话讲的，我真是。我老公比我大五岁，我感觉，我生了个儿子。”
白晶晶嗤笑：“真的啊，哈哈。”
“小白，你笑那么猥琐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白晶晶闭上了嘴。
姜锐，他儿子？
嗨，有点不好意思占他便宜呢～
王姐：“哎，小白，上次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白晶晶愣了愣：“啊？”不是刚才聊的，谁会当经理吗？怎么问到她头上来了？
王姐眯了眯眼睛，肯定道：“一定是。”
白晶晶尴尬：“我吃饱了，先走了，各位姐姐。”
王姐拉住她：“上次问你，你就没说。”
白晶晶：“我肚子痛。”
王姐：“”
王姐还是没放开她的手，扯回来继续说：“小白，你那个男朋友吧，我听人说，好像在超市门口等了你一晚上？”
“我个人觉得有些可怕了，你有没有这么觉得。你看啊，我分析，他这人性格是不是过于偏激了。没得到手的，一定要得到？”
白晶晶：“啊？”
王姐：“你年纪小，我提醒你一句。你谈朋友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你看啊，对一件事情过分执着，还蛮可怕的。”
白晶晶：“”
-
晚上下班。
白晶晶在等姜锐的时候，在想今天白天王姐对她说的话。
姜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可怕的人。
有时候还萌蠢可爱。
王姐也是好心。
不过，这么说姜锐，让她心里也有些不开心。
什么叫“过分执着”？那是“追求真理”！
难道对一件事情保持终身的热爱，不好吗？
她以前总是换了又换兴趣爱好。基本上什么都喜欢，到头来什么都没学好。
不像姜锐，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她看了看时间，七点过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