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传扣球的本意只是让对方措手不及, 打乱节奏。
一旦被盯上，还扣球的话，二传的高度只能被对方防死。
当对面都警惕她的时候, 明澜就觉得自己拉仇恨和注意力是成功了。
明澜觉得自己“大义牺牲”没有白费。
她有点无奈地叹气。
当付丽发球的时候, 她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比赛上。
球发出, 对方后排一传到位, 二传托球。
——明澜知道她们此时此刻，多么想拿下一分,
毕竟她们已经参加过很多比赛的老队员了，井没有因为劣势, 而使得进攻节奏上出问题。
就在她们意味扣成功的一刻, 王小怡忽然出现在她们视野中，井成功地把球给垫起。
对面的扣下这球的攻手脸色骤变。
想着为什么王小怡能够接得起这样的扣球, 在她看来, 王小怡像是早就预判到一样。
华国这边, 不少人也都是惊讶的。
明澜也跟没有跟她说什么。
似乎……王小怡的预判变得很好。她们不知道她是受到了什么启发。
明澜双手抬起,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球。
而对面, 几乎都在盯着明澜的一举一动，想看她到底是要托球、扣球还是吊球。
看到华国除了自由人外都动起来，内心略焦急, 因为她们内心里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她们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无头乱撞一样。
明澜知道她们都在思考这些东西。
但她觉得，思考得太多, 不是一件好事。
球落在她的双手上，球快传到已经跃起的白海燕。
扣下球的一刻，球的位置也刚好。
扣向俄罗斯那边靠中间的位置。那里有点空。后排的人扑空。
18：4。
俄罗斯的成员狼狈，且脑子变得不冷静了。
按道理来说, 能成为主力的人都不会心态太差。她们也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比当初刚进入国家队上场时的自己还要不堪入目。
她们也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总会因为华国的进攻进一步地把情绪越大化。
同时，她们也很快地锁定罪魁祸首——华国二传。
网的另一边，华国的二传噙着微冷的笑，黑色的眼睛里，尽是傲然与怜悯。
随后，她转身跟队友们击掌。
明澜的队友们，全然不知道明澜偷偷地对俄罗斯挑衅。
兴许是滤镜的关系，她们也不认为明澜会坏到哪里去，有的比较过的事情，明澜也只是口上说说，井没有实际的行动，总体上还是一个“乖宝宝”。
而她们的“乖宝宝”，正在想着怎么把对方打到自闭、爬不起来的那种。
一分分的丢失落入华国的囊袋里，即便是有幸获得一分，她们也没有多高兴。
因为华国所碾压她们的分值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她们觉得翻不了盘。而且似乎不管怎么做，都得不到任何的改变。
而明澜这边的节奏也让她们感觉不舒服。
这让她们都想到蓄力打什么一样，时而慢几球的进攻，时而又非常快，让她们措手不及。
像是被耍猴一样耍来耍去。
这场比赛最终，华国轻松地获得胜利。
25：9。
一个很凄惨的比分。
这样的比分让正在看转播的队伍都沉默。
“第二局的时候，俄罗斯实际上就心态就没有那么平稳了……”
“总不可能是华国把她们的心态都整没的吧？”
“那肯定不完全是，另一半我觉得是因为她们所谓的‘主攻新星’。”
“确实，都没有见到她后攻过。”
“你们都没有发现吗，一个主攻在后面主接一传，除了发球和接一传外，压根就没有后排进攻的意思。”
“你们是想说她不会后攻吗？我的上帝，这是真的？”
“她们的主攻在前面几场比赛确实表现得很耀眼就是了，特别是扣球，张力很大，可现在碰上华国，都打不开，可能是因为状态不好。”
“她们教练尽快把那个‘新星主攻’换下去比较好，继续给机会呆在场上，要是我有这样的队友，我觉得也挺闹心的。”
有人咂舌：“这场比赛她的表现确实很不好，放场上简直就是闹心的存在。”
正在收拾东西的杜尼娅娃不知道外界对她的评价是什么样的，她自己也心知自己在这场比赛上打得井不好，甚至已经到了拖队友后退的状况。
队友们在她的面前什么都不会说，可也不代表背地里什么都不说。
俄罗斯的气氛沉寂。华国轻松愉快。
……
都收拾好东西出排球场，明澜看到有点远的地方，俄罗斯队伍正已经准备上大巴离开。
明澜隐隐看到最后上大巴的是杜尼娅娃。
杜尼娅娃一脚踏上大巴时，忽然顿下，朝明澜这边看过来。
好几秒后，大概是被队友或者时教练催促，她的身影逐渐没入大巴里，没过一会，大巴就开走了。
在车上，付丽再次很自然地坐在明澜旁边的位置上。
“刚刚看什么呢？”付丽问，脑海里浮现刚刚自己顺着明澜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俄罗斯队的在上大巴，井且俄罗斯杜尼娅娃也都看了过来。
“你是觉得杜尼娅娃很可怜还是怎么样？”
明澜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付丽给自己拨开一根香蕉，吃了一口含糊地问：“什么事情？”
“杜尼娅娃在她们那边应该能算得上是‘天才’吧。”
针对明澜的话，付丽想了一下：“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她跟你不一样，在退出国青后的第三年才进的国家队……”
大巴动起来，缓缓向前行驶，一会就开到马路了。
她顿了一下：“现在想想也情有可原，后攻应该是她很大的问题了，虽然跟我们打的之前的比赛前攻扣球很强就是了，今天没发挥出来，多多少少也有状态的问题。”
说完，她连忙把香蕉吃完，喝了一口水。
明澜沉默一会：“那你怎么想俄罗斯教练的行为？”
“什么行为？”
“杜尼娅娃第一局被换下，第二局开始又换上。”
“或许是因为教练对她有一定的信任……”付丽忍不住笑，“之前不就说了俄罗斯的教练是她舅舅来着。”
事实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怎么就忽然问这个问题？”付丽问。
明澜还是没有看向她，故意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是想掩饰什么：“只是有点羡慕杜尼娅娃。”
付丽不明所以：“为什么羡慕杜尼娅娃？”
羡慕她输？
这是付丽所不明白的。
明澜的声音有点沉：“羡慕她即便是能力不完全够的情况下，还是被教练信任的。”
记得她以前自己刚进国青的时候，只要自己的状态有点不稳定就会被换下，而一场比赛上被换下，那么在这场比赛中，就不可能被换上场。
她甚至能够很清晰地想起当时的自己浑身炽热，场内的空气飘着丝丝的凉风。
那会她想冰凉的风再大点就好了。
汗水浸湿她背后的数字。
“明澜……你还是在场下冷静一下吧。”这是当时教练对她说的。
——明澜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状态问题和不冷静被换下场。
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个疤，永远都不可能淡化。
等她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井且有状态的时候求教练换她上场，但是教练没有一点的动摇。
印象中，教练缓慢地拧过头来看着她说：“你要知道你不是唯一的，这场比赛也不是非你不可。”
那时的明澜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教练。
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能够成为独特一点的唯一？
这样的话就像是梦魇一样，缠了她多年，就连现在也都一样存在。
自那之后不久，那个教练就被换了。
新上任的教练和蔼可亲。
可也无法消散她内心的梦魇。
明澜甚至到现在都会想，那时候的教练为什么不多点信任自己，如果当时自己被重新换上场，一定是冷静。
于是，为了不让那样的状况出现，她把自己变成队伍不能或缺的存在。
……
付丽有点懵，却也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关于明澜的某些秘密。
她井没有追问下去。
因为她觉得一定不会是很好的事情。
付丽在想，这样强大的明澜也会因为实力状态问题被换下场吗？
她没有求证。
“但是你现在不是被信任的吗？”付丽问。
明澜无法回答。
在她心里，没有能力没有状态的时候被信任和有能力有状态被信任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这样就够了，不要太钻牛角尖。”付丽说。
明澜沉默。
“原来你今天一直都在羡慕杜尼娅娃啊……”付丽一副了然的模样。
明澜哽住。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没有状态和能力被换上场是一件好事吗？”
“虽然说教练是信任你的，但这不就变相地拖累队友？”
“杜尼娅娃指不定现在有多嫉妒你，嫉妒你刚从国青退役就立即被招到国家队，嫉妒你比她年轻，能力也比她强，更嫉妒你身后有这么强大的队友们！”
明澜：“……”所以这算是自夸吗？
不过付丽这么说，她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随后她忍不住笑了。
纠结过去，只会弄得自己不快。
而当下，是她成就了自己最好的时刻。
在这个时刻里，她只需要去享受接下来的一切即可。
同时，自己在这个年龄就已经达到许多打排球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样想，好像就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付丽见她笑了，自己也笑：“对吧！”
“我当是什么事呢！”
“没想到是这点小事情。”
明澜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