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晴稍微庆幸了一下。

起码结果是好的。

想着这些转身跟队友击掌。

明澜则在回想刚刚吴晴的那球的调整。

并不是很好。

能力的限度？

明澜敛回目光, 思考这样的问题。

……

2：2。

轮到明澜发球。

彭兰玉想起世界杯上的事情：“说起来，世界杯上最后几场比赛明澜都没有太认真发球吧，是因为手受伤了。”

“她当时比较执拗，就算后来不能那样发球, 整个人的气场都布满了‘不高兴’。”陈芳现在回想起来, 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提起这件事情, 她的言语是慢轻松的, 却又有点无奈。

“这孩子别扭得很, 就算她真的认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发球就算是放一放、身后的队友依旧是靠谱的，也不太愿意承认。”

彭兰玉想了想明澜的过去, 倒也有点理解：“国青队时期给她影响太大了……”

“发球这件事情，也是她为了能够夺得一次冠军而去练的。”

“如果突然某一天让她放下, 估计哪哪都不舒服吧。”

陈芳意外看了彭兰玉：“你还真是了解明澜。”

说到这里, 彭兰玉有点得意的样子：“事实上, 只要有潜质的选手我都会深入了解……”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比赛上：“每个人都会有点故事吧, 比如坚持打排球的理由。”

明澜的跳发, 直接发到对面的最后一条摆线上。

不管是威力上, 还是精确度，她们都能都能感受到几乎完美的一球。

“之前我一直以为妮妮的发球是最好的, 现在发现妮妮还是差了些。”有人调侃说。

林妮：“……我一直都认为明澜的发球才是最厉害的。”

另一个又说：“妮妮多练练，就能跟明澜一样厉害了。”

听到这句带着点喜悦的声音，林妮心情更好了一些：“谢谢, 会的。”

“好久都没有看到明澜这样的发球了。”彭兰玉感慨一下, “到现在还是这么具有观赏性。”

陈芳：“……”

……

5：2后。

抓到机会反击的江九队在这一刻都沸腾起来了。

穗南队这边甚至都能听到对方有点尖锐的声音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谨慎。

就好像喊大声点，就能提高输出一样。

前排的王尧和张一仪起跳拦网，然而球根本就没有到她们这边。

吴晴背托。

“杜知知四号位！”明澜的喊声。

吴晴的心脏一紧, 动作却没有迟疑或者是停顿，把球传给了四号位的等待机会的主攻手。

一球在杜知知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扣下。

傅泉向右侧一扑，没能把球给救起来。

哨声吹响，江九省得下一分。

5：3。

江九省为结束明澜的发球而感到高兴。

只是高兴之间的同时还有剧烈跳动的心脏。

“明澜的喊话真的是要吓死我了。”周乐说。

她就是刚刚四号位扣下那球的主攻手。

吴晴笑了笑：“你不敢扣，那才叫麻烦。”

“这不是箭已经在弦上了嘛，不敢扣也得扣啊。”

另一边，杜知知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有点羞愧，还向明澜道歉了。

明澜没有在意，跟她单手拍了一下掌：“没事。”

彭兰玉看到周乐的扣球，内心一喜：“漂亮的四号位平拉开。”

“没想到周乐的进步还挺大的。”

“明澜也很厉害啊，能猜到对面的目的，只是队友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对于周乐的扣球，陈芳也是注意到了，只是她更多的注意力是在杜知知没有反应过来明澜的喊话这件事情。

由于是“友谊赛”的名义，场内除了两队外，还有零散的一些观众，甚至可以数的过来。

空旷地只要选手大声喊话，就能清晰地听见在说什么。

陈芳倒是觉得明澜比之前更敏锐了一点。

接下来是林妮发球。

直接选择发球的对象就是穗南队的自由人傅泉。

抛球、跑动、跃起、将力量集于球上，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傅泉很清晰地看到球是朝她来的。

她自己也清楚，对方选择发她这个自由人，无非就是打在穗南防线上，如果这个“防线”没能接住，就会对队内的士气有一定的影响。

而明澜之前的三球发球中，除了第一球是个压线球外，剩下的两球都砸在对面的自由人那边。

目的也是很显而易见。

“教练，她接不住的，换我上场吧。”在球发出的一刻，陈敏佳对教练说。

还没等教练说话时，球彻底发出。

可见傅泉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把球勉强接起。

球也只能在傅泉的能力限度内，让球几乎直上。

她倒在地上的一刻就听到明澜的声音：“让开！”

傅泉没有质疑，听到熟悉带着点清冽的声音，一个激灵连忙往旁边爬开。

明澜用垫球的手势把球回调。

江九队那边都愣了一下。

这都能回调？！

“防守！”吴晴的声音把她们的从诧异中拉回现实当中。

随后又听到穗南队那边有人喊：“注意掩护跟上！”

这是杜知知说的。

明澜选择把球传到的位置，四号位。

负责把这球扣下的是彭婷。

但她并没有扣，面对对面的双人拦网，一个轻吊绕开了拦网。

球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敏佳的目光沉下，右手微握。

“这不是可以嘛。”教练带着轻松的语气。

陈敏佳整个心都沉下来了。

明澜跟大家轮流击掌，脸上也没有因为得下这分露出太多的喜悦。

“小队长漂亮的回传！”

“要不是知知，我们都愣住了。”

傅泉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特别是接下那球，明澜的喊话。

如果没有明澜的喊话，自己可能倒在哪还看着球吧。

她有点尴尬地想。

主要是她之前的比赛里，从来就没有遇到这种状况。

幸好之前体验了一把明澜的发球，对于这种大力发球有一定的感觉和了解。

不过她觉得林妮的发球比明澜还要有力量。

只是感觉没有明澜发的球让人感觉那么精致和有针对性的一种“尖锐”感。

就在她在想这些的时候，就听到队友们都对她进行夸赞。

“厉害啊傅泉。”

确实，这样的球第一球就能接起来，哪怕是放在陈敏佳的身上，都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傅泉回过神，意外居然有人对她称赞，内心的喜悦一点点溢出，露出笑容，夹杂着一丝不好意思。

跟她击掌的明澜也说了一句：“可以的。”

傅泉怔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明澜的夸赞和别人的夸赞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别人对她的夸赞是真的认为她是这么好，那明澜的夸赞就是对她自身实力的一种认可。

明澜没有注意她是什么表情，转身又跟她们说着什么。

恍惚之间，傅泉想到了那天自己特地找明澜聊天的那次。

于是在她的意见下，找到了一个附近的小公园，坐在长凳上。

事实上训练基地的周围都很少人。

因为是在郊区。

酝酿了好一会，傅泉问：“明澜有被别人嫉妒过吗？”

明澜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眼里闪了一下光，眼里倒映着鸟儿划过天空的画面。

现在是傍晚的时间，天也逐渐要暗下来的样子。

“有啊，以前刚进国青队的时候，很多人都看我不顺眼，同位置的也对我产生敌意。”明澜轻松地说，还吸了一口茉莉花茶。

傅泉也可以从明澜的语气中听出她对以前的种种满不在意。

嫉妒？

朱小娜是嫉妒她吗？

嫉妒她上省队？

之前她从来没有认为朱小娜会嫉妒她。

直到校队里有人这么对她说，她才往这个方向去想。

随后她又想到了朱小娜称她为有天赋的人，也就是天才。

可傅泉不管怎么想，她都不认为“天才”这两个字能放在自己身上。

她忽然想起以前对郭茜的采访就是问了“对于大家称你为天才有什么想法”。

郭茜说，她不喜欢“天才”这两个字，她说这两个字挂在自己身上，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努力都否认了。

或许，明澜也不喜欢“天才”这两个字。

明澜见她沉默好一会，就问：“是有人嫉妒你、对你抱有恶意吗？”

而接下来明澜补充的问题，让她心颤：“朱小娜学姐？”

傅泉吃惊地看向明澜。

明澜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远方：“看来还真是。”

让傅泉意外的是，明澜居然知道，她带着点尴尬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澜想了一下：“你跟她的关系很好吧……”

“你们之间说话就很像很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就顿住，转了一下：“进省队的你没有之前跟你见面的时候那么高兴。”

“如果你是不期望进省队的话，就会拒绝，继续投入自己的‘舒适圈’，但你并没有那么想吧，所以才会出现在省队里。”

说到这里，明澜就顿住了。

傅泉也大致知道明澜是想说什么。

只是明澜这样绕了不知道多少条街说这件事情，她心里就有点复杂，也有点暖暖的。

沉默了好一会，试图让自己轻松些回答：“是啊。”

接着她又问：“明澜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明澜回想，随意地答：“好像没有。”

傅泉意外。在她看来，很多人都会想跟明澜成为朋友。

她有点不理解明澜为什么会没有。

“所以，我不太能理解你的心情。”说完，明澜吸了一口茉莉花茶。

傅泉不知道的是，明澜总是会下意识跟所有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明澜并不会感到不适。

她有自己想要做的、想到达成的目标，她也总是忙碌于自己的目标中。

傅泉喉咙哽住，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事情进行下去了。

傅泉从未像今天一样，所有器官感觉都在告诉着她状态良好。

她看着球过来的方向，朝左侧扑去。

球垫起的一刻，明澜迅速到位，把球快速托到张一仪的面前。

对面甚至没有机会反应过来，张一仪就已经把球扣下——

“你喜欢‘天才’这两个字吗？”

明澜的回答让她意外：“喜欢。”

“被称之为‘天才’不就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认可吗？”

“只要热爱着自己现在所做的事物，并且努力达成，我认为就可以被称之为‘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