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1 / 1)

楚空青话音刚落,周清和倏尔睁开眼,定定看了几秒后笑了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空青仍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alpah。”

周清和一下子弹坐起身,嘴唇抿成一条线,等待楚空青继续说下去。

“你是e,对吧?”

微微低下头,楚空青向周清和展示出三年前被标记的疤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疤痕的颜色相较于三年前已经淡了很多,但在秀气白皙的脖颈上,依旧是十分扎眼。

这才让楚空青常年都贴着腺体贴来阻挡住,免去了旁人异样的眼光,但同时也多了许多议论的声音。

腺体贴,在alpha中,是只有劣等alpha才会使用的物品。

借着透过窗帘缝隙投入房间的光,周清和看清了标记。

血液深处的躁动因子不断地欢呼着,想要蹦跶起来庆祝征服。

周清和压下那该死的征服欲。

“这……”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本人都惊了一下。

周清和轻咳几声。

“这个标记三年了都没有消吗?”

楚空青放开抓着的衣领,整理了下,摇摇头。

“没有,我问过,消不了。”楚空青回忆着在医院医生的说辞,转述着,“医生说你是金字塔塔尖的alpha,还是人群中最为稀有的e,标记的痕迹洗不掉。”

周清和对此完全不知情。

他不知道三年前只咬了一下,楚空青身上的标记至今还在。

更不知道楚空青还曾去医院问过咨询过洗标记。

楚空青就这么带着属于他的标记过了整整三年。

他却还像个傻子一样,不管不顾和家里断了联系,跑到了国外去。

“一直贴着腺体贴,是要想遮住吗?”周清和问。

楚空青‘嗯’了声,自嘲地笑了笑,“一个alpha被标记了,还挺耻辱的。”

没过几秒,又补充了几句,“不过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能留下这么个痕迹,也算证明。”

周清和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有预感,楚空青接下来说的话会让本就过速的心脏跳得更快。

不能问,不该问。

周清和掀起眼皮,抬眸看着楚空青。

还是问出来了。

“证明什么?”

“证明我是你的。”

和设想中的分厘不差。

心脏越跳越快。

感觉随时都要突破胸腔的束缚,挣扎着跳出来。

“你真的是……”

周清和用手掌遮住楚空青眸光闪动的双眼,另一只手压在自己的心脏上。

深呼吸几下,重重往外吐着气。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的楚空青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

触觉,听觉都比平时好了数倍。

有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着。

随后如第一滴春雨落下泥土里的轻柔般的吻降临在他的脸颊上。

接踵而来的是密集的水滴,也是频率极高的吻,在他脸上的每一处。

乱了的呼吸。

愈发灼热的气息。

还有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和啧啧作响的水声。

楚空青默默承受着。

周清和最后用了个绵长的吻收尾,额头抵在楚空青肩膀上,放下手,喘着粗气。

“别在随便撩我了,会出事。”

楚空青重获光明,也乱了呼吸,花了好一会来适应光亮,轻声问道:“出什么事?”

周清和头往楚空青后脖颈的方向靠了下,看着三年前就烙下的印子,低沉地说道:“e能让alpha怀孕,既然了解过了,这是知道的吧?”

周清和话里的威胁意味太过于明显。

故意摆出的凶神恶煞模样像是偷穿大人衣服,还振振有词的小孩。

楚空青扬起嘴角。

周清和爱他,更尊重他。

“你不会的。”

说完这句话,楚空青亲了一下周清和,发出‘啵唧’的一声响。

没等周清和反应过来拉住他,楚空青离开了房间。

下楼之后,楚空青找到了坐餐厅吃早餐的周爷爷。

“爷爷。”

楚空青在周爷爷身旁坐下。

“诶,小空。”周爷爷抬头,折起了手上的报纸,摘掉老花镜,“爷爷刚好也有事情要找你。”

楚空青不明所以,把原本想找周爷爷说的话吞了下去。

周爷爷朝身后招招手,管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微俯下身子,侧耳倾听。

“拿过来吧。”周爷爷对管家说。

“好的。”

没一会,管家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檀木盒子站定在楚空青身边。

“小空,打开看看。”周爷爷温声说着。

楚空青没犹豫,直接利落地揭开了盖子。

只有一轴卷着的画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地下还垫了一层红绒布。

楚空青猛地抬头,望向周爷爷。

周爷爷慢慢解释道:“这是小言留在我这里的画,我一直好好存着,还有几副存在密室里,你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想要,随时可以带走。”

楚言的画……

楚空青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里的画拿出,抓着绑绳,轻轻解开,将画完全展开。

心里没有半点对于画作的欣赏和赞叹,完全被愤恨和嫉恶充斥着。

这就是害得姐姐和姐夫丧命的画。

车祸事故过后,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探查布局。

等解决了收买司机的人,背后的‘那位’却迟迟没有揪出来。

毫无头绪,心烦意乱时,楚空青整理起楚言的遗物,却意外发现了楚言留下的录像机。

翻看了录像机里所有的片段,在里面找到了有关‘那位’的线索,还有作案动机。

画面里,楚言在镜头的正中央,手里拿着卷起的画。

“最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来我这买画的人,还指名道姓的就要我手上这一副,明明就不是什么很有名的画,不过我也是好不容易收来的,轻易卖出去岂不是太掉价了……”

“啊,还有,今天上午公司来了个奇怪的人,出了比这画高五六倍的价格要买,我当然是不卖啊……”

这一片段之后,再无新的录像。

楚空青从此推断出,‘那位’就是冲着这画来的。

只要有这画,楚空青就不怕钓不出这条大鱼。

在他眼里,这画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没有一处是值得抵上人命的,更何况现在还染上了鲜红刺眼的人血。

楚空青将画重新卷起来,放回盒子里收好。

“爷爷,你知道这画什么来历吗?”

周爷爷稍作思考,回说:“这画是明朝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画的,具体更多的信息,我也不清楚,还需要考究一下。”

周爷爷周继同是有名的画家,业内他称第二,无人敢越过他登上第一,是标杆般的存在。

既然周爷爷都不知道,那就更没有人能解释清楚这幅画了。

是不能从画上入手找线索了。

楚空青抱起盒子,匆匆起身,“爷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周爷爷急忙咽下口里的豆浆,叫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楚空青。

“小空!把衣服换一下!衣服!”

楚空青听到呼喊,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衣服。

简单款式的黑t恤,两边肩头处有几处镂空,做了做旧处理。

灰色宽松的运动裤,两边有一排黑色扣子,稍一用力,能将裤子从底扯开到大腿的位置。

是周清和昨天给他换上的衣服。

和他平日里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但……也不是不能穿。

楚空青朝后摆摆手,“不用了,爷爷我先走了。”

说罢,楚空青快步离开。

等赶到了公司,楚空青立马传唤张怀进他的办公室。

“楚哥。”

楚空青招手,让张怀靠近他。

将画从盒子里拿出来,摊平在桌面上。

“这幅画,你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吗?”楚空青皱着眉头问道。

张怀弯下腰,凑近了观察起画。

不放过每一处细节仔仔细细地看着。

等察觉到了腰酸,才直起身。

“没有。”张怀困惑地摸了摸鼻尖,“楚哥,这画怎么了吗?”

楚空青瘫坐下,有些挫败。

他在坐车回公司的路上,总觉得画有哪一处不对劲,却愣是没想出来,没有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感。

指望着张怀能够提示他些什么,还是竹篮打水了一把。

“没什么。”楚空青说道。

张怀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对了,楚哥,于海今早递交了辞职申请,在走流程。”

楚空青惊讶道:“今早?突然?”

“是的,他的诉求是立即离职,没有提前打申请。”张怀汇报着,“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从公司离开了,就在你回办公室的前十分钟。”

“离职理由呢?”楚空青问。

“奇怪就奇怪在这,没写离职理由,现在公关部都因为直系领导走了大乱,都在讨论公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空青心里有些不安。

于海的突然离职和画的出现恰好在同一时间上出现,很难不联想在一块。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把他的报告复制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楚空青交代张怀。

“好,我马上去。”张怀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返说道:“楚哥,王经理说情侣照的摄影棚和服装都安排好了,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