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芝芝心下一慌, 但看见一瘸一拐的陈谕时,她脸上的神情堪称惊奇:“……虽然我确实应该表现出害怕,但你是不是有些太努力了?”
陈谕脸上的邪笑一收:“你说什么?”
叶芝芝:“你太身残志坚了, 让我有些意外。”
“都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我可不像蒋祁, 那么怜香惜玉。”陈谕一边说着一边往叶芝芝身边走。
因为腿瘸又想要装作正常,走得比较缓慢和格外坚定。
待走到叶芝芝身前, 他邪笑着伸手准备拉开叶芝芝身上的被子,叶芝芝找准时机一脚踹到他受伤的腿上,陈谕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不断滴落。
他惨叫一声,反应极快地扶住床沿才没有滚到地上。
“叶、芝、芝,”他咬牙切齿的说, “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多久?”
叶芝芝内心踹踹但还是强装镇定:“你确定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这中事?”
陈谕脸上滑过一丝被说中后的楞然。
“如果我没猜错,让你来抓我的人, 应该是蒋寻州, ”叶芝芝想了想,继续说,“他让你故意制造车祸,抓了我和蒋祁, 或者说只要抓住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就能得到集团?”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 觉得抓了我就可以威胁蒋祁?”叶芝芝语气嘲讽。
“呵呵,难道不是吗?”陈谕冷笑一声, “圈子那么大,打蒋祁主意的女人也有不少,你却是唯一一个和他有联系, 他却没有动手的人。”
“叶芝芝,你不用着急否认,既然抓了你,我们自然做过一番调查,听说蒋老爷子极为满意你,都要让你成他孙媳妇了?”
“所以……你确定还要在这里玩儿‘我跟他不熟’的戏码?”
“哦,原来你们都知道啊?”叶芝芝笑了笑,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也就是说,你们确实是要拿我来威胁蒋祁。”
“这么说来,蒋祁应该并没有在你们手上。”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叶芝芝还有些担心蒋祁会不会也被抓了过来,但醒过来时只看见陈谕她便猜测也许蒋祁并没有和她一起被抓。
不然陈谕绝对不会在这里跟她废话那么多,而是应该马上当着蒋祁的面伤害她,一边达成他们的目的。
听见她这样说,陈谕并没有否认:“算他运气好,没想到被打晕后,那条狗会那么碍事。”
“你没想到?那条土狗竟然没被撞死,跳窗后还想扒开车门救你,蒋祁比你先醒,下车刚准备开门,就被我一棍子敲在后脑勺。”陈谕脸上带着些大仇得报的快慰,越说越是兴奋。
“啪嗒一声,”陈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疯狂,“他就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上全是血,明明人都要不行了,还抓住我的腿不肯放。”
叶芝芝右手紧紧抓着被单。
“我踹了他好几脚,他愣是不放,”陈谕继续说,“如果不是那条土狗,蒋祁恐怕现在已经被我弄死了。”
“那土狗倒是忠心,直接狠狠咬了我一口,我见时间来不及了,本想带走蒋祁,但我太爱你了……”
“你看,我对你多好,蒋祁我都没有弄死,我只是带走了你,芝芝,我最爱的只有你。”
“为了你,我宁愿放弃弄死蒋祁的机会。”
“当然,”陈谕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让蒋祁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我带走,他肯定会更加痛苦?”
嘴唇已经被她咬得泛白。
叶芝芝定了定神:“谢谢,这样的爱我可受不起。”
见陈谕还想继续,叶芝芝又道:“我可刚出了车祸,你也不想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害蒋寻州算盘落空?”
“你放弃蒋祁带走我,他就没有一点意见?据我所知,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陈谕忍着疼,目光似阴沟里的财狼一般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叶芝芝,最后说:“呵,行,我原本也没想着今天动你。”
“不过给你提句醒,不管蒋祁答不答应,我都不打算把你放回去。”
“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跟我继续嘴硬,我可有的是时间折磨你。”
陈谕说完,转头往外走。
见他背影就要离开,叶芝芝在他身后说:“等等。”
陈谕转头看他。
“我的狗呢?”
叶芝芝手脚有些发冷,有些不敢听接下来的话。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想那只畜生?”
叶芝芝:“……你不想我配合你们?”
“配合你们和反抗你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叶芝芝手指用力,连床单都被她抓出了折痕,“陈谕……蒋祁也就算了,我对他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感情。”
“混圈的谁会相信一个男人?”
“但狗不一样,如果你连我这样的要求都完成不了,让我一点念想都没有……”叶芝芝紧紧地盯着陈谕,“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谕一向知道叶芝芝是个傲的,自然也知道叶芝芝口中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也不是她的托词,在这样的劣势中,如果不满足一下她的要求,要是真的性子烈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承认他被叶芝芝那句“混圈的谁会相信一个男人”取悦了,只要想到蒋祁那么对她,她却对他没有感情,陈谕竟觉得要是一直把叶芝芝囚禁下去,慢慢打断她的傲骨,好好调`教一番,没准儿这个傲气的女人终究会对他俯首称臣。
“那条狗跟疯了一样,咬了我一口不说,见我带你走,还想跳上车跟着,”陈谕缓慢说,“可惜再好的狗一受伤残得比人都快。”
“它跟着我的车一路跑,又受了伤,不过一会儿便被车子甩在后面。”
“原先还想着拿着它来跟你做个伴儿,但它不识抬举就不是我的错了。”
“你问你的狗在哪儿,不如问问我,它现在还活着吗?”
陈谕见叶芝芝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变得有些动摇,心中一阵快慰,嘴上却说:“那条狗精力旺盛,我想应该还没死。”
“叶芝芝,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去救它。”
“你也不想它孤零零的死在郊外?”
叶芝芝眼眶一红,咬牙看着陈谕:“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陈谕低笑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
叶芝芝擦了擦眼泪。
就算她求了陈谕又怎么样?他那中人是不可能回去救狗的。
现在……只能相信蒋祁了。
但是,她也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必须摸清楚周围的环境,看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东区郊外。
一条背毛上被大片未曾干涸血迹的土狗步履蹒跚地走在并没有什么人烟的公路上。
东区是半开发地区,之前不是没有富二代想着在这里投资,建了不少烂尾楼和工厂,但因为管理不善、投资回报率太低,钱很快打了水漂。
所以一条受伤的土狗走在这里,连一个驻足观看的人都没有。
只有大型的运货卡车,三三两两的小轿车呼啸而过,卷起一地尘土。
蒋祁第一次觉得土大帅灵敏的鼻子是多么有用的身体器官,也万分庆幸,他那离变成人还差百分之一的人气值迟迟未满。
叶芝芝身上独特的气味在各中味道混合中那么清晰,清晰得彷佛在一片硝烟中闪过的明灯一般,他跟随着气味前进。
他感到体力的迅速流失,背后的伤口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土大帅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不行,他现在还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蒋寻州既然敢让陈谕做下这等事,肯定留了后手,芝芝现在的所在地肯定不是那么好找的。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对芝芝不利。
只要他能找到芝芝被藏匿的地点,所有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夜晚变成白天,在蒋祁头昏眼花快要坚持不住时,他鼻尖上的味道终于停留在了一个地点。
那是一栋很平常的烂尾楼。
他脚步微微晃动,闻着叶芝芝身上的味道,沿着楼梯走进地下通道,随后在最深处,四周都漆黑一片时,发现有一个房间竟然从门缝下透出了光亮。
叶芝芝的味道从里面不断的散发出来。
他用爪子刨了刨门,声音低低的叫了两声。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找个地方躲着,但只要一想到陈谕看着芝芝时那恶心的视线,他就忍不住想要马上看见她。
十分钟前。
陈谕端着托盘打开房门,把饭菜直接放在了叶芝芝身旁的柜子上。
“吃,我还等着你身体彻底恢复。”
叶芝芝从床上坐起来,倒也没有耍性子不吃饭,而是直接端着饭碗强迫自己吃下去。
刚吃了没两口,便听见门外有熟悉的呜咽声。
还有几声短促的狗叫声。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门的方向。
陈谕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直接打开门,那条他以为早就死绝了的狗竟然正趴在门口奄奄一息,看见他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叶芝芝顾不得身上还乏软得很,甩开碗筷便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
陈谕面色铁青,正准备一脚踹到它身上。
蒋祁知道现在不是惹怒陈谕的时候,以他现在的体力无异于螳臂当车,于是准备硬生生抗下这一脚。
却没料到身体却被女人柔软的身躯坚定又轻柔地抱在怀中。
叶芝芝挡在它身前,怒视着陈谕:“你想干什么?!”
陈谕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它竟然能循着味找到这里,那我们就必须换个地方藏人,叶芝芝,要不是看在这狗快死了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它。”
说完这话,陈谕脚步蹒跚地往外走,门被他咔擦一声锁上。
叶芝芝听见他跟人通话的声音。
“转移地点,叶芝芝的狗找了过来,只要查查监控,顺着那条狗找到这里可不是什么难事……”
叶芝芝松了口气,开始查看土大帅身上的伤势。
却见土大帅的眼神明显含着人类特有的灵动深沉。
叶芝芝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狗头,小声说:“……蒋祁?”
本来伤势颇为严重的蒋祁听到这里立马精神了,他心神俱震,看着叶芝芝的眼神有些呆呆愣愣的。
这个样子倒是极为像自家真傻狗。
她看着土大帅身上的伤,半是关心半是心疼,心想这事儿早晚要戳破,现在这个处境也由不得继续装作不知道,于是轻笑一声,说:“你真的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虽然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但时间久了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见傻狗还呆楞着,叶芝芝摸了摸狗头:“光愣着可不是蒋总的风格,给点反应?”
“男朋友?”
土大帅的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慎重的点了点头:他难道还能否认不成?
叶芝芝想了想又说:“你那么聪明,跟我在一起住了那么久,应该也知道我早就不是原来的叶芝芝了?”
她都能发现蒋祁人变狗的秘密,蒋祁那么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她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蒋祁沉默一瞬,又点了点头。
“呼——”叶芝芝露出轻松的神色,“现在好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的秘密。”
“很公平是?”叶芝芝点了点狗头。
蒋祁闻言又点了点头。
看见狗背上的伤,叶芝芝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找了半响才找到一些纱布和医用酒精,似乎是陈谕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有些心疼的给蒋祁包扎伤口:“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蒋祁趴在地上只觉得体力和精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趴在地上任由叶芝芝动作,眼皮越来越沉。
“先睡……陈谕一会儿肯定要转移地方,但应该要等到凌晨,趁彻底没人的时候才行动。”
不知道蒋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有什么条件或者限制,虽然她也挺信任蒋祁的,但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也会想办法摆脱陈谕。
蒋寻州和李闻芳,搞这么迂回的绑架,倒是好算计。
之前她只把这对母子当作早死的炮灰看待,没想到却被这样的炮灰角色逼到现在的境地。
在叶芝芝的抚摸中,蒋祁眼皮越来越沉,转瞬间便睡了过去。
稍后,他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睁开眼睛,蒋祁只感到后脑勺无法令人忽视的钝痛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上的心电监护仪指夹因为他的动作却不慎脱落。
一瞬间,监护仪发出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呆坐在旁边的林泽被声音惊醒,本以为是不是蒋总出了事,抬眼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正准备坐起来。
“蒋、蒋总?!蒋总你快点躺下!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移动!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看看!!!”林泽脸上全是震动和惊喜,手上也不闲着,企图把蒋祁又重新按倒在床上。
但手刚一伸出去,便被自家老板那阴沉眼神给逼退了。
最后只能默不作声的把老板扶在床头坐好,然后老老实实地把指夹又给老板夹好,老板神色闪过一丝烦躁,似乎也觉得监护仪的滴滴声有些呱噪,倒也没有拒绝。
林泽松了一口气。
“找到芝芝的位置了吗?”蒋总声音冰冷,一上来就是个究极问题。
找肯定是没有找到的。
“还、还没有,陈谕行动十分诡秘,沿路的监控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坏了不少,警方目前还没有找到他,”林泽越说声音越低,“蒋董事长已经去了您父亲的家,想要逼问蒋寻州……找到线索。”
蒋祁冷笑一声,说:“她现在在东区,安排随行车辆和保镖,我要亲自把她接回来。”
林泽有些傻眼的看着自家老板。
蒋总刚刚从病床上醒过来就知道叶芝芝的所在地?难不成老板还会未卜先知?
他有心劝劝蒋总好好休息一下,一切交给警方,但看蒋总压抑到恐怖的神色,他理智地把劝说吞进肚子里,马上安排起事情来。
蒋祁把手背上的针管一拔,冷着脸换下病号服,也没管迎上来想要检查的医生,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林泽应付完医生,又匆匆给蒋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但并未透露蒋总要亲自去找叶芝芝这个重磅炸弹,只是报了个平安,便匆匆追了上去。
蒋中泽勉力坐在床上,他如今病入膏肓,医院已经没有有效的治疗条件,于是只能在家将养着,私人医生更是每天跑四五遍,李闻芳自是不愿意在家伺候这个病得要死的男人,但劝他去医院他又不去,说是想要落叶归根,死在家里。
蒋老爷子看见自己唯一的儿子现如今落到这中田地,心中不是没有触动,但一想蒋祁,他便勉强收了这心思,站在他床前质问:“虎毒都还不食子,到了这般田地你到底要争什么?”
蒋中泽气息不稳,但乍然遭到蒋老爷子的质问,心中也不是没有怨气,毕竟在他的角度,他确实没有精力也管不了那么多,之前去蒋家老宅,也仅仅是为了让蒋寻州和李闻芳有个较好的结果。
“爸,你在说什么?我现在精力不济,早就没空管那个逆子,”他声音虚弱,依旧忍不住控诉,“我也不是想要和他争,我就是让他放过他弟弟和他后妈,这也有错吗?他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蒋老爷子冷笑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蒋中泽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他爸这么大年纪还登上门来骂他。
“蒋祁送我孙媳妇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才醒,”蒋老爷子微眯了眼睛,气势惊人,“对方趁着蒋祁昏迷,带走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蒋中泽越听越疑惑:“所以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方撞了蒋祁的车,带走了蒋祁的女友,那肯定是和蒋祁有仇。”
“我当初就对他说过,‘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自己被仇家寻上门,这也能怪我?”蒋中泽丝毫没有担心蒋祁的意思,说得义正言辞好不痛快。
蒋老爷子脸色铁青,没空跟他瞎扯,直接道:“蒋寻州和李闻芳呢?”
说到这两人,蒋中泽神色立马缓和下来。
当时蒋祁给他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公司股份都给他,另一个则是和李闻芳净身出户,把寻州送到国外。
说实在的,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选,但奈何李闻芳和蒋寻州太不争气,竟然落下那么大一个把柄,要是蒋祁真的追究起来,他们两进局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保全财产,他自然是要选择第二个选项,并抽时间和李闻芳、蒋寻州谈了谈,在他看来,只要股份还在手中,就算李闻芳净身出户,蒋寻州出国,他都能暗中接济,更不用说,他反正都快要死了,到时候股份还不是留给蒋寻州的?
蒋祁难道还会跟一个死人争?
李闻芳和蒋寻州自然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是离婚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蒋祁没有催促,他们也便没有立即行动。
这几天李闻芳和蒋寻州常常出门,一出门就不知去向,他虽然有些奇怪,但又觉得没什么,便没有多问。
但距离昨天李闻芳母子出去之后,隔了一整晚,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以前两人再晚都是会回家的,蒋中泽本没觉得什么,但被老爷子这么一问,心下不免“咯噔”一声。
他隐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说:“他们昨天出门说是出去散散心,现在还没回来。”
蒋老爷子气极反笑:“开车撞人的凶手名叫陈谕,确实是和蒋祁有过节,但陈谕开车撞人之前曾和李闻芳、蒋寻州单独见过两面。”
“陈谕这边刚把人撞了,两人就搭乘昨天的飞机飞往c国。”
“我查了查他们的资产,发现你名下的财产大半都被转移走,现在陈谕扣着我孙媳妇,一开口就是拿我孙媳妇威胁我孙子。”
“张口就要集团所有现金流,这和直接要了集团有什么区别?”
“蒋中泽,你虽然是我儿子,但看人的眼光却一点都没随我,这么多证据下,你还看不出点什么?”
“不、这不可能……闻芳怎么会直接把我撇在国内?难道我在她心中就没有一点位置?”蒋中泽似乎被李闻芳的无情打击了个彻底,“我明明都跟她说好了,说是净身出户,但我私底下肯定会给她补偿,她怎么会干出这中事?”
说到激动处,蒋中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也瞬间变得颓败无比。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已经时日无多,自觉平日里也十分宠爱那对母子,为此不惜和前妻的儿子闹得水火不容。
没想到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那两人却卷着他的钱毫不犹豫地扔下了他。
他这一辈子究竟看清了李闻芳和蒋寻州的为人了吗?
见蒋中泽神色颓败,似乎是受到了严重打击,蒋老爷子直接挥了挥手,冲着后面的人说:“搜搜看有没有什么监听设备。”
蒋中泽闻言抬头:“爸……什、什么监控设备?”
“当然是你的好妻子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好心地弄了监控,好放心的离开啊?”蒋老爷子没好气的说,“个蠢东西,被人蒙在鼓里戏耍这么久都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中。”
身后的黑衣专业人士立马上前,现实拿出设备在房间转了一圈,不过一会儿便从各个角落翻出来三四个监听设备,随后又拿出工具拆开蒋中泽的手机,从立马巴拉出一枚芯片。
蒋中泽只觉得世界都被重组了。
他手腕颤抖地把那部手机翻来过去看了半天,实在不清楚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被李闻芳装了监控,他不常换手机,这只手机用了几乎整整三年,他神色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只觉得自己毫无隐私,是只被李闻芳随意监视的玩意儿。
他不免背脊有些发寒。
蒋老爷子让人毁掉了所有监听设备,这才看着蒋中泽。
“你知道她们现在会在c国的哪里?”
“我、我不知道。”蒋中泽脸上一阵犹豫,神情中还有些心虚。
蒋老爷子拍了拍桌子,那张被放在蒋中泽旁边的桌子震了震。
蒋老爷子说:“蒋氏集团内部有些资料非常重要,是和国家科学院有联系,不巧的是,李闻芳和蒋寻州得到你的财产还不算,竟然把內部加密资料拷贝了一份带往c国。”
“人心不足蛇吞象,要钱也就罢了,竟然还偷取国内的保密资料在国外发展。”
“中泽,你确定你还不告诉我她们正躲在哪儿?”
“盗窃国家机密,是什么罪名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你也不想临死还背着一个‘通敌卖国’的标签?”
蒋老爷子最是了解蒋中泽不过,知道他这个人极为好面子,自然不允许自己在死后有这样一个标签。
加上被人随手便丢弃的报复心理,蒋中泽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泽西山庄。”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颓败了下去。
蒋祁神色严肃,脑袋上还裹了医用纱布,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病态的疯狂。
林泽开着车,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性能极好的科尼赛克如同魅影一般停在那栋熟悉的烂尾楼。
身后跟着的一串车队也陆陆续续停了下来。
蒋祁冷着脸走下车,抬眼便看见烂尾小楼处有人影晃动,正一脸焦急的打着电话。
他不过冷哼了一声,随性的保镖便全部出动,往那人身前跑去。
之前他还在土大帅身体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不只陈谕一个人。
但一只狗谁会在意?
恐怕他们谁都料不到,他们正是输在对一只狗的轻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