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村民满心憋屈,却不敢继续逗留,纷纷丢下手里的家伙事,成群结队、满腹怨气地缓缓散去。
喧闹的村委门口,短短片刻再度恢复清静,唯独满地狼藉,印证着方才那场汹涌的风波。
徐浪立在门口,将远处韩伟与刘利群的神色变化、整场算计尽收眼底,心底澄澈透亮。
他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歹毒心思。
韩伟这是算准了利弊,只要不耽误他私下捞钱,便懒得继续纠缠闹事,反而借着刘利群出头的举动,刻意坐实自己与他们结党抱团的假象,败坏自己在村民心中的口碑。
心思歹毒,算计入微。
徐浪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却并未点破,神色依旧淡然。
这类乡间流言、口碑污名,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手段。真正的胜负,从来不在村民的口舌之间,而在绝对的掌控力之中。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回村委院内。
此刻,村委办公室里,沈梦瑶与温清颜两位支教老师正安静坐着,看着窗外刚刚平息的闹剧,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诧异与不安。
她们初来乍到,第一天进村就遇上大规模聚众闹事,难免心生惶恐。
徐浪看着两人白净温婉的面容,心中暗自思索。
向阳村村民心性浮躁、极易被煽动、耳根子极软,今日能被韩伟挑唆闹事,明日便能被其他人挑唆生事。这两个城里来的女老师心性单纯,若是继续住在村委宿舍,早晚被这些无休止的纷争、流言蜚语吓到,轻轻松松就能被人吓跑。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接到自己家中居住。
一来能护住两人,避免被村内乱象、小人算计惊扰;二来,他也正好近距离观察,沈梦瑶与温清颜两人,究竟是单纯支教,还是身上暗藏目的、另有所图。
心思既定,徐浪开口,语气温和安稳:“村里事多嘈杂,村委宿舍不安稳,你们两个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暂时搬去我家里住。”
“我家地方宽敞,安静安全,没人敢随意打扰,也能安心备课休息。”
沈梦瑶和温清颜闻言,双双抬头,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与暖意。
方才村民闹事的凶狠模样还历历在目,她们心里确实惶恐不安,生怕在村里受委屈、被针对。
徐浪这番安排,无疑是给了她们最安稳的庇护。
“谢谢徐村长!”
两人眉眼弯弯,笑容清甜温柔,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激,乖乖起身快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徐浪带着两人离开村委,一路步行往自家宅院走去。
途中,他拨通了小卖部的电话,直接吩咐张美花停下手里的活,立刻赶过来帮忙收拾屋子、打理起居。
等一行人抵达徐浪家中,张美花也刚好匆匆赶来。
徐浪见状,顺势开口做起介绍,化解几人初次碰面的生疏:“这位是张美花,一直在村里帮忙打理小卖部,做事细心稳妥,接下来你们住在这边的起居、饮食、杂事,都可以找她。”
随后他又看向张美花,温和介绍:“美花姐,这两位是新来的支教老师,沈梦瑶、温清颜,城里过来的,专门来咱们村小学教书,以后多照拂一下。”
“美花姐好。”沈梦瑶和温清颜两人眉眼柔和,甜甜笑着主动打招呼,举止得体温柔。
张美花连忙笑着应声,态度热情勤快:“哎!两位老师长得真标致,辛苦你们来咱们穷山村支教,快歇歇,屋子我来收拾就行,你们别动手。”
徐浪指着屋内两间干净整洁的客房,淡淡开口:“两间房间,你们自己挑选喜欢的,随便住,不用拘束。”
屋内干净明亮、宽敞安静,远比村委宿舍舒适安全。
沈梦瑶与温清颜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暖意,再次认真道谢,乖巧跟着张美花熟悉环境。
安顿好两人,徐浪正打算转身出门,去村里各处巡查一番,看看村民后续动向,防备韩伟、刘利群暗中再搞小动作。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思曼。
徐浪微微挑眉,快速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周思曼的声音急促慌张,带着明显的慌乱喘息:“徐村长!不好了!水坝下游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普通游客,是一位外地投资公司的助理,借着网红采风的名义悄悄进村,实则是来暗访摸底的!”
周思曼语速极快,透着浓浓的焦急,“她今天特意跑到水坝下游拍照、考察山水资源和村内基建,本来打算整理资料上报公司,敲定对咱们村的乡村文旅投资项目,结果刚刚蹲在草丛里摘野草莓,没注意草丛深处藏着毒蛇,直接被咬在了臀部!”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毒蛇已经钻进深水草丛跑没影了,全程没人看清蛇的品种,根本无法判断毒性强弱!村里新来的医生完全束手无策,伤者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村里新来的实习女医生叫夏丽娜,刚毕业没多久,才来村里轮岗,年纪轻轻毫无应急经验,平日里处理感冒、发烧、打针开药这类小病得心应手,可从没接触过致命蛇咬伤这类急症。
她本身天生惧蛇,别说处理蛇咬伤,就连看到蛇的图片都会头皮发麻,此刻听闻是未知毒蛇咬伤,再瞥见伤者臀部青紫肿胀、不断蔓延的恐怖伤口,整个人瞬间吓得浑身僵硬,俏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彻底失了血色。
她双手死死攥着白大褂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双腿发软,下意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根本不敢靠近伤者分毫。
平日里从容温柔的模样彻底消失,面对这种随时能致命的急症,她脑子一片空白,心慌气短、呼吸急促,彻底手足无措,别说清创排毒、紧急救治,连最简单的伤口消毒都不敢下手,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眼底蓄满了无措、恐惧与慌乱。
围观村民的心态更是层层复杂,彻底打破了单一跟风起哄的模样,人心百态尽数展现。
最前排几位年长老农心存良善,是真心担忧出事,怕外来游客死在村里、闹出人命官司,连累整个向阳村遭殃,满脸焦急地盯着伤者,连连叹气,时不时低声念叨可惜、后怕,满心都是切实的担忧。
中层聚集的中年村民心态中立,一边着急事态恶化,一边小声议论医生能力不足,对错各半,态度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