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他这下难办了(1 / 1)

河滩的风依旧轻柔,吹得草木簌簌作响,却吹不散人群里悄然蔓延的阴翳与猜忌。

原本满堂沸腾的欢呼声,短短片刻便消弭大半。那几名刁民的碎嘴嘀咕,如同发霉的毒菌,悄无声息扩散开来,死死缠住了不少村民的心思。

人性向来如此,好话入耳轻飘飘,坏话入心扎得深。真心的善举无人铭记,恶意的揣测却极易蛊惑人心。

那几名带头造谣的村民见周遭众人面露迟疑、纷纷沉默,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得意,越发肆无忌惮,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为首的瘦脸村民往前凑了半步,眯着眼阴阳怪气,声音压得低,偏偏故意传开,满脸都是精明的小家子气:“你们都醒醒!天上能掉馅饼?城里有钱有闲的大老板,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巴巴跑咱们穷山沟送温暖?鬼才信!”

旁边矮胖村民立刻接茬,梗着脖子一脸笃定,眼底算计藏都藏不住:“我活大半辈子早看透了!城里人从来不会白帮农村人!说白了就是盯上咱们的山、咱们的地!回头哄着我们白干活,地被占了、力出尽了,好处全让他们和徐浪揣兜里,我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啥救命险死,全是演的一出好戏!”

另一人撇着嘴、斜着眼打量全场,满脸不屑的阴毒,越说越觉得自己看穿真相:“铁定是提前串通好的!这女的装被蛇咬,徐浪装拼命救人,演这么一场卖人情!一来给自己攒名声、装好干部,二来拿捏我们全村人!往后搞开发、征地、派工,我们谁好意思反对?这不就顺理成章拿捏我们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递进、越说越真,硬生生把一场生死急救,扭曲成一场精心布局的权力算计、利益骗局。

不少原本满心欢喜、心存感激的村民,此刻眼神彻底动摇,眉头紧锁,互相对视,眼底满是迟疑与忐忑。

有人小声嘀咕,犹豫不决:“听他们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蹊跷……”

“是啊,咱们村穷了这么多年,突然就有大集团来投资,换谁都不敢信啊。”

“不会真的是徐村长为了立威、搞政绩,联合外人骗我们吧?”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一点点蚕食着方才的感激与信任。淳朴的善意,在狭隘的私心与无端的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思曼站在屏障旁,听得气血翻涌,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荒谬与愤怒。

她死死攥着拳头,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又锐利,当众厉声驳斥:“你们讲点良心!刚才苏小姐昏迷濒死、脸色青紫,是我们所有人亲眼所见!蛇毒凶险万分,半点做不了假!徐村长拼着体力透支,针灸、采药、施救,从头到尾尽心尽力,一分好处没图,你们怎么能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她身为村委副主任,全程跟进所有事,最清楚徐浪的本心,也最清楚方才场面的凶险。这群人不知感恩、反咬一口的模样,让她彻底心寒。

可那几名刁民早已被嫉妒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诫,反而蛮横顶嘴,寸步不让。

“你俩本来就是一条心!村干部帮村干部,那不是理所当然?你当然帮他说话!”

“我们老百姓笨、没文化,但不傻!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饭!好事轮不到我们,坑人的套路次次都有!”

“别拿良心压我!良心能当饭吃?真有好事,轮得到我们平头老百姓?”

蛮不讲理的话语堵得周思曼一时语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夏丽娜早已彻底看呆,怔怔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寒凉至极。

她亲眼目睹蛇毒发作的凶险,亲眼看着徐浪耗尽心力、沉着施救,每一针、每一处处理都是实打实的救命手段,没有半分演戏作假的余地。可这群村民仅凭自己的阴暗揣测,就抹杀所有善意、所有功劳。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看懂基层最难的从来不是天灾险境,而是人心狭隘、人性凉薄。

举着外套遮挡屏障的沈梦瑶与温清颜,缓缓放下发酸的手臂,两人并肩而立,眸光深沉冷然,眼底的探究与戒备愈发浓重。

她们一路走访多村,见过村民淳朴憨厚、知恩图报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向阳村这般扭曲的民风。

畏强欺弱、嫉善妒能、不信真情、只信算计,人人揣着私心,个个揣着恶意,见不得别人变好,容不得干部立功。

温清颜微微蹙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冷意:“难怪向阳村一直发展不起来,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山路难走、资源匮乏,是人心。”

沈梦瑶轻轻点头,视线牢牢锁在场中神色淡然的徐浪身上,低声回应:“最难带的班子,最难治的人心。他想带着村子往前走,要对抗的从来不是外物,是这群根深蒂固的狭隘与愚昧。”

两人心底已然清楚,徐浪看似凭本事救下一人、换来一次发展机遇,实则卷入了更深的人心博弈漩涡里。

远处树荫暗处,刘利群将全场闹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眼底满是玩味与得逞。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打字,给韩伟同步现场情况,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伟哥,有意思了。徐浪救人立名,本来要彻底稳住局面、拿下投资,结果村里刁民带头造谣,说他和盛景集团的人自导自演、骗地骗劳力,现在全村人心动摇,争议四起,他这下难办了。”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抱臂静观,心底暗自盘算。

村民越猜忌徐浪,越抵触外来投资,徐浪的公信力就越受打击,后续项目落地、资源引进,处处都会受制肘。届时,他和韩伟就能趁机从中斡旋,拿捏局势、坐收渔利。

整片河滩,唯独场心的徐浪,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耳边的污言秽语、无端猜忌、恶意构陷,声声入耳,清晰无比。

可他眉眼平静,没有恼怒,没有争辩,更没有气急败坏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