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跟整个混沌抗衡着,伤到青渊(1 / 1)

混沌之中。

青渊从来没有还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黑暗在缓缓扩张。

天道六圣越打越心惊。

老子手中太极图的转速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金色的汗。

每一滴汗中都蕴含着一条天道的法则。

他感觉到自己每一分法力打出去都像是打进了无底洞,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垂下的白光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的手指在颤抖,道心在动摇。

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明明已经将青渊所在的空间绞碎了无数次,可青渊的身形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诛仙四剑在哀鸣,劈在青渊身上时,剑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

接引的金莲在枯萎,准提的七宝妙树在掉色。

女娲的红绣球砸在青渊肩头,那足以碎星裂地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六个人打了这么久,青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种无视让天道六圣心中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他们不敢停。

洪荒意志在他们体内加持着力量,逼着他们继续出手。

而且道祖就在后面看着,他们若是停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鸿钧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混沌都在他脚下臣服。

他脚下的混沌气流不再是灰色的,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透明。

那透明中映着天地人三道的虚影,像是他走过的每一个脚印都在混沌中刻下了一道法则。

正在围攻青渊的天道圣人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子瞳孔猛然一缩。

他感觉到鸿钧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连他都看不懂了。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面前,而你手里只有一把伞。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从头顶跌落,砸在了混沌中,他浑然不觉。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四柄剑在颤抖,它们感受到了来自鸿钧身上的那股压迫感,那是连先天灵宝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接引和准提同时从虚空中站起,面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的佛光在收缩,金莲在合拢,七宝妙树在枯萎。

女娲的红绣球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她看着鸿钧,嘴唇微微张开,又紧紧闭上。

“见过道祖!”

六位天道圣人同时躬身行礼。

老子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道祖,弟子等围攻青渊多时,可此人身上有古怪,所有道法皆不能近身,弟子等无能,未能建功。”

元始天尊跟着道:“弟子已尽全力,可青渊不知修了什么法门,一切攻击打在他身上都像石沉大海,弟子惭愧。”

通天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接引和准提也说了几句自责的话,脸上的羞愧模样做得很足。

女娲站在最后面,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鸿钧摆了摆手。

“无妨。”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六位天道圣人退到两侧,给鸿钧让出了位置。

鸿钧走到他们中间,站在了青渊面前。

他抬眼看向青渊。

青渊站在那片黑暗之中。

青色长袍在黑暗中微微摆动,面容模糊得像隔着一层薄雾。

可身后的黑暗却无边无际,那黑暗跟混沌截然不同,里面没有任何法则存在,没有任何时间流逝,没有任何空间延展。

那片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周围的混沌,每咬合一次,混沌就少一分,黑暗就多一分。

鸿钧看着青渊,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如今掌控了天地人三道权柄,又借助洪荒本源踏入了半步大道境,还有力之大道法则在手。

他的道果已经蜕变,法相已经暴涨,存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不再是天道圣人,甚至不再是混元圣人。

他是半步大道,是盘古之后第一个触及那个境界的存在。

而青渊呢?

被混沌世界排斥,被天道六圣围攻,被洪荒意志厌弃,连弟子被杀都来不及救。

鸿钧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青渊。”

他开口了,声音在混沌中传开,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那声音中有天地人三道的共鸣,有洪荒本源的加持,有盘古道果的威严。

每一个字落下,混沌都在震颤。

“本座当下已经踏入了半步大道境。”

他顿了一下,让那句话在混沌中回荡了片刻。

“洪荒意志认可我。”

他又顿了一下。

“我也掌控了力之大道法则。”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中带着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快意。

“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他的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定了的对手,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停止你的举动,否则……”

他没有说完那句否则。

可话中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青渊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片黑暗中,身形平静得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鸿钧的话。

他没有看向鸿钧,没有看向天道六圣,甚至没有看向周围的一切。

他正在沟通那片黑暗中的新洪荒。

他的神识深入那片黑暗,与新洪荒的气息交融、缠绕、共鸣。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过程,像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个世界缝合在一起。

每一针都要穿透混沌的壁障,每一线都要承受混沌的挤压。

他将新洪荒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引入这片混沌之中。

可这片混沌在排斥他。

整个混沌世界都在压制他,像是这方天地本身在抗拒他的存在。

混沌之气在他身周翻涌、挤压、绞杀,不允许他将那片新洪荒降临到此界。

那些混沌之气化作了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上,缠绕在他的躯干上,缠绕在他的道果上。

那些锁链在收紧,在勒入,在试图将他和他的黑暗一起绞碎。

青渊的神识正在跟整个混沌世界抗衡。

这种抗衡无声无息,可它比跟任何人交手都要凶险。

因为他的对手是混沌本身,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力量。

那些混沌锁链每收紧一分,他的神识就要承受一次撕裂般的痛楚。

那种痛楚从头顶传到脚底,从皮肤传到骨髓,从血肉传到真灵。

他身后的黑暗每扩张一分,混沌对他的压制就强一分。

可他没有停。

黑暗依然在缓缓蔓延。

轰!

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仙光。

那仙光汇聚成一道光束,从造化玉碟中激射而出,穿透了混沌,穿透了青渊身后的黑暗,直接照在了青渊身上。

这道光跟天道六圣之前所有的攻击都不一样。

那些攻击打在青渊身上全部无效。

可这一束仙光落在青渊身上时,竟然真的碰到了他。

青渊的衣角被那道仙光擦过,布料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焦痕。

焦痕很浅,只伤到了表面衣服。

可鸿钧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中带着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快意。

打中了。

他打中了青渊。

那道焦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只伤到了最外层的布料,连皮肤都没有碰到。

可它在鸿钧眼中,比整条因果长河还要耀眼。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瞳孔深处的三道光芒同时炸开,紫、黄、白三色在他眼底疯狂旋转。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臂膀,从臂膀传到全身。

他的嘴唇在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打中了。

他打中了青渊。

那道仙光只是造化玉碟最基础的一缕道光,连神通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次试探。

可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青渊身上,在衣角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鸿钧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胸膛起伏得像是在拉动一座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青渊不是无敌的。

这意味着青渊的道身不是不可触碰的。

这意味着那片黑暗再浩瀚,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意味着他鸿钧,在踏入半步大道境之后,已经有了跟青渊交手的资格。

不对!

他还没有彻底掌控盘古道果。

他只是初步融合了七八成的洪荒本源,只是勉强将三道权柄握在掌中。

盘古道果中还有大量的碎片没有被他炼化,洪荒意志还有两三成在抗拒他,力之大道法则也只被他握住了七分。

可光是这样,他就已经碰到了青渊。

如果彻底掌控呢?

如果他将洪荒本源全部炼入体内,将盘古道果全部熔铸成自己的道基,将洪荒意志彻底吞入道心,将力之大道法则完全握于掌中,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能够碰到青渊。

他能够伤他。

他能够将他钉在混沌之中。

他能够将那片黑暗一寸一寸地撕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笑了。

那笑声从丹田深处炸开,穿过喉咙,冲出牙关,在混沌中化作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东西,一种压抑了无数元会、在道心最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东西。

那是焦躁,是不甘,是嫉妒,是恐惧,是所有他以为早就斩灭的凡俗情绪,此刻全部化作了狂喜喷涌而出。

他笑得浑身发抖。

他笑得法相震颤。

他笑得脚下的混沌炸开了一道又一道深渊。

他笑得那些混元圣人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天道六圣站在两侧,看着道祖狂笑,看着道祖颤抖,看着道祖那张一直漠然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他们的道心同时沉了下去。

老子握着太极图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道祖这样笑。

道祖永远是漠然的,永远是平淡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可此刻那道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疯狂,让他的脊背发凉。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还在混沌中沉浮,他的目光在道祖和青渊之间来回转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道祖如果真的彻底掌控了盘古道果,那还有他们这些天道圣人什么事?

他们交了真灵,跪了道祖,做了所有能做的。

可道祖若成了盘古,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恐惧很深,深到连佛光都压不住。

女娲低着头,红绣球在她掌心慢慢旋转,她的目光落在青渊身上。

青渊还在那里。

他的衣角上有一道焦痕,可他的面容还是模糊的,他的身影还是纹丝不动的。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鸿钧狂笑,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青渊啊!!!”

鸿钧收住了笑声,抬起双手。

那双手上缠绕着天地人三道的法则,金色、灰色、五彩的光在他指缝间流淌。

他的手掌朝下,按在混沌之中。

他的意志从掌心灌入混沌,灌入因果长河,灌入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你看着。”

他的意志开始侵蚀洪荒。

那意志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中,从紫霄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流过四海,海水开始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紫色。

它流过五岳,山石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

它流过九天,云层中出现了法则的纹路。

它流过幽冥,轮回转盘的边缘多了一圈紫金色的环。

洪荒在被他注入意志。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那感觉像是他将自己化作了一场雨,洒遍了整片大地。

每一滴雨中都带着他的意志,每一寸土壤都在接纳他的意志。

天地人三道之果在他体内同时运转。

天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骨架,地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血肉,人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经脉。

三道合一,他的道果在膨胀,他的存在在扩张,他的意识在向整个洪荒蔓延。

他要将洪荒炼入自身。

他要将这片天地变成他的道场,变成他的法身,变成他的产物。

鸿钧的气势在无限暴涨。

混沌在他身周炸裂,化作虚无,虚无又重组为混沌,混沌又碎裂为虚无。

他的法相从百万丈暴涨到了千万丈,那身形撑破了混沌的穹顶,撑破了洪荒的天际,撑破了每一个生灵的视野。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轮廓中有开天辟地的力量,有创生万物的慈悲,有毁灭一切的威严。

那是盘古的虚影。

那是开天辟地者的道果残留。

那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记忆。

盘古的虚影在混沌中站起。

他的身形比鸿钧的法相还要高出一截,他的气息比洪荒本源还要古老,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向整个混沌宣告这片天地的源头。

下一刻,那道身影开始跟鸿钧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