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落站在靶场边缘处,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将长弓拉得如满月般,冷冷瞄准了她。
她心头先是一沉。
随即,嘴角缓缓上扬,眸中涌出笑意,满是讥讽。
大庭广众之下,气得引弓射她?
这可比那日在仙珍楼还不好解释呢。
薛落嘴角轻勾,自信她不敢真动手,笔直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张。
可她这念头刚落,对面执弓的少女突然松手。
利箭离弦,如闪电般猛射而来,直指她心口要害!
薛落面色遽变。
“秧秧不可!”
“住手!”
池墨和考场上的助教同时出声。
薛落宛如被吓到,“啊”的一声迅速蹲下。
咻!
箭矢从她头顶划过,射向靶场外边观看的人群。
“啊!”周围惊叫四起,后方的人赶忙躲避。
池秧神情冷静,一箭射出,手里又迅速抽出新箭,搭弓拉满,都不用瞄准,就对着蹲下身去的薛落射了过去。
利箭泛寒,直指她要害,没有丝毫偏差。
薛落惊骇。
她没想池秧箭术这般好,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敢在大庭广众下,对她下杀手!
她不要名声,不怕被定国公责罚吗!
薛落来不及多想,狼狈地就地一滚,再次躲开箭矢。
池秧却嫌弃拉弓太慢,太费力气,已经换成从暗密卫那儿要来的连弩,瞄准滚地闪躲之人,扣动机板。
“咻!咻!咻!”
三箭连失,封锁退路,誓要将她当场射杀!
薛落大骇,顾不得隐瞒武功,手掌一按地面,猛跃而起,身姿矫健敏捷,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三箭。
“好!”
周围霍然传来喝彩。
也不知是为池秧的箭术,还是因为薛落的闪避。
池秧听着,嘴角微微上挑,手上动作略停了停。
薛落却面色大变。
她明白为什么池秧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了!
这是池秧为她设好的陷阱!
且还是她不得不踩的致命陷阱!
她不躲,池秧便会当场将她射杀;她躲了,便会暴露她会武的事实!
薛落脑门冒出汗来,深深看向对面执弓站立的少女。
是她小瞧她了。
对面的池秧换上新弩,再次对准了她。
这一次,不会再有丝毫停顿。
“秧秧,咳……”池墨就要冲上去阻止,腰身一紧,却是池小焕突然抱住了他。
“小焕,你做什么!”
“姐要我看好你,不能让你过去!”池小焕死死抱住兄长,不让他跑去碍事。
“放手,咳……秧秧不能当场杀了她!”池墨奋力挣扎。
大庭广众之下,当场射杀庶姐的罪名太重,太恶毒,不能去碰!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长姐的安危,而是妹妹的名声。
“不放!”
池小焕只听姐姐的,才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要不是他需要拉住兄长,他都想亲自动手。
“快阻止她……”场中助教们吓得脸色发白,也想冲上去制止。
可才踏出两步,眼前忽的一暗。
有穿墨玉麒麟服的男子拦住去路。
“暗密卫办事,诸位,暂避吧。”沈长延嘴角噙着笑,手掌一松,腰牌悬落下来,在助教们眼前晃了下。
助教们步伐顿止。
场中。
池秧换上新弩,瞄准薛落,再次连射三矢!
薛落敏捷闪躲,脚下一转,就朝人多的地方冲去。
可不等她接近人群,两道寒光倏然横来,直削向她门面。
薛落乍惊,腰肢往后一折,堪堪躲过袭来的利剑。
池秧不仅想射杀她,还准备了好手伏击她!
薛落神色紧凝。
那两人一击不中,立即换招连攻,招招直指要害,危险万分。
薛落顾着闪躲,露出了破绽,池秧立马抓住机会,射出一箭!
咻!
弩箭猛地射中薛落肩膀,鲜血一下染红了大片。
池秧面色不变,继续瞄准,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她不仅要让她暴露,还要当场解决了这个麻烦!
薛落负伤,身形略慢,两好手找到机会,攻击更猛,一下将她压得险象环生,接连受创。
眼看薛落即将不支,池秧找着机会,瞄准她心口要害,再次射出一箭!
咻!
“当!”弩箭被另一把剑挡住。
人群中,有穿着学子服的陌生男子突然窜出。
那男子身姿矫健,容颜俊朗,一出现,不仅挡了池秧射来的弩箭,还一剑斩杀了围攻薛落的好手之一。
“师兄!”薛落惊呼,眉梢稍喜。
来人正是之前预谋刺杀过池秧的,影刺第一杀手,谢渊寒。
“小心!”谢渊寒五官冷俊,一把将薛落护进怀里,反手就要斩杀另一个围攻薛落的人。
“铮!”
可就在他长剑劈下时,一墨色身影倏然闪来。
长剑与长剑相交,内力一震,差点让谢渊寒的剑脱手而出。
沈长延挡住他的攻击,嘴角绽出一抹凉薄浅笑,妖冶容颜灼美如画,端得惊心动魄,霜寒玉灿。
“沈长延!”谢寒渊心头一紧。
沈长延轻慢浅笑,“等你很久了。”
两人短暂对话,猝然出招。
剑光凛冽,快得几乎让人分不出虚实。
池秧看着,箭矢瞄准了薛落。
手指一扣。
弩箭猛射而出。
谢渊寒面色一寒,脚下突转,跟薛落调换了位置,挡住沈长延攻击的同时,以身体为盾,为薛落受了这一箭!
“师兄!”薛落惊呼。
眼中杀意凛然,冷冷刮向池秧,猛地拔出自己肩上插着的箭矢,转手朝池秧掷射过去。
池秧从容浅淡,站着没动。
眼看那带血的箭矢直刺而来。
一把折扇倏然展开,“当”的一声,将那带血的箭矢挡开去。
池秧身边多站了一年轻男子。
他看着池秧,俊容无奈,眼底又带着宠溺,叹道:“不躲就算了,也不知道将那箭射下来。”
“不是有三哥你在吗?”池秧一笑,调整弓弩再射出一箭。
崔祈容无奈,手执折扇,老实守在表妹身边,以防不测。
薛落看到这幕,眼底几乎涌出绝望。
池秧早布好了一切,就等着在这里将她击杀,可笑她先前还不自知地出言挑衅。
“走!”谢寒渊浑身是血,再挡了池秧射来的弩箭,弃剑甩出一颗拳头大的圆球。
那圆球一触地便炸开来,冒出浓烟,笼盖四周,还带着股刺鼻气味。
沈长延面色微变,立即掩住口鼻,闪退开去。
谢渊寒抓住机会,揽住薛落,纵身跃入人群,几个起落迅速远去。
池秧脸色稍变,马上追赶过来,“你怎么……”
“别靠近那烟雾,有毒!”沈长延迅速提醒。
池秧惊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