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扫兴(1 / 1)

程飞扬背着她往上颠了颠,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和姿势,侧过脸解释:“你这样走不行,脚会更肿的。”

她呼吸凝滞,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清晰的字来。

现在可是在他背上啊。

那么亲密无间……的姿势。

她怎么淡定的了?

程飞扬却未觉得不妥。

他看的出,她的脚一定很疼。慢慢走到家是行不通了,还是背着走比较可行。

“家在哪?指路。”

喜影强制让自己冷静,可红透的脸颊却又出卖她。好在他看不到,否则她一定化身鸵鸟。

她伸手从他侧脸经过指了指方向:“在那边,直走,最后一家。”

程飞扬目测了下距离。

“行”

一下午的时光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到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天空被红紫色的光晕染了一半,宛如油画般绚丽。

微风裹着花香抚过脸庞,少女脸上的热意慢慢散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逐渐拉长,清幽斑驳的小路上留下一双足球鞋的印记。

喜影觉得太过抱歉:“那个……”

程飞扬侧了侧脸,温声提醒:“我没名字吗?”

她噎了下,尤为郑重的重喊:“程飞扬”

他满意颔首,又目视前方。

她小声咕哝着:“对不起……”

他驻足,脸色略微严肃:“对不起什么?”

喜影莫名委屈:“我很扫兴吧。”

都怪她了。

他松口气似的,重新迈步。

语气包容:“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她连连否认:“没有,不是,不怪你的。”

他勾了勾唇:“不是?那你干嘛后退。”

喜影无以反驳:“啊?就是,就是……”

程飞扬笑意懒散,逼问着:“就是什么?”

她咬下唇,坦白:“太近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女孩儿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语气微弱的像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儿,痒痒的。

他笑意渐深:“近么。”

啊……

她失语。

身后的庄园已渐渐远离,少年的步伐却依旧沉稳,吐气均匀。

她询问,是客套也是真心:“你累吗?”

程飞扬面不改色,语气轻快:“质疑我?”

她怔住。

他自信道:“背着你走五公里都可以。”

这小身板儿能难得住他么。

喜影自觉他曲解了她的意思。

询问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

他抢答:“不是。”

又补充:“你很轻。”

不知为何,这种小默契让她瞬间心花怒放。

他也太……温柔了吧。

谁顶得住哇。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说话了,平白给他施加压力。

“喜影”他突然叫她。

她警觉:“嗯?”

程飞扬顿住脚步,侧目而视,柔声要求:“趴上来。”

又补充说明:“趴到我肩膀上,这样我会轻松一些。”

她的身体紧绷如弦,背挺的直直的,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倒不是重,是怕会摔了她。

喜影咬唇,照做。

“这样可以吗?”

女孩儿娇软的趴在他肩上,双手扶着肩膀。

她的气息更近了,直接吹过耳畔,令他浑身一个哆嗦,身子陡然一僵。

他喉结滚了滚,说不出更多话了,只好:“嗯”

这一公里花费的时间并不漫长。

小路的尽头跃然眼底,程飞扬看到满墙的蔷薇滞下了脚步。

他吞了口口水,确认地点:“是这里?”

小院儿搭建的很有格调,又极致的简单。

砖红色的瓦片,纯白色的墙面,窗明几净,宽敞明亮。

院落里花团锦簇,还有一个很大的葡萄架,处处透着生机。

如同童话世界,世外桃源。

也难怪能养出像她这样看起来天然无公害的小女生。

喜影“嗯”了声,随后说:“是这里,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走的。”

他猜测家里可能有人,便屈膝让她平稳落地。

背上早已汗透,她的身体一离开,风经过时带走了潮热,瞬间清爽不少。

喜影站稳,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我……”

话音未落,一声洪亮的狗叫杀入耳膜,程飞扬毫无设防,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看到一条柯基朝他们狂奔而来,他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臂想挡在她身前,哪知女孩儿动作快他一步,率先挡在他面前,对着柯基沉声命令:“阿黄,回家去!”

小狗听话的往屋里跑。

她回过头为爱宠开解,并安抚他:“你别怕,阿黄它不咬人的。”

刚刚他仿佛拉了她一下。

许是她的态度太过认真,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直白又真诚,他抿唇,嘴角浸了笑。

以手抵唇,煞有介事道:“噢,那你走我前面好了。”

喜影没来由的开心了下。

以为自己窥探到他的小秘密。

他这么高大的男孩子,怕狗?

好叭。

她会保密的。

她一瘸一拐的开路,唯恐阿黄太过好客而吓跑了人家。

“好,你跟紧我。”

程飞扬佯装的冷静外壳被她温温柔柔的一句交代瞬间土崩瓦解,咧嘴笑开。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啊。

院子里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随着实际身躯依次进入客厅里。

喜影左右扫视,没见着人。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奶奶?”

没人应。

应该去串门了。

喜影招呼程飞扬坐下,拿出玻璃杯想倒杯茶给他。

他拦着她客套。

“别忙了,你先坐下,药在哪?”

喜影对着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在我房里。”

她想自己拿,又被他拦下:“我去拿吧,方便进吗?”

他礼貌询问。

也已经站了起来。

喜影愣了下,随后应下:“可以,在书桌的抽屉里。”

他微微颔首,去拿药。

女孩儿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整洁,也超乎预料的简单。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凳子。

书桌上堆满资料和试卷。

他仿佛能想象到女孩儿趴在上面埋头苦学的情景。

这个房间最大的摆件儿就是一架阶梯式木质书柜。

两米宽,几乎跟他一样高。

各类书籍有序摆放。

除了从高一开始的课本之外,还有很多课外书籍。

四大名著,鲁迅作品,励志书籍,青春读物,小说,散文诗,另外还有很多西方著名的文学作品。

程飞扬暗自感叹,她的涉猎真是广泛。

他开了抽屉找到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捏在手里看了看日期。

嗯,在保质期内。

他转身欲走,可窗台上那一抹浅黄却惹了他的眼。

向日葵,玻璃瓶。

他勾了勾唇,又多打量了一下墙壁。

墙面上挂了几个相框,推测应该是她的奶奶和爸爸。

他眉头一皱,离开了房间。

喜影在客厅里等着,见他手里拿着药便伸手:“给我吧。”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将药递给了她。

喜影挽起裤腿,纤细的脚踝处果然鼓了个包,隐隐作痛。

她喷了几下药,黄色药水顺着皮肤流到袜子里去。

程飞扬喟叹一声,蹲下:“你这样不行的,起不到效果。”

她还没转过弯儿来,程飞扬已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脚架在了他的腿上,宽大的手掌覆上她脚踝,以掌心加温替她将药揉进皮肤里。

她呼吸瞬间凝滞,一动不动。

他的动作很缓慢,但力气很大,她咬牙忍着。

没一会儿她的伤处慢慢升温,也适应了痛感,牙齿也放松下来。

感觉牙床都被咬松动了。

程飞扬挑高眼皮看她隐忍不发,便把力气放小。

“疼可以喊,不用忍着。”

她顿了下,摇头。

他眸中夹着笑意看她一秒,没再说什么。

药抹好了,程飞扬告辞:“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迈出两步又回头交代:“多喷几次,别怕疼,力气用大一点。”

她点头应下:“好”

罗马假日转瞬即逝,校园又恢复喧闹,朗朗的读书声不绝于耳。

喜影依旧苦争朝夕。

因为成绩优异被学校挑选参加省物理竞赛,每天忙到晕头转向。

又一日明媚的午后,温度太适宜,天气好的让人想睡觉。喜影刚做完一套往年的物理竞赛试卷,捏了捏眉心,这才发现同学们早已睡倒一大片。

她觉得双眼模糊,想远眺一会儿缓解疲劳。

操场上不知是谁丢下的绿色气球,正被风吹的来劲,无规律的翻滚着。

她呆呆的望着,思绪飘远。

她的座位是在窗边,窗外能清楚的看到操场。

班主任实行半人道主义,以学习成绩高低任由学生自主选择座位。

她成绩好,每次都是第一个选,不过她的选择从没变过,一直靠窗。

这是个小秘密。

因为……程飞扬的教室就在隔壁,他的座位就是靠窗。

她选了跟他一样的座位,心想,或许不经意间,他们看的是同一处风景。

因为有心留意,她知道每周六下午第二节课,是他们班的体育课。

每到这一天,她心情都会很好,因为那节课她是自习,可以拥有45分钟的自由去看他。

光明正大的搜索他的身影。

他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不二选择便是篮球。

蓝天如海,云淡风轻。

少年肆意挥洒着汗水,在阳光下野蛮生长。

轻盈的身影跑去她的芳心。

喜影回想着跟他的两次见面,就像一场梦一样。

梦醒了,各归各位,他们又毫无交集。

她打开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晚安那两个字。

那一天,他们互道了晚安。

村上春树说,其实有些人呢,我们能够遇见,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她是相信的,也是满足的,至少他们遇到了。

她将手机按灭,继续悬梁刺股。

镇阳中学每三个星期放一次双休,除此之外唯一放假的时候便是每周六的下午,第二节课以后就不用上课。

每到这天下午,学校里都会引起很大一阵骚动。

从无例外。

同桌肖雨上完厕所回来兴冲冲的拉起喜影的手,满脸激动,心潮澎湃。

“啊啊啊,小影,重磅消息!”

喜影抬眸:“啥?”

肖雨颧骨几乎拱到天花板,尖声回:“今天下午在咱们学校的篮球馆有一场跟十二中的篮球赛啊!听说十二中的校草也来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惊惶拍桌:“啊!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去好不好?”

喜影看着写了一半的试卷踌躇不决。

肖雨等不及:“你想啥呢?快点,丹丹帮我们去占位子了!”

她:“呃……可是……”

肖雨一把拽着就走,豪迈的说:“别可是了,两大校草对决,这场面千载难逢,不看是大损失!”

喜影被她拉着走,突然一个激灵:“两大校草?”

肖雨头也不回:“是啊,程飞扬可是篮球队长啊,他怎么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