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自去收银台付了款。

沈浩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又过来帮王越收拾，跟他说：“我们刚才说好了，中午一起去吃披萨。”

“你约的吧？”王越问。

沈浩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别不领情啊，今天是个好机会，吃个饭大家就熟了，你还要在一中待一年呢。”

王越笑笑：“领情。”

沈浩接替了王越组织者的工作。等大家收拾好，他拍拍手笑着提醒：“先自由活动，二十分钟后一楼的必胜客见。我请客，都要去，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aa吧？你请多不合适。”黄一凡是个实在人，初次见面让沈浩一个五中的请一大帮子一中的吃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同意aa，就图个人多热闹。”张晓瑜说。

“难得有机会请你们吃饭，给我个面子就行。”沈浩直接看向苏同宇。

他不说话，估计还得争论一会儿，不如让学霸定个音。

苏同宇没想到中午还要一起吃饭，他以为买了书就各自散了。

他看看沈浩，又看看王越，明白了这顿饭的用意。

“我都可以。”他说。

王越低头刷着手机，勾着嘴角笑。

“行了。二十分钟后见，现在解散。”沈浩说。

黄一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要上厕所，憋死我了。”

大家笑着散了。

苏同宇有些无聊，除了书店，他对别的都没兴趣，这二十分钟时间他也不知道要干啥。回头看看王越，这人还在刷手机。

他突然停下不走了。

王越没停，以匀速直线运动的方式往他身上撞过来，却在最后一秒钟来了个急刹车。

“你不知道看路的？”苏同宇问。

“你不知道让路的？”王越回怼。

僵持了两秒钟，王越晃了晃手机：“我跟张灿说我们中午在必胜客。”

苏同宇瞬间反应过来：“哦，是要说一下，别又碰到了。”

“你想去哪儿？我跟你一起。”王越收了手机。

苏同宇摇摇头，问：“中午吃饭是你安排的还是沈浩安排的？”

“是沈浩为我安排的。”王越并不隐瞒：“他想让我在一中好过一点。”

苏同宇很满意他的诚实，却又哼了一声：“沈浩对你真好。”

“那当然，铁哥们儿。”这一点王越相当肯定。

二十分钟后，大家又在必胜客聚齐了。

沈浩点了一大桌子披萨、小食、饮料，大家吃着聊着，气氛十分融洽。

王越有点走神，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双人座吸引着。

那里坐着一对老夫妻，婆婆坐在轮椅上，公公给她切披萨。

沈浩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画面。对别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画面，对王越，估计又能联想到很多。

“摄影师，不过去拍吗？”沈浩太了解他了，怂恿着。

王越笑笑没说话。

“王越，你真是摄影师吗？”

黄一凡想起之前他在微信里发布的照片，又听沈浩这么说，觉得这有可能是真的。

几个女生也很好奇，张晓瑜和苏炎都看过他拍的照片。

“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沈浩又找到了一个让大家了解王越的途径，叭叭地打开话匣子。

“‘禧阅’听说过吗？他是那里的摄影师，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是很有名气的。”

“少说几句吧你。”王越嫌他话多，跟同学说工作干嘛？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沈浩没有停下的意思：“人家找你拍照是不是要预约？”

“预约是要统一安排，不知道就别说了。”王越想让他闭嘴。

“那是不是预约你的最多？”沈浩力证自己所说非虚，他还想说有段时间王越的预约多到要经常旷课，差点被学校出警告信的事。

“别夸张，我是为了挣学费。”王越说。

“哦，对，他的学费、生活费都自己挣。”沈浩又有了新话题，转头问王越：“上大学的费用都挣到了吧？”

王越无语，堵不上他的嘴，索性不理他了。

对于王越，博文班的同学八卦过，知道他有个企业家舅舅，家境很好。今天听说他自己赚生活费，并不依靠家里，还是有些出人预料。

苏同宇默不作声地听着，沈浩说的跟他认识的王越对不上……

王越的目光又看向那对老夫妻。

“你想拍就去啊，拍完可以送给他们做纪念。”苏同宇说。

王越观察了半天，早就想好了拍摄角度，也想好了怎么拍，就差按个快门了。

可惜没带相机。

他掏出手机，走到预想的拍摄位置，以年轻人为背景，拍下了两位老人在必胜客用餐的画面。

此时摄影师王越和同学王越显然就像是两个人。

“真帅。”赵佳慧和苏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沈浩得意地说。

拍完，王越走到那对老夫妻跟前，蹲下来非常恭敬地说着什么。

公公拿出手机，王越把照片传给了他。

公公婆婆看着照片开心地笑。

王越回到座位，大家停止用餐，都盯着他看。

王越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菜单？”

黄一凡抓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递过来：“解锁解锁，我们也要看照片。”

王越解锁，点开照片递给他。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我也想学摄影。”黄一凡羡慕死了，自己如果也能拍出这样的照片，吹牛都多了些资本。

“等高考以后吧。”王越说。

接下来，王越成了当然的主角。

苏同宇渐渐没了声音，他的生物钟到点了，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却又被吵得睡不着。

王越转头看向他，从那拧紧的眉便可以想像他现在有多难受。

关注着苏同宇的还有张晓瑜，见他困成那样，便问：“苏同宇要不要给你点杯咖啡？”

苏同宇闭着眼睛摇摇头。

沈浩给出另一个建议：“抽根烟提提神？我有烟。”

苏同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拧着眉把眼睛闭上。

这个眼神是要还是不要啊？沈浩看向王越。

王越摇摇头。

黄一凡知道苏同宇是怎么回事，宁可不吃饭也不能不睡觉，而且还得四平八稳地躺着才行。可是这里哪有条件让他躺着啊。

“咱们轻声点儿，”沈浩建议着：“让他靠一会儿，等困劲儿过去就好了。”

“你不知道，他这午觉是不睡能死的那种。”黄一凡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跟沈浩说。

“啊？”沈浩觉得不可思议。

每个人说的话苏同宇都听得真真的，就是不想睁眼，头疼。

他这状态明显影响到了大家，餐桌上不再像刚才那样谈笑风生了。

王越悄声跟沈浩说：“你照看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跟大家说：“我给他找了个睡觉的地方，你们继续吃。”

说罢背起包，弯腰对苏同宇说：“醒醒，走了。”

苏同宇“嗯”了一声没动。

黄一凡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吧，他困成这样你一个人怕弄不了。”

“去我亲戚家，”王越说：“打个车，不远。你跟大家继续吃饭。”

沈浩知道他要去哪里，便把黄一凡留下了。

苏同宇被王越从座位上强行拉起来，闭着眼睛任他拽着往外走。

禧阅离这里不远，出租车转过两个街口就到了。

王越刚打电话问过，今天有外拍任务，丁杰也不在，中午没人。

小美在前台等着他们。

王越把晕头转向的苏同宇带到二楼的工作室，让他坐在椅子上。

“这是在哪儿？”苏同宇迷迷瞪瞪地问。

“别说话了。”

空调温度被小美调得正好，王越从角落里拿出一张折叠床拉开，又从矮柜里取出一个枕头。

这是他以前在禧阅加班的时候休息用的装备。

“去床上睡。”他走过去拍了拍苏同宇。

“床？”

苏同宇费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张床。于是他迅速站了起来，闭着眼睛地摸了过去，一头扎在床上就不动了。

王越蹲在床边，看着一秒入睡的苏同宇，眼镜还卡在脸上。

他一只手轻轻托起苏同宇的前额，另一支手把眼镜取了下来。

苏同宇睡得太沉了，完全被这生物钟控制着。

王越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遮挡着光线，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拧亮台灯，打开电脑。

门虚掩着，小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越哥，我就上来看看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给我泡壶茶吧。”王越说。

“好嘞。”小美应了一声，像猫一样悄没声息地跑下去了。

王越掏出手机给沈浩发信息，说账已经结了，他跟苏同宇在禧阅。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你住在学霸家？

沈浩问。

－你怎么说的？

王越皱了皱眉。

－我没说，我听出来的。黄一凡说学霸怎么跟你比跟他还熟，居然肯跟着你走。我猜他不知道。

－你也别多说，要说还得苏同宇说。

－知道了，瞧这费劲巴拉的。

－你把他们照顾好就行，问的话就说我们直接回家了。

－好。还有，你急着结账干嘛？万一还要加餐呢？

－再加你付，我不跟你客气。

小美端来一壶太平猴魁，贴心地拿来两个杯子。

她倒了一杯递过来。

王越凑近杯口深深地吸了一缕茶香，顿感神清气爽。

绿茶和香烟一样，都是他的提神神器，熬不住了就靠这个顶着。

这段时间他即没喝茶也没抽烟，全靠运动来提神，也能把困劲儿撑过去，也没像苏同宇这样困得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