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修)(1 / 1)

天雷停了,没人说话,山崖上安静地连风都听不见了。

众人恍惚间,耳朵里还轰轰的响着。

此时,他们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姚朱抚了抚鬓发,方才天雷一顿劈,飞沙走石,难免乱了发。

“都死了?可惜了。你还要放那丑东西出来吗?”她抬起手,手指间还夹了一张符纸,看向西仲,“我这里管够,还能给你们留一张。”

西仲怔怔不语,瑱鸦等三人心底一片冰凉,也说不出话来。

如何说,说什么?

岐老死了,他们伤重,原本靠着兽魔勉强一战能拿下息渊。

但女子凭一张符就能招来天雷灭了兽魔,还不知道有多少古怪的手段,再打下去,他们都得死。

姚朱轻抬下巴,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几人,最后看向了息渊,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仙尊我们走吧。”

她一只手挽起息渊的手臂,一只手仍趁着那把油纸伞。

脚轻轻往前一迈,摇曳生姿宛如一株娇艳欲滴的扶桑花一般,紧接着瑱鸦等人瑱鸦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女子和息渊已经飘然远去。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后,西仲艰难地起身收起了岐老的命珠,疲累地说道:“开阵,回魔界。”

逢书似是还没有从方才的事冲回过神来,没有动弹,

“再不动身,灵界宗门的人就要到了。”

这话一出,逢书才惊醒,忙施法开启了回魔界的阵法。

阵法一开,四人没有耽搁,拖着重伤灰头土脸回了魔界。

只是他们虽保住命了,但岐老死了,等消息上报魔主后,这件事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善了。

一念及此,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

瑱鸦等人前脚刚走,才恢复平静的玉崖山又迎来了另外两人。

二人御剑而来,两人鹤发童颜身穿沧衍宗长老宗服,一白一黄。

他们一落地,看着满目疮痍,才大战过后的玉崖山眉心都紧紧皱起。

黄衣长老闭目稍一感念,而后睁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仙尊不在。”

白衣长老道:“下崖去看看。”

黄衣长老颔首,随即二人下崖,不过还未靠近崖底,他们就被阵法拦住了。

“这阵法,是仙尊。”

察觉到熟悉的灵力,黄衣长老道。

这时白衣长老也发觉了悬在阵法之上的灵剑:“是疏云。”

“疏云向来不离仙尊身边,怎么回事?”

玉崖山上的痕迹,崖下的阵法和灵剑疏云,都让二人生了不好的预感。

“仙尊他……”

白衣长老话没说完,就被黄衣长老抬手阻了:“先回去再说。”

他们这等境界之人,事情没成定论前,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怕应验了。

“回去让宗主开浮世镜,命人时刻注意玉崖山的境况,谨防魔界二次来犯。”

眼下仙尊失踪,玉崖山变得至关重要绝不能让魔界之人下崖底,否则封魔阵的位置恐怕就要泄露了。

“走吧。”

“等等。”白衣长老叫住他,然后施法将守阵的疏云剑施法隐藏了,“不能让人知道仙尊出事了。”

黄衣长老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有阻拦。

这件事的确不宜外传。

……

后面事宜,姚朱一概不知情。

救了人后,跑下玉崖山了,她不敢逗留,直接往她住的地方而去。

直到她的小院子出现在眼前时,姚朱终于停下了。

她不想停下也无法了,瞬行符失效,她的灵力也被榨干得差不多了,不过一切都恰好,总算是到地方了。

灵力耗尽,姚朱停下时,脚下隐隐不稳,她稳住身形,心下微松。

回想之前的一切,只觉得真是色令智昏。

要不是那个魔界长老先死了,其他四人也伤得不轻了,她未必能将息渊仙尊救出来。

那一道引雷符就先将她灵力耗得七七八八了,另外还要催动伞上的避魔符,瞬行符及其他的符。

但到底人是救回来了

姚朱放下纸伞,松开了挽住息渊的手臂,抬眸看他:

“仙……”

话还未说完,身旁的人身子一晃直直倒了下来。

姚朱一惊,忙看去。

却见息渊仙尊双目紧闭,嘴角溢血周身气息激荡,境况看起来很不好。

“仙尊可要熬过这一劫,不然,我就白忙活了。”

说着她把人扶进屋内,放在软榻上,又用术法替他清理了身上的脏污。

不过片刻的功夫,息渊身上的气息已经平稳了下去,姚朱仍不放心,她握住他衣袖那截冷白手腕,探查他的伤势。

这一查却是让人愕然。

却发现息渊体内空空如也,修为尽失。与姚朱耗空灵力不同,这个是真的如普通人一般,一点修为都没了。

她睁大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息渊。

他的修为呢?

……

姚朱住的地方很是平常,但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声山明水秀。

她在这里建了一处小院子,院外围了篱笆,院内则种着各种争奇斗艳的花。

小院子中布下了阵法,遂院内不仅四季如春气候宜人,那花也是常年不败,长得格外的好。

姚朱每每最是喜欢这些花了,可今日却没有闲心去看。

把人安顿好,确认仙尊应当是死不了的,她就丢开手处理自己的事了。

没办法,她不是医修,息渊仙尊这伤又不同寻常,她可不敢胡乱下手处置。

姚朱回了房,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气味,眉头皱得紧紧的。

油纸伞上的避魔符只能避开浊气,那些魔物身上的臭味,却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

那气味她是一刻都忍不了。

姚朱拐进了内室脱去衣衫,散了头发,踏进注满温水的浴桶内。

作修士便是这点好,想要什么,一两道符的事。

浴桶里撒满了花瓣,姚朱泡在里面,洗净了头发和身子,换了水又泡了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待收拾完出内室时,她已重新换了一身绯色宽松的衣裙。

黑绸一样的头发也用一直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只有一两缕还未干透的头发垂在了鬓边和耳后。

姚朱打了个哈欠,去隔壁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息渊,见人气息还算平稳,便放下心慢步走到了屋檐下的摇椅上躺下了。

院内四季如春,头顶又是艳阳高照,如此好天气甚是适合午休。

姚朱拿起一旁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晒着太阳,不多时人便睡着了。

她几乎耗尽修为也确实累得慌了。

……

睡饱了觉,姚朱眼睫轻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她睁眼后,目光满院子的花上扫了一圈,顿时心情好上了许多。

当余光瞄到一旁站着的人后,她心情更加愉悦了。

姚朱从躺椅上起身捡起团扇又轻轻摇了起来。

才睡醒,她觉得有些疲懒,身子不自觉就靠在了一旁的门框上,然后才懒洋洋地问道:

“仙尊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息渊目光从天际处移向了姚朱,神情依然平淡,说到:

“并无,多谢。”

这话听着没什么起伏,但客气还是能听得出的。

姚朱摇扇的动作一顿,觉得稀奇,想不到之前对着她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息渊,现在竟会客气地给她道谢。

倒是稀奇了。

正想着,息渊又问:

“你是谁?”

这一问问的是她身份。

姚朱一笑眼尾翘了起来,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地说:

“我是过路人,路过玉崖山,看见不平事,所以出手相助。”

“符宗?”

息渊再问。

这一问应当是想起了姚朱用的那几张符。

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为她是符宗的,姚朱停了摇动的扇子,莲步轻移,靠近了来息渊:

“仙尊看我,像符宗的人吗?”

息渊不答,垂眸看着几乎快要靠进他怀里的女子,神色毫无波动。

清雅绝尘,高高在上的息渊仙尊果真是不近女色坐怀不乱。

只是,她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图什么?不就图他的这具皮囊吗?

姚朱想起今日在玉崖山上,看见的白衣仙尊从崖底飞身而起时的惊艳,心悸,抬手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笑靥如花:

“我名姚朱,出自合欢宗。”

息渊一把抓住她作怪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无端给人一种压力。

可姚朱不怕他,反而与他凑得更近了,双眼注视着他眼波盈盈,低声道:

“仙尊知道合欢宗是做什么的吗?说不住哪日我同仙尊能同修功法。”

她拖长了音调,显得暧昧不清。

如此言语举止,于息渊仙尊而言,已是大不敬了。

姚朱以为他约摸会斥她一句放肆,但没有,他只是淡淡说道:

“合欢宗双修,你元阴尚在。”

说罢,他放开了手,也不等姚朱辩解就朝着院中的石凳走去坐下了。

姚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团伞。

没把人骗到啊……

但她也不失望,跟着也走到了石凳边坐下。

眼下诸事顺心,仙尊也救了出来。

姚朱又想起了玉崖山上,息渊同魔界之人对峙时的事。

她放下团扇,拿起桌上倒扣的瓷杯,提起茶壶注入了热茶后,将茶推到息渊面前,接着顺势问到:

“仙尊,我有一事实在困惑,还请仙尊能为我解惑。”

息渊没有端茶,只说:“什么事。”

姚朱用手拖着下巴,认真盯着他看问:

“那魔界的长老护法,为何会跑到玉崖山去?仙尊你又为何在哪儿?难道玉崖山有什么宝贝不成?”

能有什么样的宝贝,值得灵魔二界这样的人物凑在一起。

息渊:“没有。”

姚朱不信:“无缘无故,他们怎会来?难道他们知道仙尊你在,所以来杀你的?”

“不是。”

“那是为何?”

息渊语气清清淡淡地说:“崖底有一座遗府,他们想进去。”

至于进去做什么,息渊没说。

遗府?

能得息渊仙尊和魔界长老看中的遗府定不普通

“不知是哪位大能的遗府?”

她眨了眨眼,

“我能下去看看吗?”

姚朱期待地看向息渊。

然而对面的人却毫不犹豫拒绝道:

“不能。”

姚朱不死心,追问道:“为何不能。仙尊,我又不是妖魔,我是修士,我只是进去看看,不会做什么。”

息渊不为所动道:

“不能进。”

如此不近人情,姚朱有些不大高兴了。她不高兴了,别人也休想高兴。

她用手把玩着茶杯,嗔怪道:

“仙尊真是不知感恩,方才若不是得我相救,你啊,现在不是入魔,就是没命了。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转头就翻脸无情了呢?

要知恩图报,仙尊。”

息渊看着她不语,神色漠然。

“仙尊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反正仙尊现在没了修为,也阻止不了我。”

姚朱嬉笑说到,眼神里却透着锐利。

息渊这次开了口:“崖底布了阵,强闯者死。”

姚朱瞪眼:“谁布的?”

息渊:“我。”

姚朱一噎,不再胡搅蛮缠安静了下来。

片刻,她讪讪一笑,终于反应过来了。

息渊布下阵法应当是为了阻止妖魔强闯,所以在布阵时定然没有留手。

依姚朱的修为,自是不能进去。

若要息渊仙尊带她进去吧,仙尊失了修为显然也不可行。

这样一来,她的确是不能进崖底遗府了。

许是姚朱脸上的失望太明显,息渊忽然道:“遗府的主人,修炼阵法,于你无用。”

“仙尊莫不是哄我。”姚朱道,“你是剑修,又研习法阵。

那我,为何不能是符修又学法阵?”

息渊闻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姚朱莫名。

而他则垂眼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恢复了寡言之态。

姚朱哼哼笑了两声,也不说话了。

早晚有一日,她要让这人亲自领着她进玉崖山崖底的遗府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