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只有一条通道了,左右两边都只能走这条往前。
姚朱纵使不喜,也只能将就着跟柳季一起走了。
三人同行,安静无声地走过甬道,不多时就到头了。
姚朱和息渊率先出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开阔空旷的洞穴赫然出现。
这洞中足有宗门大会时的广场那般大,一眼看去雄伟壮阔。
洞里四面墙壁上则是几个连通其他地方的甬道口。
姚朱他们现在正站在其中一个。
而盘踞在洞中央正在沉睡的,正是柳季口中的那条神龙。
神龙浑身布满鳞片头角峥嵘,身躯庞大和它相比,人类修士渺小得宛如一只弱兔,不堪一击。
便是如今一动不动未曾睁眼,那浑身所散发的蛮荒神兽气息,依然令人心惊担颤。
姚朱曾进过一次蛟龙巢,蛟龙所留下的痕迹同样威势赫赫,但两者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真龙和蛟龙仍有着本质的不同,何况一个早已死去,一个还活着。
而此时,一团清气散发着的淡淡的金光正悬于龙首之上。
那东西约摸就是龙息珠了。
姚朱想。
“混账,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姚朱眼睛还在那团不成型的龙息珠上拔不出来时,一声厉喝蓦地响起。
她惊醒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一个洞口处有一少年人面色铁青地瞪着所有人,神色里夹杂了些许不可置信和恼怒。
少年身后还站两队灰衣的护卫,护卫衣衫右肩上绣了一个傅字。
这样一来,这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傅城城主府的人。
城主府的人一手掌控整个傅城,且如息渊所说,他们守了神龙几千年,早已将这里的东西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和他们强,的确是令人大为光火。
姚朱的视线轻移,从城主府的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向了龙息珠,最后她看向息渊,无声吐出了一句话。
她说,龙息珠,她要了。
息渊默然不作回应。
姚朱抚了抚头发嫣然一笑,修长的脖颈微垂继续看着好戏。
不说话,就是不反对,也就不会阻止她。
仙尊果然是她的好公子。
当然这一出好戏,进戏的人可不止姚朱三人和城主府的人。
其他洞口零零散散地也站了几个人,不多,但身上散发的气息足够凶狠,他们个个手中都拿着灵器,满身血腥气目光贪婪。
唯一瞧着无害的就是带着两个师弟的向隅,不过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师兄弟三人也看见了姚朱,但因为眼下形势不妙,他们只对她颔首示意,并未大声招呼。
除他三人以外,其他人应该同姚朱先前杀的那人,还有那断臂男人一样,是不知打哪儿知道了消息进来的。
而且这些人多半是在姚朱他们还没有来傅城之前,就已经进来了。
一路杀伐,到如今身上灵力紊乱,瞧着都不大好。
他们此时显然也认出了城主府的人,但仍不减杀意,远没有在外面时表现得敬畏。
所以那少年的话,无一人应声。
城主府的那少年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说!”
他手中灵剑对准了众人,流出浓浓杀意。
仍无人应话,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根本没几个人在听他说过。
几乎说有事的注意力都在那龙息珠上了。
那少年也是个狠人,见此直接扭头对身后的护卫冷声道:“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是,少主。”
护卫领命,立刻飞身而起对着众人攻来。
当敌人杀向眼前了,那些人才被迫转移注意力,然后开始应战。
在场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修为功力都不低。
剑修,刀修,法修都有,所有人各显神通,与城主府的护卫缠斗起来,转眼间洞中就变得混乱起来。
姚朱拉着息渊躲开了一个护卫的刀,分神看了一眼向隅三师兄弟,发现他们早见势不妙躲起来了,就放下心来。
却不想这时那护卫是左右夹击,一时不察铮亮的刀刃已快要割断她的头发。
姚朱目光一利,抬起右臂手掌横立就要与那灵刀硬杠。
但一截冷白的手腕在她面前闪过,她眼前一花,方才还近在迟尺的刀已断成了两截,那护卫更是吐血横飞了出去,不知生死。
姚朱微愣,抬眸看去顿时意外道:
“你,恢复了?”
出手之人,正是息渊。
息渊收回手,淡声道:“一层。”
一层修为就有如此威力,杀人断刀易如反掌,那全盛时的息渊仙尊还是何等厉害。
姚朱看着息渊,意味不明地笑了。
“姑娘无事吧?”
柳季似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一掌结果了护卫后问到。
姚朱自是摇头,正欲说什么又是一顿,接着,她唤道:“柳季公子。”
柳季走了过来:“姑娘。”
姚朱蓦地一笑,浓艳美丽的面庞上一双媚眼顾盼神辉:“要辛苦公子了。”
柳季怔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不想刚刚还对他笑靥如花的姑娘,现在却伸手狠狠一推,将他从洞口推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柳季一时没躲开,迎面就撞上了冲来的护卫。
这时他方明白,姚朱是什么意思,但已经晚了。
被算计了,柳季却是不恼心上甚至诡异泛起了愉悦感。
他难得会有这种心情,一面沉溺其中,一面杀伐果断出手杀了护卫。
姚朱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微一挑眉后看向息渊问到:
“公子能看出他的底细吗?”
息渊漠然朝看了一眼,然后说了八个字:“路数诡异,不曾见过。”
姚朱更是奇怪了,息渊仙尊见多识广连他都不知道,那这柳季的来路就有些问题了。
思及此,她再看向柳季时的眼神闪了闪。
城主府的护卫修为同大宗门的内门弟子相比不差多少。
眼下又人数众多,闯进洞中的人再厉害,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败下阵来了。
只有柳季这边,护卫在他手里过不了两招就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手里。
长眼睛的人顿时意识到了这人的厉害之处,再打下去也只有送死的份了。
因而便停了手,只戒备地看着他。
他们一停手,柳季当即也收手了,他嘴角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身上隐隐流露出了什么。
但当众人想要细究时,他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不出半点不对。
那少主也不是蠢人,他见识到了柳季的厉害,知道拿不下他,也动不了他身后的姚朱二人。
所以他一咬牙,权当没看见这三人,暂时放弃对付他们,注意力转向了被杀的还剩一口气的两个活口身上。
他飞身过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再次问到了那个问题:“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已是半死不活,现在也不想什么龙息珠了只想保住命,所以哆哆嗦嗦地张嘴说到:
“是,是从城中一座废宅子里的传送阵进来的。”
此话一出,那少主一下变了脸色:“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找到那宅子?”
那宅子分明早就被先祖用结界锁起来了,如何会突然显世?
另外一人这时也说到:“我们的确是通过那宅子里传送阵进来的,他没有说谎。”
“杀了他们。”
祖宅显世,少主少主预感大事不妙了,不敢耽搁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想尽快先回去给父亲禀告这个消息。
但他刚转身,护卫便喊到:
“少主,龙息珠。”
少主脚下一停霍然转身,可方才还一团柔光的清气,突然光芒大作,刺眼的金光让人睁不开眼,他忙用袖子挡住脸。
姚朱他们同样眼睛被光刺得生疼,不得已遮住了眼睛。
这道光没有亮太久,转瞬间就消失了。
当一众人放下手再像神龙看去时,就见原本的龙息珠已经成型。
它悬于神龙两角之上熠熠生辉。
那颗珠子如此耀眼,促使着人滋生无尽地贪欲。
少主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它,现在龙息珠成型,该是取它的时候了。
他招来护卫让人尽快回府禀告,他自己留下准备取珠,剩下的护卫也警惕地注视着唯一还剩下毫发无损地姚朱三人。
不过龙息珠成型,要想拿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神龙在下面沉眠孵化幼子,一旦轻举妄动惊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幸而傅氏一族留手此地几千年,日日观察守护早就从中窥探到了取珠之法。
只见他摊开手心,光华一闪,出现了一个锦囊。
那锦囊有隔绝气息的作用,外人无从得知里面是什么。
姚朱心念一动,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什么。她不敢再等下去,怕东西真到了那少主的手上。
她直接一道符文打在离那少主最近的一个护卫身上。
那护卫的眼神瞬间呆滞,在少主正要取出锦囊里的东西时,他猛得出手,躲走了锦囊然后蹿进了后面的甬道中。
少主一阵错愕,随即脸色铁青:“放肆。”
言罢立刻就要追去,此时已飘散落下站在柳季身后的姚朱,梅开二度一掌拍在他身后,送他一程到了那少主身边。
她自己却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枚鳞片出来。
一只手托着鳞片以灵力催动,另一只手往前一探,悬于龙角上龙息珠像是被什么熟悉的气息所召唤,自动飞向来姚朱手心。
然而姚朱没想到,那珠子竟是不能碰的,一沾她的手,袖子就再次化作一缕清气融进了她的身体内。
姚朱怔了一下,但很快便醒过神来,她冲柳季欢喜道:
“公子,我拿到了。”
那模样好像这珠子是柳季指使她拿的。
而话说完后,她飞身上了洞口,拉着息渊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人前了。
这一切发生得既快又荒唐。
齐齐愣住的柳季和城主府的少主护卫都在姚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少主怒发冲冠大吼一声执亮剑就冲柳季杀来,剑剑都朝他死门而去,俨然是气的失去理智了。
但一边漫不经心应付着少主攻势,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的柳季,却倏地笑出了声。
又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