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忘却(1 / 1)

府中这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娘和四姐在家,又都是文静之人,确实有些乏味,但也好过勾心斗角,只是这二娘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一根刺,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少爷,您说的那个画框,咱家没有,其实我也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要紧,我自己安排也行,薛大哥,我要跟我屋里的两位女子亲热一下,你这迟迟不走,是想和我一起参与一下吗?”

他三人瞬间都羞红了脸颊。

“不是不是,我这寻思和少爷许久未见多聊会天吗,也罢也罢,少爷先忙”

“叫所有人离我房间远点,我不喜欢干正事的时候被人打扰,如果有人凑过来我是能感受到的,二十米的通月心听,你是知道的,薛大哥,别跟我爹说”,我朝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桃当即就脱掉了外面的那层衣衫,她二人四目相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小狐狸羊穗樱也缓缓的脱下了衣服。

也许是我脑子短路了吧,我第一反应是去关掉窗户,没等我来得及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她们便坐到了床上直接脱衣解带。

“停停停,我这话说给薛大哥听的”

“我还以为郎公子想通了”,她有些落寞的说。

“那你呢,说脱就脱了”

“深哥哥说话亦真亦假的,在外面说谎和真的似的,这会又是谎话,我哪能分的出来啊,我看桃桃姐如此了,我就你还凶我,再说了,樱桃呢,全都是哄我使的,根本就不想给我吃”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

“好,哥哥这就差人去买,先说说正事,你确保你爹的眼线都撤掉了吗?”

“我确定,那眼线的钱都是在老鸨子那里出,我刻意挑拨了几次,那老鸨子视钱如命就把他打发走了,因为我挣的钱都是给到段府和那老鸨子,那眼线走了之后老鸨子挣得就更多了”,段奚雯一脸坚毅的说道。

“我把你的死讯告诉他们了”

“然后呢?”

“自然是暴跳如雷,你哥差点出手扇我,得亏薛大哥在我后面撑场面,你要做的事,急不得,得缓缓,只是这郎府你是出不去了,我得想办法把鱼儿都引出来才行,今日只是抛个面扔个饵而已,尚有回旋的余地,后果你可得想好了”

“他生气是为了钱吧”,她无奈的笑着。

“或者你先在郎府呆着,尽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或者把你送到一个可以忘记过去的地方,重新开始,只是要放弃你最喜欢的东西了,时间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想,你做好决定就告诉我”

“你也想好了?你家可会因此满门抄斩的”

“咱们占理,是她先挑的事,有些时候可以适当的扭曲一下是非,只要别太过分就好,但在此之前,鱼儿们得出来才行啊,我自己也得想想对策”

“你就为了跟我学作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不仅仅是为了学这个,我想扫除一切会影响到我的事,往小里说,我不希望我的家人遇到跟你一样的遭遇,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这一次我不想失手,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失手,再往大里说,我想整顿这个朝堂和国家,为他扫清障碍,这个样的世界实在是太烂了,我看不惯,我会尽可能出一份力”,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不仅是说给段奚雯听的。

“你说的这个他是谁?”

“我爹”,我笑了一下。

郎令深,我前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今世就不一样了,我不会失手也不会放弃,如果哪一天我回到那边了,请你一定要为这个目标而奋斗,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为了他们的安定的生活。

“你真的好特别啊”

“啊?”

“没什么,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没有必要的,我都可以忍气吞声,你为什么不可以,你完全可以做一个逍遥公子啊,就像刚刚那样,我看你挺得心应手的,我情不自禁就想乖乖从了你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再想想吧,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犯险”

“你不必担心这个,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了,你的决定对我产生不了多大影响,也许你打算收手我还是会因为别的事走上整顿朝政之路,也许我帮了你之后,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插入整顿朝政的路,你要为了自己而活,而不是为我,我只是希望身边的人越来越好,我也会尊重身边人的个人意愿,就这样”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啊”,她突然低下头自顾自的说道,我没有听的很清楚。

“什么?”

“没什么,我再想想吧,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就像你说的,我也希望身边的人越来越好,包括你”

“嗯”

“你不是说你有婚配吗我记得,在花臻楼,一本正经的跟我说的,现在一看,好像没有吧”

“额我说有就有,别纠结这个了,你们是不是还没洗浴呢,这一路劳顿,去洗洗吧,正好我想一个人静静,去吧,小樱给她带路”

“深哥哥,你不是跟薛大哥说我们在亲热吗,我俩现在出去,是不是”

“你这小脑袋瓜怎么不用在正道上,怪我怪我,也罢,你俩休息一会吧,我有事要做”

她说的对,我既然想给她一个正确的三观,就要以身作则才能起到作用,如此这般谎话连天,势必会误了她。

午后我开开门窗,任由这清爽的空气进出我的房间,海边的风吹多了还是更喜欢内陆的气息,毕竟是在内陆长大的孩子,生活了三十年。

我还是坚持给祝嘉心写着信,活着就那么点盼头,我又怎能轻易舍弃,只是渐渐的,她的模样开始模糊了,我很害怕。

“弟弟,在干嘛呢”

我盖了盖这桌子上的杂七杂八的书籍和纸张。

“没什么啊,都是附月的一些书籍而已,对了姐姐,那几味药你感觉如何?”

“挺好的,起码没有那么苦呢”,她直接坐在我旁边的位置,眼睛瞟着这桌子上的东西。

“我看姐姐之前的药实在是太偏于苦涩了,一喝就是那么久,肯定早就厌倦了”

“我的病,真的会好起来吗?好多医师都束手无策,弟弟给我开的这些药真的有用吗?”

“姐姐身上已经没有阴寒之物了,我开的这些药会让姐姐恢复的更快一些而已,你放心吧,这不是安慰你的话,是事实”

“谢谢”,她吞吞吐吐的说道。

“不用,你是我最亲的姐姐,谢什么”

“我也不知道,感觉这次见到你,有种陌生感,也许是因为许久未见了吧,那两个小丫鬟呢?”

“她俩洗浴去了,近日舟车劳顿,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呢”

“她们果真只是下人吗?我上午想过来找你,薛哥哥把我拦住了,说你在忙我问忙什么,他直接脸一红就把我撵走了”

“这”

“这两个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身份差了点,不然是配得上我弟弟的,其实我无所谓,只要弟弟喜欢,娶谁姐姐都是开心的,但是父亲可能不会同意啊”

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总不能说我与小桃密谈诛杀段丞的事吧?

“那姐姐,会帮我保密的吧”,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直接攥住她的手。

她脸上写着大大的惊恐二字,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嘴巴说道:“真的吗?”

“嗯,确实是有些喜欢,而且也”

她脸颊一阵润红,一脸羞涩极了的样子。

“我我我…我看姐姐问了我就说了,还请姐姐赎罪”

“这男女之事我也不懂,说给我听倒无妨,薛大哥可是父亲身边最亲的人”,她极小声的在我耳边说着。

她强行压着那种羞耻的情绪跟我转移话题,确实,跟未出阁且如此单纯的女孩说这个,确实是龌龊极了,好在是我姐。

“放心,姐姐只管保密就是,事情不会发展的太烂的,只是那个小桃,身体有点差,需要长时间休养,倒也不是药物就能改变的,前段时间还跟我跋山涉水这么长时间,这个郎府算是出不去了,而且那个小樱年纪尚幼,心智也有些不成熟,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她们二人可以到姐姐房间伺候你,姐姐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当是下人就好了,也算是有个伴儿”

“既然是弟弟喜欢的人,未来还是有可能成为你的妾室的,我怎么会当下人使唤呢,还有那个小樱年纪尚幼是多少岁啊”

简直太罪恶了,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不过脑子。

“这不重要姐姐,算是弟弟求你了,她们要是不听话,或者对姐姐使坏你尽管收拾就好”

“我试着相处吧,弟弟这刚回来为什么会不在呢?”

“三哥把他师弟都请家里来了,我这些日子肯定免不了皮肉之苦了”

“好,我答应你了,不过也是,三哥这么忙,耽误了好多事呢”

“比如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三哥心里是有事放不下的吧,想必是那个师姐呢。

“那幅画是你吗?”,她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幅画。

“正是”

“画的真好啊,仔细一看这画中人比弟弟本人都要英俊一些呢”

我心里暗自窃喜,确实是,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二人相像,但陈嗣央确实要英俊许多。

“谁画的呀”,她说道。

“阳州的一个普通画师而已”

“听说过阳州有位红尘女子,画技甚好,且长得也是极佳,街边的传闻罢了,弟弟可曾听闻?”

此时段奚雯沐浴而归,正好听见这句,不免得又有些提起警戒心,她见状便守在门外了,并没有进来。

“小桃快进来快进来”,她说道。

“是叫我嘛”,她微微探出头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着腼腆的样子。

“嗯,小樱呢?一起来聊聊天嘛”

“小樱说肚子不舒服,一会就回来”

姐姐见状直接搀着她坐到旁边,完全没有昨日那般尊卑有序的架子。

“小姐折煞奴婢了,我站着就好”,她尝试着挣脱姐姐的束缚,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情愿。

“弟弟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春情…我会保密的,以后单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必在乎尊卑,弟弟说你身子孱弱,快些坐下吧”

她一脸惊恐的看向我,若那把匕首还在她胸口,我姐和我恐怕今日要见血了。

“对了,小桃,你知不知道阳州有一个画技极好的红尘女子啊?”,我立刻给她使了个眼色,若是这还不懂,恐怕诛杀段丞之事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哦~听过,但是没见过,不过那些传闻都挺乱的,便没过多在意”

“我看到你就想起了段府的二小姐,你们长的很像,她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大才女,我年幼时有幸见过一次,当时我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又好看,又有惊世之才华,而且身体健康,不像我似的,但是后来传闻专注于淫乐之事,我是不信的,到现在也不相信”

段奚雯眼睛里噙着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是端坐在我姐旁边,但她的手却无处安放。

“姐姐为什么不信啊,留京里不都是这么传的吗,她爹都把她乱棍打死了,这还能有错吗?”

“当时那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整个段府都成了笑话,她爹自然要摆平啊,只不过打死的不是自己亲闺女,应该调包了,可能她爹也不相信吧,但是近些年她爹一直卖她的画,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寒心了,如果我是段奚雯,我的心恐怕都要碎了”

“没说到关键啊姐”

“哦,年幼时我们京城里差不多同龄的女子,在一起聚过,啥都聊,奇闻趣事或是诗词书画,然后我见她默默躲在一处,是在给一个男子写情书,被我偶然瞟到了,单看那字里行间就可见用情至深,我是不会相信这般情深之人会做出那样荒诞的事,后来我跟她搭话,她有意回避和躲闪,我便没在追问了,毕竟是很私密的事情,但是她特别高冷,我一直想和她交朋友,可只能远远的看着”

段奚雯听到这里直接跑了出去,两只手强行捂着自己的嘴巴和眼睛,生怕我姐看到泪水和听到抽咽的声音。

“她怎么了?”

“无碍,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小樱不也如此吗”

“那你还不去看看”,她小声的怒吼着。

“姐姐勿忧,且先安坐,我去看看”

我追上去看见段奚雯蹲在一个角落,用手拼命的抓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快要炸了似的。

我不知如何是好,蹲在她身后轻轻的抹着她的泪,她的喉咙里藏着一头嘶哑的怪兽,被压抑着,隐隐的发出微弱声音,但在我听来,却是震耳欲聋。

“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有一两个懂你的就够了,我虽然不能与你感同身受,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的好起来,不管是复仇还是忘却,救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为全世界都把我忘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在那之后,她和我四姐的关系越来越亲昵,私底下更是如我四姐所言,没有尊卑,只有感情,而我就在皇家别院的山北一侧习武,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午间与二姐和准姐夫一起共餐。

她二人白日里与四姐一起生活,晚上的时候,四姐就放她们回来了,而薛大哥和曹宛游就肩负起教我习刀的任务了,三哥大哥都有要务在身,只有我在郎府无官无职。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