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no103

我不确定季皓他俩认不认识，我也不清楚什么样算认识。

我坐在出租车前排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只那么一眼，季皓的状态和我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人模人样、沉默是金。

李旭阳看见我回头了，呲牙笑的还挺开心。

我没回应，讪讪地回过头。原本我同意李旭阳一起吃冷面是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我和季皓单独吃饭，容易说不清，加上李旭阳，那就是同学聚餐。

毕竟人越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没准我吃饭就让我家亲戚“逮”到。

然而还不如误会呢，这气氛也太尴尬了。

等面的时候我自己坐一边，他俩坐另一边，季皓在我对面。

我把桌上调料又闻又问了一遍，他俩还是没什么主动找话题的意思，尤其是这个季皓，和上次吃面一模一样，问啥答啥，不问就不说。

“醋。”

“香油。”

“辣椒油。”

“上次你说挺辣的。”

以上，前三句他俩回答的一模一样。最后一句则是季皓说的。

李旭阳问，“你俩经常来这儿吃饭吗？”

我摇了摇头，“这才第二次那个，你俩是一个初中的你俩知道吗？”

“知”

季皓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李旭阳高三度的声音打断了，“知道啊，季皓，我班女生总提他。”

我心咯噔一下。

“还有彭帆，韩方圆，这都经常在我班出现。”

我点点头，“还挺火啊，那方然呢？”

“方然？啊，我俩一起补过课，我知道他。”

我看向季皓，“他还需要补课呢？”

我话说一半，端着冷面的服务员把我挡的严严实实，食不言寝不语，我三火速吃完，火速陷入下一次尴尬。

走到一家商场门口，我特做作地“啊”了一声，非常认真地对季皓说，“那个谁不是要过生日吗？咱俩得挑礼物，差点忘了。”

没等李旭阳说话，我继续说，“你先回家吧，我俩得买东西，拜拜。”

李旭阳不解地挥了挥手，“拜拜。”

no104

二楼几乎都是女装店，我和季皓背着书包绕了两圈。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这个状态很早恋。

但我几乎立刻就把这个念头晃出了脑袋，不行，我不能思想这么不健康。

季皓说，“亏你想得出来，谁过生日啊？”

“还不是看你待的别扭，你不喜欢他？”

“没，就是计划有点”

“计划？什么计划啊？”我问的不太走心，我看见一件挺好看的蓝色卫衣，我又不是很想和季皓一起进店里，别扭死了，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别扭的人。

“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和他有什么矛盾不喜欢他呢？”

“你喜欢他？”

“没有啊，我和他都不太熟。”当时我沉浸在蓝色连帽卫衣的美丽里，过后到家了猛然想起这句，发现我可以回答的话很多，可以发散的话题很多，我偏偏选了没有下文的那一个。

出了商场，到公交站恰好公交车来的，我俩坐在后车厢的第一排两连坐，我靠窗，我莫名快乐。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有多兴奋，季皓问我笑什么。

“笑了吗？我没笑啊，对了，你初中挺火啊，给我讲讲你风云事迹呗。”

“没，哪有什么风云事迹。”

“那我问方然了，他可是”

“别。”

我盯着季皓，他没有看我，我等着他说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行。”我脑袋回正，“我自己脑补了。”

车窗开了个缝，江滨的秋风是有点凉的，秋风吹到我的手上，我感觉今年的秋风格外温柔。

季皓朝车窗外望了望，望完说，“盛冬言，你到底笑什么呢？”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确实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我甚至还是不知道我笑了。

我的十六七岁有很多情绪都毫无来由，也可以说都有着同一个来由，这个来由是一个名字，是一个我时而喊的坦荡又时而从别人嘴里听到会心里一紧的名字。

no105

我前脚刚坐沙发上拿起个苹果啃，我爸就开门了。

“家长会还挺快。”

“你们班任不磨叽，挺好个人。”

初中我班班主任，特能长篇大论，我爸每次开完家长会回家腰都像木头似的。

我妈买的苹果还挺脆，我咬了一口，问我爸我们老师都说什么了。

“说你们期中考试考的挺好的，你班前几名成绩挺稳定，好像是季皓吧，能去精英班。”

我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明明我也知道，但好像没人提，他就不会分走一样。

而原本我是想从我爸嘴里听到老师夸我的话，毕竟我觉得我这次进步是我班最明显的。

“姑娘你咋蔫了呢。”我爸看向已经完全躺在侧面沙发上的我。

“没有啊，我想想都留什么作业了。”

“你班班任夸你了，还说希望别的同学都能向你学习。”

“啊？她这么说的吗？”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完了，我这不是要成为众人讨厌的别人家的孩子了吗？

“原话我忘了，大概是这个意思，说你挺努力的，晚上你妈回来我告诉她。”

我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我班老师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了。”

“爸你是不是走神来着？”

“想起来了，说你班的同桌互助挺有用的，如果我们家长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大家都是为了你们提高成绩。你同桌是季皓吧，是不是净人家帮助你了？我看他那个成绩，咱也帮不上吧。”

“没有，我这不是在补课吗，我没总打扰他，我不爱问别人题。”

我爸一拍腿，我寻思想起什么重要事了。

“这不是把我姑娘功劳强了吗？明明是咱自己努力，说的好像都是同桌帮的一样。”

我笑了，我知道我爸是在逗我开心，我爸基本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只是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像这样说一句夸我的话。

“等你妈下班咱出去吃去，我姑娘进步这么快必须得奖励一顿。”

“成绩早就出来了，早咋不带我去吃。”

“那不是你妈觉得不健康吗，今天你班班任夸你，多好的由头啊。”

“爸，你可真聪明。”

“说吧，火锅还是烧烤。”

“烧烤！”

我妈六点多才到家，我和我爸坚定地统一战线，我妈这才同意出去吃。等烤串的时候，我收到了季皓的消息。

【我奶说班任夸你了。】

【夸我什么了？】

【进步大，踏实，有上进心，沉稳又努力。】

【班任说这么多形容词呢吗？】

【那倒没有，我总结出来的。】

【那我就不谦虚了，确实是我哈哈哈哈哈。】

季皓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我奶也说你一看就是个稳当的小姑娘，她说有空让你来家里玩。】

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没等我回复，我妈说猪蹄来了，让我别玩手机了，省得一会凉了。

我就没有回复季皓。后来也没有在解锁手机。

吃完饭，我三溜达着往家走的时候，我妈让我爸去超市买袋酱油，我俩继续往家走。

“姑娘，你这次进步确实挺大的，妈很开心。”

“妈你咋地了？”

“妈就是想说，进步归进步，那得把进步保持住才行，你没有你哥那个脑瓜，所以该学习的时候，咱就得一心学习，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