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到ktv的时候，这场局仍在继续。

她穿着碎花长裙，头发梳成个丸子头，素着一张脸，极白嫩的皮肤让她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ktv里不认识她的人，看到她露出的那截白色脚踝，小小的脚上穿着真皮平底软质鞋，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妞身材真辣！皮肤白的好像能掐出水来。”

“跃哥，这什么人啊，介绍下，哪个大学的学生妹呀，好多钱一次？”

林嘉跃咬牙笑，“问瑾爷，他知道。”

那人于是巴巴地去看陆明瑾。

从以前的陆二少，到现在的瑾爷，质的飞跃带来绝对的崇敬。

只是连嫂子也想睡，这就是找死。

林嘉跃等着看笑话。

简誊却有些不安。

“听说免费就让人上，你想试试？”

林嘉跃脸一白，一句卧槽还没开口，姜禾已经走过来了。

小姑娘执拗地拉开坐在陆明瑾腿上的那个个子极高的女人，一双眼睛里隐隐有雾气。

“你谁啊？想上位也要问问爷同意不同意呢。”

被拉开的女人很不爽，忍不住用力推了姜禾一把。

林嘉跃忍不住站起来。

姜禾细嫩白皙的胳膊被人恶意推了一下，对方的指尖故意用力地戳，都红了。

姜家的宝贝，陆氏的二少奶奶，被一个出来卖的打？

反正他看不下去。

然而，陆明瑾的反应太冷漠了一点。

“我不同意，这位小姐，你还是走吧，别扫大家的兴。”

陆明瑾说完，姜禾的眼睛更红了。

她执拗地站在他面前，下一秒又去扯靠在他怀里的另一个女人。

两个女人被姜禾突如其来的闯入抢走了摇钱树，眼神对视了一下就要来拉姜禾的衣服。

“别碰我，你们别碰我。”

姜禾感觉疼。

不只是被两个陌生女人欺负的疼，更是被陆明瑾冷眼旁观的疼。

好歹是夫妻，就算不喜欢，就算闹离婚，陆明瑾不至于做成这样。

她姜禾就是该被羞辱的吗？

陆明瑾摇晃着酒杯，看着姜禾慌乱，冷漠地喝了一口。

场面越来越乱。

“都起开！知道她是谁吗？她是陆太太！”

林嘉跃一句话场子骤然安静。

扯着姜禾头发的那女人一听就笑了，“陆太太？要是真的陆太太，瑾爷会无动于衷？跃哥，你别是看上她了就胡说八道吧，真够可以的。”

林嘉跃咬着后槽牙笑。

下一秒，那女人被姜禾推的腻烦了，顺手就给了姜禾一巴掌。

“啪！”

耳光的声音太清脆。

声音好像有延迟，所有人都觉得时间都缓慢。

姜禾脸色惨白。

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

美丽全都变成了可怜。

那女人风月场上待惯了，面对抢钱的，通常都选择暴力解决。

解决方法快狠准，没有再来纠缠的。

看到姜禾不动了，她死死地推了姜禾一把，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地上不知道是刚才谁玩的太过摔了一排的酒杯，碎片扎进姜禾手掌里，很快见了血。

“瑾爷！”

简誊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鲜少有这种反应，对陆明瑾，对林嘉跃，他都纵容的厉害。

但姜禾……

姜禾是姜零的妹妹，姜禾也是这江城最宝贝的名媛。

就这么被陪酒女给打成这样，面子里子丢的干干净净。

陆明瑾眉头终于皱了皱。

他一把拨开两个碍事的女人，握住姜禾的手腕。

她伤的是右手。

一大片碎片扎进小小的掌心，血一小股一小股冒出来，之后就好像决了堤。

姜禾呆住了，她低声的喃，“右手，我的右手……”

陆明瑾脸色微变。

恍惚中记得，姜禾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

陆明瑾带着姜禾去了陆家的私立医院，陆怀恩被通知来了很急的病人，穿好白大褂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禾满手是血，狼狈不堪被陆明瑾抱在怀里的画面。

她伤的是右手，创口很大。

伤到了神经。

陆怀恩召集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帮姜禾做了手术。

碎片一片一片地被取出来。

陆怀恩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凉。

等姜禾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深夜。

她的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她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的酸涩让她想到了死去的妈妈。

不喜欢医院。

也不喜欢想起妈妈。

“她的手不能再画画了，可以做日常活动，但精细的东西，比如弹钢琴，画画，建议不要做，会失望。”

陆家大少爷陆怀恩的声音传入耳边。

姜禾感觉她连呼吸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能再画画了。

她是楚大师最得意的门生，是他最小的学生，为了成为比他还要伟大的画家，姜禾努力了十几年。

现在，她不能再画画了。

她的梦想，一夕破碎。

虽然为了陆明瑾，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去追求梦想。

但，可以完成，和再也不行，是两回事。

陆怀恩的叮嘱仍在继续。

他在说一些关于姜禾的心理疏导，还有些对陆明瑾的责问。

但陆明瑾只说了一句。

“这是姜禾自找的，而且，她也并不喜欢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