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霜月和诸伏景光说要去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倒是毫无阻碍地顺利会面了。
松田阵平叹气,他是真没想到这事还能梅开二度。
他不过是从三月弥生工位桌子下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机器,看着像是什么发信器, 一时手痒试着拆开看了看, 结果眼前一花, 脑袋一晕,周围场景就变了个样。
松田阵平着实愣了有半分钟, 舞厅里的旋转闪光灯闪的他眼前光斑乱跳,他周围一群酒气满身的人像是尸体一样四仰八叉地躺着。
松田阵平感到头疼,这场面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踹开门, 大喊一声:“警察!都举起手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从那群“死人堆”里爬出来。
一个半边脸包着绷带的小孩正蹲在乱七八糟的玻璃茶几上,就双手托着脸, 露出来的那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远川……?”松田阵平疑问道, 他还没这么快忘了对方的名字。
那小孩眨了眨眼, 才变得灵动了一些,像是从一张平面照片变成了视频对话的区别。
“又见面了。”远川突兀地扬起一个笑脸。
“这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询问道。
“我收到了你的接入信号。”远川的语气有些许生硬地回答道。
“接入信号……?”松田阵平疑惑了一下,又马上反应了过来, “该不会是我拆掉的那个盒子吧?”
远川眨了眨眼回答道:“不知道。”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询问道:“那你现在能够送我出去吗?”
“等游戏结束, 自动弹出就好。”远川脸上依旧带着那一层不变的笑容回答道。
“游戏结束?还要多久?”
“快了吧。”远川顿了顿回答道。
“还有那个……。”远川见松田阵平暂时没有接上下一个问题,于是指了指他背后示意道。
“什么?”松田阵平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就看见那人仰马翻的人堆里堆着一个自己有点眼熟的家伙。
松田阵平抽了抽眼角,不肯定道:“萩?”
他转手把那人从人堆里刨出来,晃了晃,那人才有些迷迷糊糊地醒转。
萩原研二还迷糊着,含糊地开口道:“小阵平?哈哈哈……你怎么在这?”
“醒醒。”松田阵平揪着对方的领子才把对方在沙发上摆正了。
萩原研二晃了晃脑子看上去清醒了不少。
“说吧,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松田阵平问道。
“进来?”萩原研二左转转, 右转转, 看了一圈,才恍然大悟:“是说之前那样?”
“但我这次没遇上炸弹啊?!我只是看到有个奇怪的小孩子所以跟上去了而已。”
“……这次不会又要我读七年警校吧?”萩原研二抱头哀嚎。
“周围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向远川问道。
“按照游戏设定来说是你们喝趴下的。”远川反而是不那么肯定地回答道。
松田阵平:“?”
“大人的酒桌文化?”远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啊?”松田阵平看着远川,他总感觉对方看起来和上一次有什么区别。
反复和记忆对照之后,松田阵平算是看出来了。
“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他如此询问道。
远川看起来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一直都是这个颜色。”
“我记错了?”松田阵平被对方说得不是那么肯定了。
“你记错了。”这次远川倒是回答的很迅速。
“好了,东京爆破魔松
田阵平先生,距离炸毁东京的炸弹爆炸还有4小时2分钟27秒。”他侧了侧脑袋说道。
“停停停!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打断道。
“我在念游戏日志。”远川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道。
几个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很高科技的半透明屏幕,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但是令人说不上的话的是,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远川是拿来放ppt的。
照片里的松田阵平戴着墨镜穿得一身黑,背后是璀璨的烟火。
不,这是炸弹爆炸了吧?
松田阵平抿唇道,下意识就想推一下墨镜,结果手上一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戴着墨镜。
萩原研二正拍着自己大腿,忍笑忍得很艰难。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吗?哈哈哈………”萩原研二最后还是没忍住。
“负责物资供给的是日本最大的军·火·贩·子萩原研二先生。”远川表示打游戏一视同仁,好兄弟就应该互相背锅。
萩原研二的笑声立马被噎到卡在喉咙里,他抬头眨了眨眼睛质疑道:“这是我的游戏设定吗?”
“……难道你更喜欢日本第一男公关这个称号?”远川不解道。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考虑:“我是觉得陪陪小姐姐什么的更轻松。不过小阵平没我不行吧?”
萩原研二摊手摆出一副我勉为其难的模样。
“田纳西?”门被突兀地敲响,打断谈话。
松田阵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会叫他“田纳西”的存在——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松田阵平正想向远川询问,回头却发现刚刚还在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
“我去开门?”松田阵平示意道,萩原研二却是快他一步,压下了松田阵平起身的动作。
“谁?”萩原研二向门外的人询问道。
“是我,十一。”
对方报了个称谓。
总不能堵着门不开,萩原研二回头给松田阵平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开门了。
而松田阵平则是快速环视了一波周围,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要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一群素未谋面醉得像是尸体一样的家伙了。
门外的家伙来得太快,要说这是游戏,他们连一开始收集线索的时间都没有。
……不对,这游戏根本就没有新手教程!
想到此处,松田阵平越发觉得头疼。
“全放倒了?这次这么干脆?”门外的人进来了,稍稍环视了一圈仿佛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不知道对方明白了什么,他也只能摆出一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装模作样地把还剩一半酒的杯子托在手心里。
但是马上他就淡定不下来了,手一抖,酒液险些就洒了出来。
霜月往前走了两步,他后面的诸伏景光就露了出来。
于是开门的萩原研二和落后一步的诸伏景光就恰恰好对上了眼神。
松田阵平就看到他那执行秘密任务为国家献身的同期露出一幅仿佛是大白天撞鬼的表情来。
尽管那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间就因为个人过硬的专业素养收了回去。
但是这么点时间已经足够松田阵平确认对方的身份了,梦里的人不会察觉到异常。
会对萩原研二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是真货吧。
萩原研二像是也反应过来了,对着诸伏景光打着手势,极力表达一种“都是自己人”的意思。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两人在霜月后面一个手舞足蹈一个表情管理失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没压住的一声笑也就出了口。
先一步进门的人看过来,像是搞不懂他在笑什么,却想不到要回头看上一眼。
松田阵平自然也在打量那个人。
面容倒是显得年轻,年轻到是不是成年人都不好说。五官生得端正,是典型的东方面孔,只是发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白色,像是透光的纸片,浸透水的湿纸巾那样的颜色。
皮肤也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再加上那同样是白色的睫毛和血管颜色透过虹膜导致的红眼睛。
如果对方不是因为个人喜好特意打扮成这样的,应该是所谓的白化病症。
松田阵平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就是那头白发跟头发白了一半的如月有点相似,不过如月那头大概率是染的。
“这些人怎么处理,要杀还是要宰?”霜月一开口,松田阵平就听出来这人八成不是善茬,于是便没接这话,而是越过霜月去看后面两人。
而诸伏景光正处于“我同期死而复生”,“我白上七年坟”,“你墓里该不会真的连骨灰都没有”诸如此类的怀疑中。
萩原研二欲哭无泪,正在试图眼神解释“我没死,我真没死。”
“不是说来不及赶回来吗?怎么?还是想回来看东京炸成烟花?”霜月扒拉着人堆,试图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一边倒是还不忘打趣一下现名“田纳西威士忌”,又名“东京爆破魔”的松田阵平。
平白无故被扣上爆破魔名号的松田阵平心里腹诽,这都是什么事。
他没拿剧本,真接不上台词。
“……你不先介绍一下你后面这位?”松田阵平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试探地向霜月问道。
松田阵平这话一出口,诸伏景光就感到不妙。
果然霜月动作一顿,继而双手交叉露出打量的神色,问道:“你是谁?”
在之前聊到萩原研二的时候,霜月表示的是苏格兰和身为单麦的萩原研二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是熟稔。
所以在诸伏景光对萩原研二这个名字表示质疑的时候,就难免引起霜月怀疑了。
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的就是——田纳西威士忌是松田阵平这件事。
于是松田阵平这么一问,难免就出问题了。
要说是在现实中碰见,这时候装不认识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问题就是——这是一出演到一半的戏。
诸伏景光既然和身为“单麦”的萩原研二认识就没道理不认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这一问就像是在说,富士山不在日本一样。
萩原研二一看气氛不对,张口险些就是一声“小阵平”,但好歹最后克制着把发声的音调咽回去。
萩原研二开始着急,这种非法份子多半都是带着枪械的。
他一着急就想凑过去,衣摆一动,某种金属器材就撞上了自己的髂骨,磕得生疼。
这……好像……大概,他现在自己也算是个非法份子?
萩原研二摸到自己衣服内袋里的枪支。
诸伏景光倒是比萩原研二还要快一步,只能说专业的事故还是专业的人来处理。
组织天天“狼人杀”,被怀疑只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所以他采取了最稳妥的方案。
子弹上膛,属于苏格兰的语气阴沉沉的,回应了霜月之前的那句“你是谁”。
诸伏景光:“这重要吗?”
被枪指着脑袋的霜月皱眉,视线扫过屋里几个人,突然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做恍然大悟状道:“我懂了。”
不等其他人跟上他的脑回路,霜月就接着道:“我就说今天居然没把车开进沟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
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是昨天把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放进洗衣机洗成了纸浆,结果今天发现中奖了一样。
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中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