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立毒誓不出辽东(1 / 1)

话音未落,一根顶端系着银铃的金线已袭来。

寒冰没有动作。齐一抽出佩刀,挡在郁子舒面前攻向金线。两相兵刃碰触,齐一只听得有轻微的银铃声响起,头脑有些昏沉,手上速度慢了几分。

来人趁此机会,右手一拽一挥,金线从齐一身旁穿过,缠上郁子舒腰间,继而往后一拉,将其从寒冰面前拉开。

两匹马自东北而来,停在前方。缠绕在郁子舒腰间的金线已松,一人坐在马上,身穿冰蓝色绸衣,正缓缓将金线缠回手中。

齐一戒备未松,仍持刀挡在郁子舒身前。

“赤焰!你怎么来了?”寒冰面色见喜,迎了上去。

“夫人。”白露下马行礼,并未去扶赤焰下马,只上前牵住缰绳。

赤焰在马上看着寒冰走近,霁颜一笑:“我来接夫人回城。”

寒冰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不认识回城的路,还需要他来接?明明如今自己不良于行,还不在城里等着,偏要骑马出来。

这些话,寒冰只敢在心底嘀咕,若说出来,只怕又引得这人多思。

她扬起头伸出手,欲扶赤焰下来。赤焰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就此下马。

身后的郁子舒看清来人,震惊出声:“齐一,你不是说这男人已经死了吗?”

“属下探得的……他确实死了。”

寒冰闻得此言,脸色一变,眼眸闪动,玄冰剑抽出直指郁子舒:“害得赤焰坠崖的,也有你们是不是?”

“没有没有。”齐一忙道,“甘姑娘,世子爷只是命在下打探过姑娘近况,并未有任何谋害之举。”

“你没事打探我近况做什么!”寒冰怒气不减。

“要你多嘴!”郁子舒一脚将齐一踹开,“小王我打探清楚了,才好带齐家军攻城!这男人在辽东时,还是我救的他,就算小王要谋害他,也是理所应当!”

“你……”寒冰更是怒气上涌。

这鬼世子一副欠揍神情,还强词夺理。

“冰儿,确实没有他们。”赤焰温声开口,“害我坠崖之人,如今皆已身亡,你可安心。”

寒冰神色稍缓,将玄冰剑收入鞘中,耳边听得赤焰又开口:“不过冰儿已与我成婚,这姑娘一称,两位倒是该改口了。”

呃……

这人为何对称呼这般执拗?日前还说成婚之日他不在,不能作数的,现在却又变了口。

郁子舒沉着脸色,不言不语。齐一在一旁垂头静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赤焰不肯下马,居高而视,对两人颇带不敬。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那个……你不是说要接我回城吗?不如现在就走吧。”寒冰欲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不着急,事情还没办完。”赤焰徐徐出声,“世子记得采元大法如何练成,终有隐患,我有一办法,可让你消除此顾虑。”

寒冰眼眸一亮:“是何办法?”

“我可以银针刺其头脑诸穴,让其忘却前尘往事,如此……”

“小王我不干!”郁子舒不待赤焰说完,已然高声回绝,微带怒气,“三言两语就想让小王失忆,你想得美!”

“忘却前尘后,我可将你手脚筋脉接起,与常人无异,重新习武也无不可。”

“小王我宁愿筋脉不通,终身不习武!”

“我……”寒冰弱弱开口,“我觉得可行,赤焰的医术我信得过……”

“我信不过!”郁子舒再次高声回绝,“寒冰,你若不放心,我可再立毒誓,若有第二人知晓那秘籍修炼之法,便叫我郁子舒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寒冰见郁子舒此番立誓一脸严肃,毫不犹豫,亦无调笑,转头仰看赤焰。

“赤焰,算了吧……”

不惜以自断手脚筋脉来阻止练成邪功,面对至亲横死甘愿放弃仇怨,此等心性寒冰自认不如,也不愿对其过分勉强。

赤焰颔首同意,又道:“那就来说第二件事……”

还有第二件事?寒冰愈发觉得赤焰此次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以齐家军五千轻骑性命,换世子再立一誓,此生永不出辽东,不入中原。”

“五千轻骑性命?什么意思?”郁子舒脸色微变,急忙问道。

寒冰始觉不对,赤焰自玉龙城而来,本该从西南向到此,可他与白露却是从东北向而来。

“你那五千轻骑,如今俱已中毒,若不能及时解毒,六个时辰内,皆会丧命。”

见寒冰瞅来,赤焰稍稍低头,只恐寒冰责备于他,语气已不如先前淡然:“我来之时……见你们被齐家军轻骑围困,料想你有退军之法,便与白露在齐家军必退之路上撒了毒粉……”

寒冰虽感意外,不解赤焰此举何意,却并未多言。她知赤焰行事应有分寸,断不会随意坑害数千人性命。

“齐一,你快前去查看!”

“是。”齐一转向寒冰,“还求姑娘保证世子爷安全。”

“放心……”

“求她作甚!”郁子舒怒气冲冲,“说不定就是他二人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坑骗于我,暗害齐家军!”

寒冰抿着嘴没吭声。

赤焰替她辩解道:“此事系我一人所为,与冰儿无关。”

齐一正欲上马,看东北向远远又有一人骑马而来,身影熟悉,正是齐二。

快马转瞬已至跟前,齐二从马上栽下,脸上红肿一片,唇色青紫,俨然中毒之相。

“世子爷……齐家军……不知被何歹人所害,如今……都已身中剧毒……”

呃……

歹人如今正在此处,与你家世子谈判。

寒冰仰头看向赤焰。赤焰知她何意,从怀中拿出一白色瓷瓶,递给白露。白露接过瓷瓶打开,放到齐二鼻下。

齐一见状,寻思出手抢夺,抬头却见赤焰凝视着他,手中金线随时可出,只得作罢。

待齐二嗅过瓶中气味,白露将瓷瓶还给赤焰。不过须臾,齐二脸上红肿退去,渐渐恢复常色。

“世子爷……”齐二不明所以,欲再出言,见齐一正摇头示意,便住了口。

“解药拿来!”郁子舒双手叉腰,看向马上之人。虽是仰视,气势上却分毫不输。

“只要世子依言立誓,解药我自会奉上。”

“中原都是尔等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你当小王我乐意来呢!”郁子舒不屑一顾,“我郁子舒立誓,此番回到辽东,今生永不出辽东之地,不入中原!若违此誓人神共诛,天地共灭!”

毒誓已立,赤焰也不多做纠缠,让白露将瓷瓶交于齐一。

“此解药只需一闻,毒即可解。我要与夫人回城,就不恭送世子了。”

郁子舒冷哼一声,坡脚走向马匹,跨上马背。齐一连忙将郁陵川尸身背上,带着郁凌川头颅,与齐二一起上马。

此一去便再不能入中原。

郁子舒在马背上回头,对寒冰一笑:“寒冰,我不能入中原,你可以去辽东啊!小王我在辽阳城等你!”

言罢不待寒冰有所反应,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东北而去。

去……辽东?郁凌川已死,我还去辽东干嘛?

寒冰有些愣神,犹未反应过来。

“冰儿,我们回去吧。”

“此回玉龙城不近,你久坐马上必然不适,要不要先下来歇息?”寒冰仰头问道。

“不必了,我想早些回城。”

“好。”寒冰浅笑。

先前她所骑之马被何安银针所射,已跑得不知去向,遂与赤焰同乘一马,往回行去。

寒冰在后,双手从赤焰腰间穿过,头靠在他肩上,有些担心:“数千人中毒,那解药只有一小瓶,能解得过来吗?”

“冰儿,你不用担心。时间仓促,我配不来太多毒药,那些毒吸入体内,就算没有解药,两个时辰内也会毒性散尽,不会致命。”

寒冰一愣:“你诓郁子舒啊?”

“礼尚往来而已,先前在辽东,他也曾诓骗于我,让我们生出诸多误会……”

感觉到肩头微沉,赤焰回首去看,寒冰已靠在他肩上,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作战月余,又连夜追击郁凌川,他知寒冰必然累极,也只有此时方才敢安然入睡。

他将环在腰间的双手握住,微勒缰绳,让马速降下来,防止寒冰沉睡中掉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