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1 / 1)

黎挽与黎安皆姗姗来迟。

不同于黎安孤家寡人, 黎挽刚到时台上的林寻声就疾步走过来,几下想扑进黎挽怀里。

还好黎挽理智尚在,看了看周围排排站的两行公子, 忙拉住了他,手悄悄放在他胸口不叫他靠近。

“皇姐夫。”黎安在一边唤他,声音不大, 于是理所当然被两人忽略了。

“莫要如此急切,旁边还有人呢, 稳重些。”黎挽扶着人道。

她跟林寻声在一起,就是要每日提点他, 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她的君后, 年纪太小,也太过活泼了,不够成熟稳重,偶尔有些叫人不适应。

林寻声又被斥了,撇了撇嘴,倒没有说什么。

现在确实是在外面, 他大可回宫后再抱她亲她,反正人就在这里,又跑不掉。

有前世的记忆在, 林寻声对黎挽十分了解, 他太知道这人的底线了, 只要不触碰到底线, 那么身为君后的他,做什么都不会被过多苛责。

他的妻主啊,素来这般温柔。

林寻声想着, 眼睫微微垂下,看着被打扫干净的鹅卵石地面。

就在两边,两排容貌娇妍的男子都等在那,行礼见过皇上。

几人走到上座,黎挽才抬了抬手:“众位平身吧。”

他们依言起身,又坐下,只是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比一开始要拘谨很多,力求做到有礼且好看。

林寻声眼眸一暗,拍手让身边宫人传召准备好的歌舞。

他没有多做什么手脚,依旧如前世一样,挑选了那些长相艳丽的高门庶子,然后叫人给他们画上浓妆,穿上鲜艳的颜色,上前献舞。

所有过程也如他的意料,或者说是如前世一般,皇上看不下去这样的歌舞,恨不得自戳双目,然后安王提出有些问题要问,想与皇上去御花园探讨,皇上同意了。

林寻声自然而然站起来,眼中已挂了笑:“臣侍也想学一学,皇上带上臣侍吧。”

他眼里泛着星光,只是单纯的想跟着黎挽。

然而黎挽却看了眼黎安,屈指一弹林寻声额头:“这里离不得人,你且留着看歌舞,朕去去就回。”

林寻声:“……”

怎么前世都没有被拒绝,这次突然被拒绝了?!

他不知道,前世这时候黎挽厌恶他的很,根本懒得与他好生说话,而这一世,她们二人感情甚好,因此黎挽会心生醋意,不想他与旁的外女接触,尤其对方还是极其讨公子喜欢的黎安。

两人又有流言在前,她不放心。

林寻声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他想跟着去,又不想被妻主说不听话,最后留下时指尖掐了掐掌心,满脸不悦。

他看歌舞看的不尽心,自然也不能注意到,从一开始就被他格外紧盯的骆修然,悄悄从席间退了出去。

骆修然不喜欢皇上,他很确定。

本来一开始,他们高门子弟就是为了联姻准备的,他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命运。

可……见识过阳光,怎能忍受黑暗?得到过温柔,怎能忍耐粗暴?

安王无疑是个温柔的女子,她对每个男子都很好。

虽然骆修然很嫉妒,可也不得不承认,安王对每个公子都很好,并不只对她特殊。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只为了一点点的好,他就不愿意再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无悲无喜的一生。

他不敢留在席上,害怕被选中要入宫。

即使进宫前,她母亲告诉他,皇上与君后感情极好,根本没有要选后侍的打算。

可他不信,哪有女子不好色的?

万一呢……

当然,安王是与她们不一样的。

天下女子,只有安王不同。

骆修然走着走着,又停下了,因为在他对面立着个男子,男子身姿笔挺,周身自有一股风华在,眼里挑着高傲又带满不屑。

是吕霁,吕家的长子,因为他古板,也因为母亲平时过于固执,在朝中得罪了许多人,其中就有吕家,所以吕公子一向是不喜欢他的。

“皇姐,求求你了,你就把那玉笔送给臣妹吧。”

黎安嘴角下弯地哀求。

黎挽挥挥手,神色有些舒朗,故意拒绝自己唯一的妹妹。

“你又不爱练字,给你有什么用?”

“臣妹虽不爱练字,可这么好的笔摆在屋里,人家只当臣妹有品味呢,姐~我真喜欢那东西,您就送给我吧。”

她眼巴巴的望着黎挽。

玉笔的毛又硬又难用,中看不中用,黎挽平日里只把东西摆在桌面上,看着好看,多添一份典雅罢了。

“你倒惯会撒娇……”

黎挽刚要松口,便听到前面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两人顿时停住了。

“我去,有人在宫里行凶?!”黎安不敢置信。

她武功不挤,轻工却也是学了皮毛的。

黎挽来不及惊讶,只喊了一声:“安儿,救人!”

黎安下意识就过去了。

春日的湖水冰凉刺骨,黎安毫不犹豫往里跳,双手努力的摸索着,终于碰到了一只同样冰凉的手,然后拽着人就往岸上游,再用尽浑身力气把他抛到岸上。

骆修然穿的十分单薄,被湖水一泡便紧紧贴着身体。

黎安见了赶忙将自己已经湿透的外衫脱下来,整个罩在骆修然身上。

吕霁脸都吓白了,被庞召押在地上时,他动也不敢动,只能无助求饶,说自己没有推他,跟自己没关系。

其实黎挽也没看见他到底有没有推人,她是听见了声响才望过去的,现下知道实情的只有骆修然与吕霁两人。

骆修然呛了水,被黎安抱在怀里拍了好几下才吐出来,分明已经虚弱至极 却还强撑着勉力回答:“与吕公子无关,是臣子没有站稳,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他是看见黎挽与黎安过来,忙想整理行容,然而吕霁却拉着他不放,非要与他论诗会上被他不慎赢了的事,他一时心急,想挣扎,便滑了一跤,落入水中。

还好,还好,救他的是安王殿下。

骆修然在心中默默道。

他自己说与吕霁无关,她们这群没有亲眼所见的人自然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将他送去最近的偏殿,然后请了太医来为他诊治,再派人遣送吕霁回家。

林寻声仍在宴会上百无聊赖的看歌舞,不一会儿有宫人来传话说是方才有人落水了,还被皇上给救了。

一听被皇上救了,林寻声便着急地站起来,右眼皮跳个不停。

古往今来,有多少男子借着落水嫁与权贵的?

他不能不急,前世根本就没这一出,必定是有什么变故。

林寻声冷着脸连吩咐都没空说一声,疾步往后宫走去。

等他到时,黎挽正站在偏殿前,黎安也等在一旁,有两个太医则在她们面前说些什么。

黎挽间或点着头。

林寻声见她如此在意,脸都吓白了。

“君后?你怎来了。”

还是黎挽先察觉到身后站了一人,转头望去,却见是林寻声,有些惊讶问道。

林寻声听见黎挽唤他,眼眶都红了:“妻主!”

他唤了声,奔赴过来。

黎挽呆滞。

四周无论宫人太医还是皇妹都低着头,可她却觉得她们都在笑话她。

笑话她与君后用这样民间的称呼。

旁人她是不敢确定的,可光从黎安抖动的肩膀,她就知道,这丫头绝对笑的不能自已。

“君后,现在还在外面。”

她艰难的提醒林寻声。

可等人一抬头,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时,她又后悔了,只得将人重新抱回怀里,哄慰道:“罢了罢了,你要叫什么就叫什么,只此一回。”

林寻声才不管什么一回两回呢,他抓着黎挽的手臂,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单薄红唇:“声儿听闻,妻主救了人?”

他以极大的力气说出这番话,眼里的水光几乎模糊了视线。

叫他有些看不清黎挽的神情。

“哦,是骆家的公子,不慎落水了。”

她说的语焉不详,落在林寻声耳朵里,却是骆修然落水了,然后她救了落水的骆修然。

林寻声一瞬间泪奔,眼泪浸入黎挽衣襟。

黎挽有些震惊,哭,哭了?是为什么?谁招惹他不开心了?

幸好无人敢抬头看他们,而林寻声哭时又不发出声音,只有与他紧贴着,被热腾腾的泪水浸透衣襟,侵入肌肤的黎挽才知道,他哭的有多难过。

骆修然落水与他有何关系?难道他入宫前曾是骆修然的闺中密友?

黎挽抱着试探的口吻,拍了拍林寻声后背道:“骆公子只是呛了水,并无大碍,你别担心。”

她还在关心骆修然!

林寻声眼眸暗了暗,他这辈子已经悔过了,已经在改了,什么都在改了,脾气改了性情改了,他什么都听她的了,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妻主打算给他个什么位分?”

林寻声心中伤极怒极,连去屋里单独与黎挽说都不愿意,就站在大庭广众下问她。

他的嗓音十分沙哑,是方才压抑哭声太过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什么位分?

周边太医宫人,看着是在等候指令,实际上一个个耳朵都竖的老高了。

黎挽头疼的扶额,没来得及训斥林寻声,先遣散了那些个宫人太医。

等人走的只剩黎安了,她才推开一步,将急红眼的林寻声让出来,皱眉道:“君后慎言!朕并未打算给他什么位分,也并没有看上哪家公子。”

这是她昨晚就答应了的,不会这么快册封其他后侍,林寻声就这般不相信她?

她有些怨念,语气也不大好。

林寻声哽咽着问:“那妻主救了他,不娶他,他又怎么办?父君那怎么交代?”

左右是个后宫侍位,除了他,又有谁会在意呢?

黎挽这才恍然大悟,她气急败坏的挡开林寻声的手:“你想什么呢,朕让安儿救的他!”

本还泫然欲泣的林寻声骤然停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