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半天，水月真人从外围药田走了回来。她的储物袋鼓了一大圈，脸上的疲惫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满足。叶晴岚跟在她身后，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看来收获也不少。金不换也回来了，胖脸上的灰尘虽然还没擦干净，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看来水月道友收获颇丰？李毅问。

还可以，还可以。水月真人拍了拍储物袋一脸笑意，这一趟收获比我在妙法门十年攒下的家底还多。外围那些三四千年份的灵药，一株拿回宗门都能换不少好东西。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那座黑色石碑前，将手按在碑面上，感知着内部那层即将消散的灵光。水月真人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一起炼化吧。李毅说，你炼外层禁制，我炼核心中枢。

水月真人没有推辞。她伸出手，也按在了石碑表面的一处纹路上。两人同时催动灵力，沿着不同的脉络注入石碑内部。李毅的长青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渗入碑心，水月真人的水行灵力则沿着碑面的纹路向两侧扩散，两人灵力在石碑内部交错、重叠、融合，将那些沉睡的符文逐一唤醒。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当最后一枚符文亮起时，整座石碑表面泛起了温润的光泽，如同一面被擦拭过的古镜。李毅感知到自己的神识与石碑之间建立了清晰的连接，他能到秘境的每一块灵田、每一条沟渠，甚至能感知到地底那条灵脉的每一次跳动。从今以后他可以自由进出这片秘境，不再需要等什么禁制松动。

水月真人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外层禁制也认主了。有人要传送进来，我可以放行，也可以拦住。

那就好。李毅说道，回头我在望月城布置一座接引阵法，只要有人消耗灵石就能传送进来。你那边也布一座，方便进出。

水月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清楚从这一刻起，这座秘境由他们共同看守。

咱们也该走了。李毅说。

五人沿来时的路走出药园，穿过那片已经枯死的暗红巨木林，走过那些重新变得清冽的灵田，最终回到了那面光滑的石壁前。李毅伸手按在石壁上，一道灵光从他掌中亮起，石壁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灰白的雾气从通道中涌出，带着一股与药园截然不同的干燥气息。他们依次穿过通道，当最后一个人踏出时，身后的石壁无声合拢，重新变回一面光滑完整的岩壁，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黑雾沼泽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湿、腐臭、带着泥土的腥气。李毅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像是从一个梦境回到了现实。他们已经离开了一天一夜。

各回各处吧。水月真人说道。她看了一眼李毅，接引阵法的材料回头我让晴岚送过来。你布置好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李毅点头。

水月真人没再多说，带着叶晴岚朝望月城的方向御空而去。金不换也朝两人拱了拱手，紧随其后。零安静地站在李毅身后。

李毅没有急着赶路。他站在沼泽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彻底封死的岩壁，然后才转身朝望月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回到望月城时已经是次日清晨。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行礼，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径直朝玄天殿的方向走去。

快到殿门口时，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巷道里快步走出来，拦在了他面前。那是石破天。他面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李师兄！石破天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总算回来了！殿里出事了！

李毅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掠过石破天的脸色，确认不是受伤或打斗的痕迹，便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石破天深吸了一口气，语速还是很快：宗门来人了。一位金丹长老，昨天傍晚到的。点名要见你，已经在殿里等了一整夜了。

李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宗门来金丹长老，这种事不算稀奇，但点名要见他这个人，就让事情变得不那么寻常了。他想了想，问道：是哪位长老？来做什么？

石破天摇了摇头：来的是刑罚堂的玄风长老，筑基期弟子和执事都不太了解，也没说具体来意。赵平师兄接待的，想打探消息，对方一直没开口。就是坐在那里等着，说要见到你本人才说。

刑罚堂的玄风长老？李毅在宗门的时候与刑罚堂没什么交集，此人突然造访望月城，其中必然有什么缘由。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石破天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师兄，那个玄风长老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坐在那里整个议事堂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李毅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评价。他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径直朝玄天殿走去。

殿门口的守卫看到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李毅穿过前院，进入主殿，在议事堂门口停了一下。透过半开的殿门，他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正坐在客座上，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那人面容清癯，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双眉极淡，几乎看不出颜色。他的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如同一块被磨平的石头。

赵平正坐在对面陪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快挂不住了。看到李毅出现在门口，赵平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殿主！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