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毅把玄天殿的资产逐项清点了一遍。灵田、矿场、库房里的灵石储备、坊市中的几间铺面,一一记录在册。大部分收益他还是留给了玄天殿作为运转资金,只将自己洞天中出产的灵药取走了一大半,这些东西他以后可能用得上。传送阵的材料他已经备好,等赵平那边准备齐全了就能布置。
第五天傍晚,他正在殿主府的静室中打坐调息,院门外响起了赵平的脚步声。赵平快步走到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殿主,宗门传信来了。传讯玉符,是掌印长老亲笔。
李毅睁开眼,起身推开门,从赵平手中接过了那枚传讯玉符。
玉符入手温热,灵力流转间,一行苍劲的字迹浮现而出:闻内门弟子李毅结丹,甚是欣慰。望月城事务可暂交副手打理,速归宗门,入真传序列。归期不限,但望月城不宜久留。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他握住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迹。归期不限,但望月城不宜久留。
李毅收起玉符,看向赵平。赵平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舍,但更多的是安心:殿主,什么时候出发?
李毅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静室。洞天在灵脉中安静呼吸,秘境里的灵药还在生长,玄天殿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至于玄天殿,赵平他们会守好的。而他,该回宗门了。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李毅独自一人进了静室。
他没有急着收拾行装,而是先将心念沉入洞天,确认了那些移植来的灵药都已适应新土,又将秘境石碑的核心印记留下了一缕分魂,交给赵平保管。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李毅便独自出了城。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打算让其他人送行。
他没有直接传回宗门,而是绕了远路,传了四座城池。他并不急,一来想看看这片区域的市场行情,二来想顺便搜寻一些有助于玄晋升的材料。
第一站是一处名为青石城的中型仙城。城南的坊市比望月城更大,沿街的店铺密密麻麻排了三条长街,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鳞次栉比。
李毅以路过此地的散修身份,将一家规模较大的灵材铺里的高阶阴寒属性灵材扫了个遍。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李毅出手阔绰,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位道友,您要是对阴寒属性的灵材感兴趣,可以去铁山城看看。下月初五那边有一场大拍卖,据说是好几家商会联合办的,里面说不定有您想要的好东西。
李毅记下了这个信息。接下来的两座城池他都走得很快,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沿途收集了一些零散的灵材,顺带探听了一下铁山城的情况。铁山城那座拍卖会是三城商盟联合举办的,每半年一次。他算了一下时间,正好赶得上。
到达铁山城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此城比他经过的前三座都要大得多,城墙高耸,坊市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李毅寻了一间客栈住下,次日一早便去了坊市,将剩下的高阶阴寒灵材又搜罗了几样,才等到拍卖会开始。
拍卖会设在铁山城中央的聚宝楼三层大厅中。他到得不算早,三百余个席位已经坐了七成,散修和宗门弟子都有。
前十几件拍品他都没有举牌,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矿石被托上展台时,李毅才抬起了头。
那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冷冽的幽光,散发着极寒的气息。
幽冥寒铁矿,产自北域极寒深渊深处,可炼制高阶阴属性法宝,底价三千中品灵石。
三千中品灵石,不算便宜,但对李毅来说还算可以接受。他举了牌:四千。
四千五。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李毅偏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蓝袍的中年修士。
五千。李毅加价。
五千五。蓝袍修士又加了一次。
李毅没有继续抬价,而是安静地等了一息,等拍卖师正准备落锤时,他才再次举牌:六千。
这次蓝袍修士没有再加。李毅最终以六千中品灵石拍下了幽冥寒铁矿。他心中估算了一下,这样玄晋升所需的阴寒类灵材就凑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枚通体冰蓝的兽卵,拍卖师说这是某头三阶冰属性妖兽的遗卵,保存了完整生机但孵化条件苛刻,要价八千中品灵石。他对兽卵没有太大兴趣,但多看了那枚兽卵两眼,感知到其中确实有微弱的生机。只是这生机与他目前所需的阴寒材料无关,他便没有举牌。
拍卖会渐入尾声,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卷残破的兽皮卷,据说是上古某位御兽宗师的手札残篇。底价两千中品灵石,李毅以四千五百灵石拿了下来。
拍卖会结束后,他回到客栈盘点这次的收获。幽冥寒铁矿、一块巴掌大小的极阴玄冰晶、一瓶养魂液、一卷御兽手札残篇,加上沿途收集的阴寒灵石和几株阴属性灵草,玄突破高阶的材料已经凑齐了八成以上。剩下的两成是一些较为常见的辅材,回宗门之后再补也不迟。
他在铁山城又住了一晚,次日清晨退了房,通过城中的传送阵前往下一站。之后的几座城池他都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以最快速度赶路。
七天后,玄天剑宗的山门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山门前的牌坊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比他离开时看到的任何景象都要宏伟。
他在山门前落下遁光,递上身份令牌。值守的弟子验过令牌后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敬畏:李师兄,您回来了。掌印长老交代过,您回来后直接去真传殿即可。
李毅点了点头,迈步跨过山门。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宗门特有的清冽灵气。
三年。他离开的时候筑基中期,回来的时候已经结成了金丹。望月城、黑雾沼泽、上古秘境、血魔、洞天、灵药……这些事在他脑海中快速掠过,如同一卷被快速翻过的画卷。宗门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从望月城的岔道重新汇入了宗门的溪流,前方该拐向哪里,还远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