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在角落处坐下，瞧了瞧别桌后，朝着摊主喊了一声。

“二十斤妖腹肉，两坛蜜饮！”

“好嘞，这就来！”

摊主回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手中的刀便更加利索起来。

片刻功夫，满满一盘烤好的腹肉便被端了上来。

这妖腹肉取自妖兽最肥嫩的肋下位置，肥瘦均匀，表面还带着一层有嚼劲的筋皮。

肉块切得不大不小，上面撒着细细的盐粒和研磨好的香料，在热气中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卫渊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酥烂可口，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在唇齿间爆开。

他登时便眼冒精光，好悬将舌头一起吞下。

这手艺可比龚龙他们强上太多了。

不一会，伙计又送来了两坛冰镇蜜饮，听说是由蜂蜜和某种野果之水勾兑而成，坛口还冒着丝丝凉气。

看起来有些浑浊，微微发黄，可入喉却极为冰爽，且酸中带甜，开胃异常。

就这样，卫渊一口肉，一口蜜饮，开始大快朵颐，神情也逐渐放松。

随着最后一块肉被送入口中，卫渊放下空碗，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他放下筷子，靠着椅背，闭上眼，唇角微微掀起，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两千余年推演产生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散尽大半。

那颗麻木的心也在闹市的人间烟火气里，慢慢活了过来。

……

回到节度府时，

卫渊本想回小院继续琢磨那门《举父掷岳身》的修行细节，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路无涯说过，府中会有人为他准备修行所需的黑级妖魔精血，但具体什么时候送到，却没说。

如今，没有妖血，他就算将功法推演得再透彻，也没法真正开始修行。

总不能在院子里干等着吧。

在演武场内站了片刻，卫渊便想着在节度府里逛逛。

自打来到这地方，他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府邸的全貌，连府里的路都还没认全。

如今难得有半日清闲，正好四处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这节度府占地不小，院落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卫渊也不着急，就顺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经过几处关着门的院落，又绕过一片竹林，一座两层的阁楼忽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阁楼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通体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墙壁上的青苔已经斑驳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漆黑匾额，上面刻有“功法阁”三个大字。

里面的人还不少，除了仙武两道的修士，还有不少兵家也进进出出。

见此情形，卫渊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也迈步走了过去。

门口处，一个以斗笠遮面的老者慵懒地躺在竹椅上，全身上下都沐浴在阳光之中，不时还能听见一阵细微的打鼾声，看起来颇为自在。

此人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当卫渊走近，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老者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股气息浑厚内敛，如同深潭静水，不刻意释放，却让人不敢小觑。

卫渊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老者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人起码有着四境修为。

这样的实力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可在这里却只是守门之人。

卫渊缓步走进功法阁，扭头又看了一眼那老者，见他依旧沉沉睡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这功法阁的守门人见有生人进来，至少会睁开眼打量两眼，说上几句。

可这位倒好，睡得比谁都踏实，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卫渊收回目光，抬头朝着功法阁内随便扫了一眼，心中失望更甚。

里面的摆设极为普通粗糙，与自己想象中的宝库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防护阵法，也没有什么禁制结界。

只有一排排木质书架稀稀拉拉地摆放在各处，上面堆着不少册子和竹简。

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卷边，有的甚至只是用线绳草草装订，看着与普通的书店几乎无异。

他随意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里面写的乃是一门普通的兵家铸体术，甚至还不如他最开始所修的兽血铸体术精妙。

卫渊向旁边一位中年兵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功法阁的一层放置的都是兵家的铸体术和一些凡人武学。

这些功法大多是节度府内的人贡献或是从各地搜集而来的基础功法或是凡人武学。

虽然不精深，却胜在种类齐全。

至于阁楼二层，放的则是仙武两道的一些功法秘术，想要进去必须经过准许才行。

来都来了，卫渊索性就在这一层逛了起来。

这里地方不小，可书架却不多，反倒是桌椅板凳占了大半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功法不能带出，想要带走修习，唯一的办法便是当场抄录。

至于二层的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路节度使修为滔天，想来定有解决办法。

卫渊在木质书架间穿梭，目光在一排排泛黄的木牌上扫过。

走着走着，“轻功身法”四个字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一动，不由得停下脚步，如今，虽已掌握“金乌化虹”之法，可在身法灵活上却一直有所欠缺。

厮杀之时全靠力气大、招式狠。

若能从这些基础的轻功身法中汲取一些有用的技巧，或许能弥补这一短板。

念及此处，卫渊便在这面书架前驻足，随手挑了几本翻看了起来。

那些书册大多薄薄一本，封皮虽然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但里面的内容却颇为详实。

翻看了几本后，卫渊发现这些轻功身法的武学基本都是一些提升奔跑、卸力、跳跃、爆发力和平衡感的技巧。

虽然不如那些高深的仙法武道神通一般，可化腐朽为神奇，却是能实打实地提升自身的下限。

将所有关于“轻功身法”的武学看了一遍，卫渊从中挑选出几门最为精妙的武学一字一句地研读，直到推演面板将其收录，才放下离开。

旋即，又花了一个半时辰，从另一面的书架上挑选了几本实用的厮杀之法，将它们也一并收录进推演面板。

其中包括三门手上功夫和两门腿上功夫。

这些都是节度府兵家在与妖魔厮杀中渐渐总结的杀伐之法，不比他在兵圣阁中得到的两门武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