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得如何了？”
金鳞盯着地面上的两具尸首，语重心长道。
“实在不行你就走吧，就当看不见便是。”
“我只要一营巡狩营的修士，此后，鱼龙宫五十年内不会主动掀起妖祸，还不够吗？”
见李玉眼中没有半点波澜，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些，继续苦口婆心劝说道。
“日后若想继续，咱们也可以一起合作，我会为你从其他妖魔那里买些好苗子，用来培养。”
“届时你得了好名声，我也得了好处，这样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上次被李玉击溃，着实给金鳞心中留下了些许阴影。
因此，若非必要，他真不想跟他动手，这才想要与他暂时合作。
只要他答应第一次，那他身上的污点便永生永世无法洗净。
此诛心之举，远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皎洁月光将李玉的影子拉得极长，他就站在阴影中沉默，不曾开口。
金鳞等了几息，不见半点回应，双眸眯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快。
“跟你这个闷葫芦说话真是麻烦，行不行，你倒是给个痛快话！”
“难不成你真是活腻了？这次你身边没有帮手，不会真觉得可以从我夫妻二人手下逃走吧？”
李玉斟酌几息，微微抬眸，月光将其眸底照亮，旋即，冷漠开口道。
“你这生意忒大，我不敢谈。”
“不过你可以寻雍州节度使商量一番，若是谈成，那可就不止一营的人马了。”
“修士多的能撑死你。”
金鳞嗤笑一声，金色甲胄上的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张合。
“我若真有跟那姓路的平起平坐的本事，第一个就捏死你小子，为我娘子好好补补身子，哪里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
他虽是笑着，可说话时的语气根本不像方才那般自信，反而隐隐有些低沉。
仿佛那名字本身就让他不愿提起。
“也是。”
李玉嘴角微微一扯，忽然也笑了，弧度不大，却让金鳞微微一怔。
“你这话虽糙，可理却不糙。”
见李玉松口，这笔买卖似乎有希望能成。
金鳞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一亮，好似一条嗅到血腥的鱼，连语气都比方才热络了几分。
“说实话，这买卖你不亏。”
“我麾下好几个弟兄都死在你们人族手里。”
“我若不在你们身上找些好处，日后，我这鱼龙宫恐怕没办法在这观江中立足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追问道。
“如何？行或不行，你给我个准信。”
“行，你就走，我绝不阻拦。若是不行…”
金鳞侧眸看向那美艳女子，蚌妖心领神会，扭着花枝乱颤的身体向前逼近几步。
李玉沉默良久，似在权衡利弊。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将他破碎的衣摆掀起又放下，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腰腹。
片刻后，他轻叹口气，苦笑道。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
此话一出，金鳞不由得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江岸上回荡，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看来人族之中也不全是死心眼的修士，那就祝你我…合作顺利？“
“不过…”
李玉看着地面，犹豫地摇了摇头。
“咱们空口无凭，我很难信你。”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如常，却让金鳞那得意的神色微微一滞。
“万一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又该怎么办？”
金鳞眉头蹙起，不耐烦道。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李玉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上面画着细密的朱砂符文。
他将符箓夹在指间，朝金鳞抛了过去。
“你立个誓，签了这符契，我便信你。”
“还签契？”
金鳞伸手接住那符箓，目光在那些细密的朱砂符文上游走。
“你怎么知道你这契对我有害无害，我若签了，你也…”
未等金鳞将话说完，就见李玉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骤然涌出狠戾之色。
随着他手臂一颤，数枚银针大小的暗金色剑器从他袖口处钻出，密密麻麻好似被惊动的蜂群，朝着金鳞电射而去！
“呼呼呼！”
暗金色小剑迎风暴涨，在飞行的途中急速膨胀，化为半丈长短。
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裹挟着令人胆寒的锋锐杀伐之力。
金鳞汗毛竖起，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后仰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
美艳女子的反应比他更快，见状，下意识催动身后蚌壳，挡在金鳞面前。
硕大蚌壳就好似一面巨大的盾牌，将那些疾射而来的暗金长剑尽数挡下！
“铛铛铛！”
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蚌壳上火光迸溅，长剑砸在上面崩出刺目的火花，却始终无法刺破那层如镜般光滑的表面。
那些半丈长的暗金剑器面对蚌壳就如同撞上了一面铁壁。
只能在蚌壳上勉强留下几道细密的白痕。
蚌壳同那美艳女子乃是一体，她修成了黑级巅峰，这蚌壳自然也沾了不少的好处，如今堪比顶级通灵之兵。
不过，这一柄柄暗金剑器的冲击力道也着实不弱。
蚌妖的身体不断向后退去，玉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然而，她的反应再快，依旧有几柄剑未能挡住。
两道暗金色的剑光从蚌壳边缘擦过，精准地钉在了金鳞腰腹与肩头。
剑尖入肉寸许，妖血瞬间渗出，将金色的鳞甲染成暗红。
金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被人当众泼了一盆冰水。
他低吼一声，声音中的慵懒和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你们人族当真无耻，竟跟我玩阴的是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娘子，动手！”
美艳女子没有说话，那双水润的眸子中骤然涌出一层寒光，身形如同被水波托起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向李玉。
身后的蚌壳缓缓张开，边缘处生出细密的锯齿，好似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杀意。
李玉见一击不成，心中虽然失望，可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后退同时，双手飞速掐诀，手指翻飞如蝶，口中默念咒诀。
“辛金出鞘，壬水随行，周天流转，剑气长鸣！”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