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
金鳞目光一凝,周身瞬间腾起浓烈如血的滔天妖气。
那股妖气在月光下翻滚蒸腾,好似被点燃的深蓝云团,将岸边数丈内的碎石都震得微微跳动。
“你先帮我挡住这姓李的!待我宰了那兵家,再来帮你!”
说罢,金鳞一纵踏出,拖出一道残影,悍然挥剑朝卫渊斩去。
唰!
剑光破空,挟着江水般的沉重妖气,仿佛要将那兵家从头到脚斩成两半。
“快走啊!”
李玉踏出一步,横身挡在卫渊面前,声音沙哑急促,额角的青筋都因焦急而微微跳动。
“去节度府将此消息告知!莫要这么轻易就死在此处!观江百姓都还在等着…”
话未等说完,李玉的视线便被一道骤然炸开的猩红煞气所覆盖。
那煞气粘稠浓烈,如同实质,将其整个人映得浑身发红。
下一瞬,
就见卫渊气息中迸发无穷杀意,拎着青蛟戟闪身而出,迎着那道犀利的金色长剑扑了过去。
燃烧着猩红煞气的戟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焰火尾翼,久久不曾散去。
李玉正欲追过去,不曾想那美艳蚌妖已然杀来。
蚌壳开合间,边缘处泛起一层幽蓝色的锋利水光,将李玉的护体真气逼至近前。
李玉唤回插在泥泞地面中的暗金小剑,剑诀连转,朝着蚌妖的蚌壳猛攻不止。
奈何那甲壳实在太硬,一时间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勉强将蚌妖缠在原地。
见卫渊迎着自己杀来,金鳞的眸子中流露出残忍笑意,连嘴角都扯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连李玉这等修士都险些陨落在他手中,想不到这兵家竟还敢过来趟这浑水,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罢,此人身上气血浑厚无比,当个添头也算不错,刚好给自家娘子多补补身子。
想到此处,金色长剑上的妖气瞬间浓郁几分。
“锵!”
然而,李玉想象当中的血腥画面未曾出现。
只因,卫渊竟凭着一杆重戟,硬生生抵挡住了黑级巅峰大妖的含怒一击。
金铁交鸣声炸开的瞬间,汹涌妖气和煞气交织纠缠冲天而起。
金鳞握剑的双手被震得微微发麻,目光从卫渊那只持戟的右臂缓缓上移,落在他那张平静得如同没事人一般的脸上,顿时满目愕然。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告诉自己看错了。
可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眼前兵家那张游刃有余的脸。
他…他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接住的不是一头黑级巅峰大妖的全力一击。
这让金鳞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难不成是与李玉连日厮杀,导致自己变弱了?
对峙不过三息功夫,
卫渊倏然抬起自己空着的那只大手,五指张开,用力按在金鳞的脸上。
那只手覆着一层暗红色的煞气,滚烫得如同刚从炉火中取出的铁块。
金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猛然下压。
在李玉和美艳蚌妖震惊的目光当中,锦衣披身的金鳞直接被卫渊砸翻在地,大半的后脑勺深陷入泥土之中。
他想要开口,却被那只大手死死压住面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从指缝中漏出一声闷哼。
原本还小看卫渊的鱼龙宫主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那来自掌心的灼热与那磅礴的力道,都在告诉他此人绝非寻常兵家可比。
金鳞正欲起身反击,可透过指缝的余光却瞥见卫渊手中那杆缠着一条赤眼蛟龙的青黑重戟重新扬起,带着森寒杀意又一次劈下。
戟刃未落,凶煞劲风便已经让金鳞身上的鳞片片片竖起。
下面的皮肉也开始微微刺痛,仿佛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肉之中,连喷薄而出妖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迟滞了半拍。
“铛!”
鱼龙宫主伸出被鳞片覆盖的大手,试图接下卫渊劈来的戟刃。
两者接触瞬间,鳞片碎裂的声音细密而刺耳,他的掌心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妖血顺着指缝涌出,可金鳞的手终究还是攥住了戟刃,不让其继续下落。
见状,
卫渊不由得低吼一声,一头黑发被汹涌煞气吹得向后狂舞。
霎时间,持戟的手臂青筋暴露,肌肉隆起像是要撑破皮肤。
他双膝微屈,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杆被攥住的重戟连同金鳞的手一并抬起到半空。
旋即,另一只手五指攥拳,缩到腰肋处,大量青黑煞气席卷而出,裹挟着猩红的余烬,仰头朝着金鳞面门猛砸。
轰轰轰!
随着大拳连番砸下,金鳞那张丰神俊逸的脸庞已经变成一滩烂泥。
牙齿脱落,鼻梁被碾碎,连一颗竖瞳也被硬生生挤了出来,耷拉在眼眶边缘。
血从那些裂口涌出来,将他半边脸染成暗红。
赤眼蛟龙煞的恐怖压制力顺着伤口灌注进去,金鳞只觉得脑袋和身体都在越来越沉重,妖气运转则愈发无力。
最终,松开了手,妖躯软绵绵地瘫软在泥坑之中,唯一一只竖瞳无神地望着夜空。
不远处,一人一妖默契地停下了厮杀,将目光全部落在金鳞和卫渊两人身上。
李玉站在原地,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放大,好似架子上的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
方才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显然极大。
他想不明白,为何卫渊对付金鳞这般轻松,就算是自己已经耗费掉了它不少精力心力,也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金鳞是黑级巅峰的大妖,是能正面硬撼他辛金壬水剑阵而不落下风的存在。
可在那兵家的拳下,就好似一条被甩上岸的活鱼,从头到尾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
身前不远处的美艳蚌妖亦是如此,美眸瞪大,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珠光色面容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脸上只有浓浓的惊诧之色。
她也想不明白,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要斩了那兵家的相公,为何转眼间便瘫软在了泥坑之中,连挣脱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一般。
这逆转的形势未免太过离谱。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那双春水盈盈的眸子终于失去了方才从容,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