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很大,鱼龙混杂,若杀手混入其间,还真不易发现,江小白再回首看了看马车夫,心忖暂时就借前辈的光了。
“总镖头,”汉子约三十年纪,他瞅了一眼并肩而行的汉子,问道:“您老怎么就让来路不明的人混入队伍呢?即使与我们同行也是受我们保护,不能没有什么表示吧?”
总镖头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头大一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睨了一眼那问话的汉子,言道:“赵钱,你还年轻,做镖师要眼耳脑多用,嘴巴能不动最好就不动。”
赵钱自讨了个没趣,仍是点头哈腰的回道:“是,是,总镖头,我这不是在向您请教吗?看他们几个不像差银子的主,兄弟们一路风尘仆仆,这好机会捞几两银子慰慰兄弟们的心不好吗?”
另一名镖师嘻皮笑脸的凑过来:“是呀,舅舅,这样的机会难得,这风吹日晒的,捞点银子买一些茶水解解渴,我们收银子也是情理之中,这应不为过嘛,舅舅开不了口,我去,如何?”
总镖头脸色沉了下来,这烈阳之下更显得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他括了一眼他的外甥,斥道:“你满脑子都是吃喝嫖赌,若不是念及亲情,我真想一掌劈死你算了,上次的事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陈老板会饶过你吗?你再这样胡闹下去,连我也保不了你。”
总镖头眸子冽向赵钱,怒斥道:“还有你,你就跟着他鬼混吧!总有一天,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话完催马掉头往回巡察马队,他懒得看这两人,见到就气。
“宇哥,”赵钱见胡总镖头离去,不悦道:“我就说吧!总镖头不会同意的,挨骂也就算了,这以后我在总镖头的眼皮底下干活,想想我都心寒。”
赵钱本是很得胡总镖头器重的,孙宇跟他说去问江小白他们要银子,他本是不愿意的,后来孙宇劝唆他来问问胡总镖头的意思,说这也合理,想想也是,于是来了,最后落得个不开心。
“没事,”孙宇拍着胸脯言道:“不是被说几句吗?这老东西愚腐顽固,他不去等有机会我去说,我把话说好听点,这些人也不会在意几个小钱,合情合理,说不定还多赏一些,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钱嘴巴蠕动着,本想说点什么,想想也是,就没有吭声。
孙宇见赵钱默认了,他偷笑着,除了那老顽固,我没有见到不爱银子的主。然后他笑嘻嘻的找赵钱闲聊起来,这沙漠烈日下,两人胡聊还聊得心痒难耐热火朝天的。
马队往前,马队里的人说话的说话,睡觉的睡觉,各自忙各自的,不影响马队行驶。在一辆宽大但不艳丽的马车上,有七人在说着话,这马车确实大,两匹马拉着。
江小白等人一出现,这马车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经过争闹后,车里的气氛就更不对了。
马车上的人是从梁国泰泉州灵心峰而来的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和赵清荷双儿晴儿主仆三人。
赵清荷她们为何来到了赛外?且出现在这烈日炎炎的沙漠之中呢?这事还得从灵心峰掌教赵志高得到赵清荷被追杀的事情说起,当他得知赵清荷被人追杀就派人寻去,同时自己也亲自去找赵清荷,一个月都没有找到赵清荷,峰中弟子死伤惨重,他本是怒火中烧的,后来因久未寻找到赵清荷,他反而逼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着手查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查出幕后之人,他要他们后悔做了这件事情。
后来,赵清荷回来了,他欣喜不已,之前查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他开始本是怀疑圣英门的,但被他否定了,后来他查出了事情的一些眉目经他一推敲,他恨得牙痒痒,决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事,想灭他灵心峰,逼他上梁山,那就鱼死网破吧!于是找来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一商议,大家一合计,才有了李清荷这远走赛外来投奔调停谷的事。
令李清荷没想到的事,在这赛外沙漠之中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顿时心花怒放,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就要下得马车去找江小白,当然还有王雪莹。
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受灵心峰掌教赵志高所托,他们自然是拦着了李清荷,见了面又如何?暴露了行踪不说,后面的路还得各行各的。
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本是秘密护送赵清荷主仆三人去调停谷的,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一路上,他们很少下马车,极为小心,岂能让赵清荷见一下那少年郎而暴露行踪呢?
赵清荷苦苦请求他们也没有用,双儿晴儿不敢开口说话,得晴儿暗示,赵清荷告诉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江小白和王姐姐是她和双儿晴儿的救命恩人,让双儿或晴儿去请江小白和王雪莹过来总行吧。
不行,怎么可行?这不同样暴露行踪了吗?
赵清荷不是不知道,可她就是想和江小白说说话,她不顾琴棋书画四位太上长老的劝阻准备下马车,却被点了穴道,她怒睁眉眼,眼泪止不住的流,可心疼死了晴儿双儿,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劝着话,想着法子逗她乐。
夜将近,山色不远矣,人疲马困,幸,风沙将尽。
孙宇和赵钱他俩见此,就商议着怎么靠近江小白他们,好说,他们是镖师,嘘寒问暖,不为过之,于是两人借故往之。
这镖师也不是个个走来走去,来来往往的,他们有自己的职责,但,偶尔有人快马慢马也属正常,孙宇和赵钱两人本是在队伍的前面,此时,两人于一边停马等候。
队伍往前走,两个镖师于一边停着等马队过去,并没有人在意他俩。
江小白离他们越来越近,也没有在意这两人,他那晓得此两人在等他们过去呀。
不一时,很快江小白他们近得赵钱和孙宇身旁,他俩并未动。
他们俩的眼光一直落在慕容晓晓的身上,这久经江湖之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谁是金主还是一眼就到位的。
慕容晓晓一近得身旁,孙宇就笑呵呵的说道:“客爷,还请留步。”
孙宇这是见总镖头离他们远,见机插缝的凑近了慕容晓晓,两马并排而行。
镖师这一句话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疑神如浓的云雾,这镖师何意?
镖师近身,慕容晓晓等人就起了戒心,即使是镖师,小心能使万年船这句话总不会错,孙宇的一举一动自是没离开过他们的眼睛。
慕容晓晓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说全通人意,孙宇的小把戏自是知晓,孙宇嘻皮笑脸的,他并没有回孙宇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来直接扔给孙宇就催马离去。
“谢爷,”孙宇喜不自禁,他没想到慕容晓晓这么上道,毫不费力的就拿到了银子,“爷,好走,您老会富贵永随长命百岁的。”
这小子油嘴滑舌,慕容晓晓心想,嘴也甜,只是小爷还没婆娘呢。这点小钱慕容晓晓还是不在意的,能用钱解决的事他从不用别的办法。
孙宇拿到钱的时候,赵钱的眼睛微冽,慕容晓晓没看见,却有几人注意到了,江小白也是其中一个,这小子不对,一般人拿到银子都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而他的反应不对,江小白并未声张,脸色未变,他让马慢行,让骆思雅他们先过去,他才让马快了一点,虽然快出沙漠了,经过这一事后江小白变得格外小心,所有的外人皆成了他怀疑的对象。
孙宇拿到银子等江小白他们远一点了,他掂了掂钱袋子,那小眼睛笑得成了一个小圆点,那不是碎银子,而是银锭子,足足有百两,这爷真大方,发财了发财了,每天提心吊胆累得像狗一样也捞不了几两碎银,那老东西还以为对我好,好个屁,说不定哪天命就丢了,还不让我玩几天,好,好什么好?还不及这位爷呢。
赵钱此时已近得他的马旁边,“怎么样,有多少?”他其实也看到了也猜到油水不少,只是总要说些话吗。
“嘿嘿,”孙宇笑道:“老东西不许,我俩就不要声张了,二一添着五把它分了,你看怎样?”
“你自己留着,”赵钱笑道:“到时请我喝顿酒就行,你也知道,除了好这一口,也没别的了。”
“那怎行,”孙宇打开钱袋子数了数,掏出五十两银子装进自己的钱袋,然后就把慕容晓晓的钱袋子扔给了赵钱,“酒是一定要喝的,该拿的你还是拿着。”
慕容晓晓要是看到,一定会称赞这小子挺会为人的,还真是个人才。
抛开其他的不说,孙宇脑子灵活,为人圆滑,会处世道,胡总镖头才答应姐姐让他来镖局的,刚一开始,这原形还没有露出来,时间一久,发现他吃喝嫖赌样样在行,没银子了吧!总打起客人的主意,老给他惹事,这胡总镖头是悔恨不已,唯一的姐姐,不想她伤心,也就没有赶他离镖局,孙宇如果还这样,那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老实了一阵子,习以成瘾实在忍不住,就瞒着胡总镖头偷偷去,反正他不触及胡总镖头的底线就行,一般情况下,他跑的勤快,忙前忙后等客人打赏,有时候不好干的事怂恿别人去干。
今天的事,他认为合情合理,他不敢找胡总镖头说,就劝说了一向表现很好的赵钱来说,没想到胡总镖头不同意,他心有不干,反正他准备找客人论理,不伤和气的情况下领些小钱,如客人不愿意也就算了,再说了凭他看人的眼力劲,他知道慕容晓晓这帮人会打赏,果然,这银子到手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多,这不乐开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