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再次开口直接道：“妍夕，那个宋航是你的……”
“我弟弟。”宋妍夕硬着头皮开口道。
“姜伯母，对不起……”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宋妍夕除了感到羞愧与难堪，还有就是这三个字的沉重。
她低着头继续道：“虽然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很无力，甚至有些虚伪。”
“但是我还是想代表宋家真心实意的跟子薇道歉，我对不起她，宋航对不起她，整个宋家都对不起她。”
宋妍夕说完，对着姜夫人郑重鞠了一躬，如果能让姜家人好受一点，让她跪下也无所谓。
姜妇人虽然穿着朴素，不似姚雪莉等一些贵族妇人的雍容华贵，但是她的眼神和仪态无不透露着高贵。
宋妍夕在她的注视下，莫名走着自惭形秽。
她为宋航的行为而感到羞耻，甚至更为他居然对姜子薇产生歹念而感到羞愤。
姜夫人突然开口道：“你想替你弟弟求情？”
她的语速缓慢，语气平和，但是宋妍夕就是从字里行间听出了冰冷之感。
“不不不……”宋妍夕连忙摆手道：“我没有资格，没有权利，也没有脸面求姜家网开一面。”
“更何况宋航做的事情本来就不可原谅。”
宋妍夕突然扬起脸，姜夫人看到了湿润的一双眸子。
宋妍夕哽咽的说道：“每个人做了错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管最后法律对宋航怎样判，我宋妍夕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姜夫人惊讶于她会说这样一句话，但依旧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是他姐姐，当真舍得？”
宋妍夕依旧双眸湿润道：“那我也是子薇的姐姐。”
姜夫人彻底怔住了。
宋妍夕继续道：“姜伯母，可能您不知道宋航是我弟弟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但是子薇却一直叫我妍夕姐姐，她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曾经帮助过我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是带给我无限的爱和温暖，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我却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看。”
姜夫人定定的看着她，好久也没有说出话来，她一直知道小女儿姜子薇和宋妍夕有所往来。
她以前也十分喜欢宋妍夕，这个姑娘虽然嫁入豪门，但是却没有一般贵妇人的娇纵与虚荣。
反而有一种朴实无华的气度，和坚毅勇敢的品质。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种自信从容，淡然出尘，飘然入仙的感觉跟自己如出一辙。
所以姜夫人一直也没有反对姜子薇和她亲近，可是她没有想到宋妍夕这孩子却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这是于私，”宋妍夕平静的说道：“我私底下，就不会故意偏袒宋航。”
“于公，自不必说。”
宋妍夕抽噎了一下，平静了自己的情绪道：“我只想看到善良被温柔以待，邪恶被正义扫除。”
姜夫人听到她这么一段认真的剖白，也终于相信宋妍夕不是来给宋航求情的。
自己到底是没有看错人。
姜夫人叹了口气道：“妍夕啊，能和伯母说说你们家的事情吗？”
之前，宋妍夕和黎灏轩大婚的时候，她还记得黎家少夫人是个孤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前段时间相认的。”宋妍夕勉强笑了一下说道。
她其实并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倒不是因为他们贫穷。
而是因为他们一家人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自私狭隘的市井气息，让她实在憋屈的难受。
宋妍夕如今已经能够十分坦然的接受自己和他们一家人的不同，但是如果让她当着别人的面提及，她还是过不了心里头那道坎。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令尊和令慈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妍夕没有想到，善解人意的姜夫人明明看出来她不想多说，还执意要问。
可能是真的想多了解了解宋航他们一家，好寻找蛛丝马迹做为证据吧。
宋妍夕叹了口气，像下定了决心了似的，说道：“普通人，确实不是什么高尚之人。”
这句也算是如实回答，殊不知宋家人离高尚简直十万八千里。
“妍夕你不要误会。”
姜夫人突然拉着她在门外长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才生的你这样气质脱俗的女儿，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吧。”
姜夫人这句说的是肺腑之言，她当真觉得像宋妍夕这种长得漂亮端庄，气质如兰的姑娘现在可真的不多见。
她的身上有富家女孩没有的谦逊，也没有穷人家女孩没有的从容。
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在两个女儿小的时候，姜夫人曾经一直幻想着未来女儿长大了应该是个什么模样。
她曾经一直说不明白，但在看到宋妍夕以后，她莫名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像她这样。
姜夫人不免又感慨，黎家那个二少爷可真会挑妻。
宋妍夕愣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的回答：“其实我……我觉得我家人应该不会多么爱我……”
这句话她真的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可看着姜夫人慈爱的眼睛，撒谎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的不想欺骗姜夫人。
姜夫人听到宋妍夕突然这么说，再看到她如此落寞的神情，也猜到了自己真的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
“妍夕，你们是怎么相认的？”
姜夫人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道：“女儿丢了二十多年，想找到确实也不是多容易的事。”
“我妈当初把我丢到福利院的门口，后来跟人一打听，就找到了。”
真的十分简单，宋妍夕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其实这么多年了，如果李慧芳想找她，早就找到了，何必等到今天。
宋妍夕不禁苦笑，如果她今天没有嫁给黎灏轩，没有成为茜萝的总经理，李慧芳和宋大海还会来跟她相认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