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没说走。”
没想到，苏长安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我看你后面还有十几种商品呢。”
“我不挨个儿点评一下，怎么能走呢……”
此时，姜奈汐配合地关掉了餐厅中大部分光源。
只剩一束光打在苏长安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你什么意思？”
小辛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今天……”
“带来的商品里。”
“有一样能过得了质检……”
“我让我直播间里的乌云表演倒立拉稀！”
这句话一出，就意味着苏长安已经撕破了脸皮，正儿八经地要开始砸场子了。
“苏哥哥霸气！”
“今天的苏哥哥是来打假的！”
“这个伞兵小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苏哥哥透了他！”
“小辛卖假冒产品，曝光他！”
“辣鸡小辛！退网滚蛋！”
苏长安的粉丝，以及曾经在小辛直播间里上过当的观众，此时已经联合起来，讨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除了……
“人已社死，勿cue。”
乌云可怜兮兮地发这弹幕。
而另一半，小辛忠实的脑残粉，和他每天都要花大价钱雇来的水军，也开始了反击。
“什么野鸡就来蹭小辛的热度？”
“上一个打假的方肘子现在还躲在米国不敢回来呢！”
“打假？你算什么东西？”
“你顶多就是在医院里打人吧！”
他们一边人身攻击，一边翻出了苏长安的黑历史。
“你这种人就该死全家！”
“司马玩意儿滚出直播间！”
“辛家军与你势不两立！”
“你等着，以后你只要敢开直播，我们就喷到你下播！”
“还有黎青青，也休想逃过一劫！”
他们越骂越来劲，最后甚至迁怒到了姜奈汐身上。
“你的破饭店怎么什么人都招待？”
“不把苏长安这种傻逼撵出去就是你的不对！”
“辣鸡饭店，蹭小辛的热度！”
在他们口中，小辛似乎变成了wifi，谁都想蹭一蹭。
“哼……”
小辛看着直播间中的骂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只要直播间里反对苏长安的情绪再高一点。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吩咐工作人员用暴力手段赶走苏长安了。
到时候，自己不光不会被骂，反而会被冠以“真性情”，“与家人们共同进退”这样的名头。
“快了……”
“情绪快到位了……”
小辛盘算着，等待一个时机。
就在他觉得工作人员差不多能动手的时候，苏长安突然开口了。
“马小杰，你的键盘……还挺好用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连黎青青都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说的就是你，现在正穿着背心，叼着烟，坐在电脑前。”
“今天一天过的都不顺，被扣了工资……”
“现在屏幕里敲出了‘苏长安司马东西’，但是还没有发送出去的……”
“你，马小杰。”
几百万观众里，有一个人打了个冷战。
他便是马小杰。
他今天被老板训斥了一天。
晚上终于找到发泄口，一声“键来”化身键盘侠，疯狂嘴臭苏长安。
可是……
苏长安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他愣了一秒，默默地删掉了刚打出的那行字。
想看看苏长安会接着说什么。
可苏长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放置太多精力。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李娟，你就算骂我，在小辛那儿买到的假面膜，也退不了货。”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疯狂地刷好感，想让小辛多看你一眼。”
“不过放弃吧，作为韭菜，你也想和小辛谈条件？”
“还有你，赵志刚。”
“你甚至连单都没在小辛的直播间里下过。”
“你跟着直播间里的其他观众一起骂我，是想找到认同感吧？”
“可惜，你这个在现实中天天被人忽视的loser，到了网上也只能做一个背景，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背景。”
苏长安洋洋洒洒说了几十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都有一段辛辣而又真实的评论。
“你们自己造神，把小辛捧成了发泄你们购买欲，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神……”
“却忘了……”
“我！”
“才是真正的恶鬼！”
苏长安话音刚落，几百万粉丝竟然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才想起来。
这个被自己恣意谩骂的苏长安。
可是一个能拉起一支雇佣兵队伍，从天京市保卫最森严的别墅里抓走孙三公子。
并且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走，还不被责罚的人形生物。
攻击苏长安……
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他们放下了手里的键盘，不光是担心苏长安会对自己不利。
更怕的是，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只属于自己的，根本拿不到台面上的秘密。
“什么！？”
小辛傻了。
他本来还在等一波情绪的小高潮，顺理成章地施展暴力。
可没想到的是，直播间居然慢慢冷却了下来。
现在还在发弹幕的，都是苏长安的粉丝。
好像自己的直播间被鸠占鹊巢。
“小辛。”
苏长安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小辛。
“你还要继续带货吗？”
苏长安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却产生了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压。
“不……不带了……”
小辛已经看清了局势。
如今自己如果要强行动手撵走苏长安，只会遭到来自直播间的反噬。
现在所有的观众都风声鹤唳。
如果自己真的采取了暴力，那在观众心中，这个“暴君”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观众的心理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
即使你动用武力，是在维护他们。
他们依然会惧怕你，害怕你某天会把同样的武力付诸他们自己身上。
而如果自己放任苏长安在此，继续带货。
那只能是被对方扒个底朝天。
毕竟，自己带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儿，他自己心里有数。
经过综合考量，小辛决定，关闭直播。
他一直到下播，都不知道苏长安到底为什么针对他。
他也永远不会想到……
自己招惹到了这尊煞神，只是因为自己直播复出，搞了点儿排场……
“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姜奈汐见对方下了直播，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