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鹤仙人的福，苏长安一下午都没有再看到病人。
对此，文婧琳有些不满。
她天天从实验室逃出来，和苏长安呆在一起。
不就是为了多见几个病人，增长临床知识。
（至于接近苏长安，把他追到手什么的，婧琳才不承认呢……）
“苏老师，您这样……合适吗？”
文婧琳旁敲侧击，想撺掇苏长安再放几个号。
“合适啊。”
苏长安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显得十分惬意。
“可……”
“你让主任休息一下吧！”
文婧琳话刚出口，又被护士小美无情打断。
今天虽然没用到她做什么，可在忙碌的门诊生活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也是很向往的。
“实不相瞒，我今晚要飞个刀。”
“现在休整一下，晚上才有充沛的体力。”
“这样啊……”
文婧琳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诶！？”
“婧琳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警告你，今晚的手术很重要，我可没法带你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怎么求情都没用的我跟你讲！”
然后当天下午，凌天宇驱车来到天京市第一医院，带走了苏长安。
还有文婧琳。
“跟你讲！”
“今天接受手术的可是大人物！”
“你只许看，不许捣乱！”
苏长安徒劳地警告着。
可从他有心无力的苦笑中，连凌天宇都读出了苏长安语气中的无可奈何。
“算了，苏先生，顺其自然吧。”
“好吧。”
苏长安看了一眼凌天宇。
他知道，凌天宇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古凯的安全。
而把文婧琳放进手术室，也是保护古凯的办法之一。
“凌城主都这么说了！”
“我就跟进手术室看看，不刷手上台还不行嘛……”
文婧琳几分恳求几分耍赖地说道。
“好好好……”
“随你吧……”
苏长安不想再争论，干脆在车上打起盹来。
毕竟今晚，比起做手术之来，和给自己当助手的剩余医生斗智斗勇，才是更累的。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古家山庄的手术室门口。
古凯此时已经被平车推进了手术室。
“已经在麻醉了。”
手术室的呼吸机旁，坐着的是当初苏长安在穴之城遇到的那个疤脸男。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冷冰冰。
似乎没有一点对古凯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知道了。”
苏长安知道疤脸男的行事风格，也没多寒暄。
只是轻轻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利落地刷手去了。
而此时，古凯三个儿子安排的三个医生助手，已经完成术区的消毒，熟练地铺好了无菌单。
“古凯，开皮。”
虽然是在私人手术室，苏长安依然保留了核对患者姓名的习惯。
“刀。”
器械护士把柳叶刀递给苏长安，麻醉助手按下了计时器，手术正式开始。
“你们三个……”
“我很面熟。”
苏长安余光扫了三个助手一眼，淡淡地说道。
“一助，你来自市五院，名叫李学峰。”
“二助，你是医大附属第二医院的，名叫高然。”
“三助……不用我多说了吧，远东医院的徐昊，张平友的得意弟子……”
苏长安一个接一个地报出这些人的身份，弄得他们三个人心惶惶。
“我不在乎你们是怀着什么心思上台的。”
“我只想告诉你们……”
“既然答应了手术……”
“如果谁敢在手术台上捣乱，我一定会让他后悔终生。”
苏长安语气平静地威胁过后，完成了手术入路的开启。
“放抽卡，放胸腔镜。”
苏长安指挥着，高然小心翼翼地把胸腔镜镜头伸进了胸腔。
“李学峰辅助我，探查肺叶，寻找肿瘤位置。”
至于徐昊，则被苏长安完完全全地晾在了一边。
根据肺ct的显示，肿瘤大概生长在靠近肺叶边缘。
而苏长安也靠着卓越的手术才能，迅速锁定了肿瘤的位置。
“卵圆钳。”
苏长安伸手，器械护士把器械递给了他。
然后，他顺着辅助孔，将卵圆钳伸进胸腔，将肺叶拎了起来。
“止血钳。”
苏长安拿到尖部弯曲几乎成90°的止血钳，靠着对肺部解剖完美认知，躲开了所有的血管，在叶裂间打出一条隧道。
“……”
疤脸男此时也在看着胸腔镜返回的画面。
看到苏长安如此自信又大胆的操作，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切割吻合器。”
苏长安接过吻合器的枪托，然后将吻合器头部的钉子装在了枪托上。
在以前，手术器械还有回扣的时候，这个器械几乎是手术回扣的天花板了。
据说当年，医生使用一个枪托，就能吃到来自器械商接近2000块的回扣。
而每使用一个钉子，还可以获得1000到1800不等的回扣。
若是遇到解剖复杂，或者肺组织糟粕的患者，一台手术用处六七个钉子都是正常的。
这样一来，一台手术，主刀医生就能拿到超过一万块的回扣。
也难怪那些大佬，喜欢没日没夜地做手术了。
只不过，医疗改革后，这些灰色收入，已经逐渐地变成历史了。
（比如狗作者我……）
（没赶上那个时代，现在只能靠工资和绩效奖金活着了……）
“老爷子肺叶的状况还可以，血管情况也不复杂。”
“估计最多两个钉子就能解决问题。”
虽然对于古凯来说，三万两万，甚至十万八万根本不算钱。
可苏长安还是下意识地采取了更节省的手段去手术。
他一只手托着枪托，另一只手扶住胸廓，全神贯注地将吻合器送进隧道。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手术台前无所事事的序号，突然动了。
“小兔崽子，去死吧！！”
他看苏长安两只手都在操作，没法回击。
于是抄起刚才被器械护士随手放在器械台上的柳叶刀，朝苏长安刺了过去。
“苏老师——”
在角落看手术的文婧琳见状，赶紧开口提醒。
而苏长安此时正到了手术的关键步骤，手根本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片朝自己颈部的动脉刺来。
“噗——”
“砰……”
皮肤被锐器刺破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接着，身体倒地的声音，从手术台旁传来。